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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尉迟枫眉抿了一口茶水,将杯子撂下,靠在椅背上,摆起了堂主架势,问道:“今日时候尚早,你详细说说,我不在北龙堂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当年和我一同抵抗魔教的弟兄们,都如何了?” “这……”戚铖听了这话,情绪更加低落,但他还是给尉迟枫讲述了在北龙堂发生的事。 尉迟枫当年为了不暴露队伍,将大团分为五队。 其中,由尉迟枫带队、与柳渡城和魔教对上的那一队人,北龙堂全员无归。 “果真如此……”尉迟枫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到确定的消息,还是油然而生出不甘与懊悔。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堂主!” “现在还不能说。”尉迟枫恨得咬了咬牙,“你继续说。除了我们北龙堂的人,还有一起的寒龙堂的人,他们又如何了?” “啧,死了三成,剩下的人逃出来了。他们说自己是临阵脱逃的,被寒龙堂堂主好好教育了一番,都关了禁闭。我们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无话可说。” 尉迟枫摸着下巴,冷哼了一声。 自导自演的把戏,他们倒是玩得熟练。 估计寒龙堂那三成人,也并非是魔教所杀,而是死在了柳渡城的人手里。 “然后呢,北龙堂里,又发生了什么?” “哎……还不是那个何奇。” 北龙堂的一队人全军覆没,堂主亦在其中。北龙堂的人也曾经冒着危险去西北,想着至少要把人的尸首带回来,可荒郊野岭之中,尸首早已变成野兽的餐食。 他们只在交战的地方找到些白骨与衣料,无法分清属于何人,无奈之下只能立冢掩埋。 北龙堂的人不愿意相信堂主就这样死了,但他们找不到尉迟枫的尸骨,又有寒龙堂的人说自己目睹了尉迟枫的死亡,他们也只能接受。 但北龙堂的人习惯了尉迟枫的领导,不愿意再推选出新的堂主,只能由何奇和戚铖两人代为管理。 而变动,也是在这时开始。 何奇不知何时与寒龙堂的人有所联系,又拉拢了一批下属,一同听信于寒龙堂堂主。 与此同时,寒龙堂的人在北济城散布了尉迟枫已死的消息,惹得北济城内外人心惶惶。城内外的人害怕失去尉迟枫的庇护,害怕自己成为魔教下一个手下冤魂。 平民百姓的喊声永远都是最震耳欲聋的。 寒龙堂的人与何奇在此时站出来,表明虽然曾经的北龙堂堂主已经死亡,未来的柳渡城,也会有寒龙堂堂主带领着北龙堂一同守护。 寒龙堂堂主的名声在那时已达鼎盛,百姓们不明白他们诛邪会之间的勾心斗角,只知道传闻中的大侠能够保护他们,他们自然欢迎新的大侠来保护自己。 如此一来,即便是北龙堂的人有所不满,也只能看着寒龙堂堂主被推上顶峰。 然而,实际上保护着北济城的,仍然是北龙堂的人。 “呵,那女人倒是聪明。” “哎……我们没办法控制那些百姓在想什么,他们只在乎名声名望最高的人,全然不理会我们这些北龙堂的弟兄。”戚铖的语气失落,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说道:“虽然我也同意堂主你的做法,没必要刻意提升自己的声望,但眼前,我们确实也被声望所影响。”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会是永恒。”尉迟枫冷笑一声,“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了?” “呃……何奇他,死了……” 尉迟枫闻言一顿。 是了,何奇是被他和秦启朝一同解决的。 虽然最后一剑是秦启朝刺下的,但他不能否认,自己是同谋。即便何奇做错了事,也是他曾经的下属…… “何奇死了,但我们不知道是谁杀的。”戚铖继续说道,语气中虽然有些无奈,却并无恨意,“我们知道他可能是做错了事,那段时间他神出鬼没的,又跟寒龙堂接触甚多。但人都死了,我们也没法追查他到底做了什么。” 尉迟枫想到秦启朝和秦启暮的事,又深深叹了口气。 “寒龙堂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是柳渡城的人杀的,但是他们一没看到,二没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杀了何奇灭口的。”戚铖嘟囔着。 “……” 倒还真是柳渡城的人杀的。尉迟枫心中暗想。 “何奇的死,会影响北龙堂吗?” “当然。何奇一死,得利的人自然是寒龙堂,他们能更明目张胆地接手北龙堂了。目前北龙堂里,除了一半跟随着我的弟兄,其他人,都快变成寒龙堂的手下了!”戚铖一提这件事,又气愤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堂主!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北龙堂里没了你可不行啊!” 尉迟枫一手撑头,冷笑一声,沉声道:“北龙堂堂主之位,谁来坐都并无差别。但诛邪会内部,是该好好整顿了……” “堂主你终于要回来了吗堂主!”戚铖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情绪变化极快。 “我……” 尉迟枫停顿住,他仍然无法在柳渡城与北龙堂之间抉择。 或许正如封庭柳所言,他的仁慈之心,从来都是无用的。 只信仰名望的百姓,他真的有回来保护的必要吗? 背离原本信念,投靠他人的同胞,他还有回来领导的必要吗? 但尉迟枫放不下的,永远是最初的那片江湖、那些弟兄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尉迟枫语气沉重,垂下了眼眸,“但戚铖,我不会永远活着,北龙堂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堂主……”戚铖看着尉迟枫,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恍惚间才反应过来,他与北龙堂的人都太依赖尉迟枫了,“我知道,堂主。是你以前做得太好了,大家……都太依赖你了。没了你,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北济城的百姓也是,被你保护得太好了……” 尉迟枫转过头去,顺着拉开一条缝的窗户,看向外面热闹的街道,心里也不是滋味。 “做得太好了……”尉迟枫自言自语着,竟然陷入迷茫。 “啊啊啊!堂主!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戚铖看到尉迟枫这个样子顿时慌乱,恨不得拔刀自刎谢罪。 “我知道。”尉迟枫抬手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说得对,我也没有怪你。”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尉迟枫思考了半晌。 他先前见到戚铖时还未恢复记忆,并不敢信任,如今倒是可以对他多说一些,好做准备。 “继续隐瞒我活着的事情,以及拉拢下属,能拉回来多少,就算多少。” “好!” “另外,我怀疑寒龙堂与魔教有所勾结。” “什、什么!”戚铖惊恐地瞪大了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堂主!这可不能乱说!” “这点,我还是比较确信的。你要做的,是尽量搜集证据。但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好!我明白!那堂主,你什么时候回来?那狐狸精真的很漂亮吗?居然连你都难逃美人关?” “……” 戚铖最后被尉迟枫一脚踹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散养狗也得带着防丢牌。
第69章 锻剑 尉迟枫没想在北济城呆太久。 他戴好帷帽,在街头转了一圈,便欲回程。 就在这时,他看到街边有贩卖玉石的商贩,便走上前去。玲珑满目的玉石摆放在摊位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纯净的光。 其中,一枚雕刻成枫叶模样的红玛瑙格外亮眼。 “老板,这个要多少钱。”尉迟枫一手压低帷帽,一手指向那枚红枫。 “客官好眼光!这枚红玛瑙用料做工皆是上品!只要二十两银子!”那老板见尉迟枫走来,脸上挂满了兴奋,连忙介绍道。 “二十两?”尉迟枫虽然不懂玉石,但也看得出这枚红玛瑙并非什么高档料子。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吃穿用住花的都是柳渡城的钱,柳渡城也会定时给他些许银两,买下这枚红枫错错有余,“罢了,给我包起来。” “诶!好嘞!客官是要送人吗?我用最精美的盒子给您包上!” “嗯。”尉迟枫掏出银子,放到了老板面前。 老板喜上眉梢,找了个木漆盒子,将那枚红枫用锦缎包好,放了进去,郑重递给了尉迟枫。 尉迟枫拿着那木漆盒离开,思绪却飘得很远。 也不知道封庭柳适不适合红色的玉,他还从没见过封庭柳穿红衣…… 但他觉得,封庭柳一定很适合穿上喜服…… 尉迟枫几乎开始幻想起张灯结彩的封府,直到走回客栈的马前,才猛地止住了自己的想象。他在心里唾骂自己,跟戚铖呆的时间长了,都学会胡思乱想了。 尉迟枫趁着天色未暗,策马回了柳渡城。 他回到封府时,天色已暗,可封庭柳却仍未回来。他只能将那盒子摆在桌子上,打开盖子,盯着里面的红枫发呆。 他的思绪依旧混乱,北龙堂和柳渡城的事将他脑子塞满,不知不觉地,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屋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连忙站起,正对上沐浴在昏暗夕阳之中的那双赤红的眼。 “少爷……”尉迟枫下意识上前两步,看清了朦胧夕阳下,封庭柳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 封庭柳手持折扇,缓缓扇着,扇起了他鬓角的长发微扬。 “遛弯回来了?”封庭柳嘴角噙着笑意问道,顺手将手里的折扇合拢,递给尉迟枫。 “少爷知道我出城了?”尉迟枫走上前去,接过扇子,又伺候着他更衣。 “门口的守卫自会向我报告。”封庭柳随口说着,张开双臂,任由尉迟枫为他更衣,“我要洗澡。” “我这就去准备。” 封庭柳前往剑雅池是为锻剑,自然是弄了一身汗与灰尘回来。锻剑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一回到封府便洁癖发作。 尉迟枫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早早回来,只为伺候封庭柳。 尉迟枫将脏衣服收拾好,为封庭柳披上临时的浴袍,才抱着衣服准备出门去准备洗澡水。 “等等。” 尉迟枫的脚还没迈出门槛,忽地被封庭柳叫住。他转头看去,便见封庭柳站在桌子旁边,端详着木漆盒中的红枫玛瑙。 “差点忘了,这是送给少爷的。”尉迟枫笑着说道。 “哦?”封庭柳眉梢一挑,将红枫拿在手中,仔细观察着,摩挲着表面,“你用我给你的钱,给我买礼物?” “这……”尉迟枫挠了挠头,红了脖子。 “噗,我开玩笑的。”封庭柳轻笑了声,将红枫放回盒子,“不错,待会儿沐浴后,找个穗子串起来。我也看看它比较配哪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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