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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枫眉头紧蹙,似是在沉思,最终他阴沉着脸,让大家把尸体带到北济城旁乱葬岗处置,再返回北龙堂。 此时正逢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沙土之上,却也给众人笼罩了一层阴影。 - 西北沙地偏僻之处,怪石嶙峋,无人之地。 一名魔教急急忙忙躲闪到石头后面,大口喘着气。奇怪的是,他喘息急促,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脸上却始终未见汗水。 过了半晌,他喘匀了气,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是在鬓角上摸出了一条缝隙! 随着一声“嘶啦”的拉扯声,一张完整的面皮被他从脸上撕下,露出他原本的面容与脸上的魔纹。他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魔纹,竟也同那脸皮一样,撕扯下一片假皮。 “呼,热死我了……”他囔囔抱怨着,将两张假皮收好,带上兜帽,向着北地柳渡城的方向缓缓而行。 - 尉迟枫带着下属们回到了北龙堂。 一路上,每个人都十分沉默,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回到北龙堂时,他们的脸色也仍然不佳。在寒龙堂的人上前冷嘲热讽时,他们默契地隐瞒了方才所见,甚至硬气地把寒龙堂的人骂了回去。 效果甚佳。尉迟枫一边摆着脸色,一边想着。 尉迟枫没急着让他们解散,而是把他们带回了大厅,交代了几句: “今天的事,在未查清真相前,不得向外人透露。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下属们纷纷点头,没有一个人有所犹豫。 尉迟枫很会挑人,这些人里虽然有墙头草和中立派,但是都有着辨识力。凭着那魔教的三言两语,就能把他们彻底掰到自己的阵营里。 接下来的事,便无需尉迟枫出手,这些人自会出手…… 接下来的几天,北龙堂内的气氛格外奇怪。 北龙堂的人似乎空前的团结,他们常常在私下交流着什么,尽力地避开了其他人。 寒龙堂和炎龙堂的人起先也没当回事,还和往日一样,试图霸占北龙堂中人的位置,企图架空他们的工作。可北龙堂的人不再像往日一样听从他们、被他们胁迫,反而是奋起反击,激动之时甚至抽出武器打算“切磋一番”。 寒龙堂和炎龙堂的人本是不怕“切磋”,可他们渐渐地发现,一对一的“切磋”总会演变成三对一甚至五对一的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 就连他们安插进北龙堂的卧底,都再难以融入,被排挤在外。 北龙堂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 之前还四分五裂、像是要解散了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其实很简单,那队人回到北龙堂后,无法将心里的秘密彻底埋藏,又认为尉迟枫所言的“不得向外人透露”并不包括北龙堂内自己的人。 于是,他们一边警惕着寒龙堂和炎龙堂的人,一边向自己的同伴透露了这些情报。他们也很会挑选同伴,但凡可能与寒龙堂和炎龙堂有一点交集的人,他们都不会向其透露。 没有人不愿意听八卦,也没有人不愿意用最坏的情况去揣测外人。 一来二去,北龙堂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此事,一瞬间变得空前地团结。 怀疑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覆盖了整个北龙堂的核心,将他们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 最先发现事情不对劲的人是常宇,或许是有贼心胆子小,他生怕暴露了与魔教之间的联系。当北龙堂众人起了变化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先前魔教的袭击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败露了。 就在常宇不知所措之时,炎龙堂忽地传来消息,让他立刻归堂。 常宇不敢耽搁,收拾了行李,便急匆匆带队归去。 可就在常宇出发后的第二天,尉迟枫就收到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常宇死了?!”尉迟枫放下手里的账本,诧异地看向来传递消息的人。 “是的。死在了回程的路上。” “凶手是谁?” “还不清楚,没有目击者,炎龙堂那一队人都死在了路上。” 不知凶手为谁,更让人浮想联翩、 魔教?寒龙堂?抑或是北龙堂? “寒龙堂的人,或者,寒龙堂主,最近在做什么?”尉迟枫问道。 “不知,但他们最近很少留在据点里,也很少碍我们的眼。兄弟们都难得自由了些。” 尉迟枫点了点头,沉思片刻,从一旁拿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递给了传信的下属。 “我给弟兄们订了一批新衣裳,你拿着这封信,带几个人去裁缝铺取吧。” 那下属听了这话顿时兴奋,眼睛里都流露出光来,忙接过了信件,道了几声谢,匆匆寻人去了。 尉迟枫则是 一手撑着头,因着常宇的意外死亡,陷入了沉思。 无论原因为何,棋局仍在继续。 尉迟枫站起身来,将房门推开,任凭阳光洒落进屋内。 他走向地牢的方向,在寒龙堂的人的注视下,进入了那阴暗湿冷之处。 地牢中,他在分岔路口前驻足,却没有走向通往关押封庭柳的路,而是握了握拳,走向另一个方向。半晌后,他在一个牢房门口停下。 “堂主。”守在牢房门口的北龙堂守卫见他前来,出声招呼道。 “嗯。”尉迟枫淡淡应了声,看向牢房中靠在墙角好似悠闲自得的魔教,出声问道:“牢房里的生活,感觉如何?” 那魔教正是前些日子袭击柳渡城的魔教领头人,他转过头看了看尉迟枫,竟是勾了勾嘴角,不知是嘲讽还是苦笑:“如您所见,倒也悠闲自得。堂主亲自前来,是为何事?” “自然有事相求。” 尉迟枫话音一落,无论是北龙堂的守卫还是那魔教,皆震惊地看向了他。 “哦?堂主竟然开口求人,那我可要听听,是为何事了。”那魔教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尉迟枫。 “对你而言,倒也并非难事。”尉迟枫笑了笑,对他表现出几分真诚。他又看向北龙堂的守卫,摆了摆手,让那守卫退下。待四周无人,尉迟枫才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让你说出真相罢了。” 那魔教冷哼了声,说道:“我的回答,和之前一样。我没有向你吐露一切的必要。”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会加入魔教。”尉迟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说道:“我知道魔教中一般有三种人。一是主动修习魔功,二是走火入魔,三是魔教后代。但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你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那魔教忽地眯起了眼睛,浑身警惕,看向尉迟枫,声音低沉道:“你调查我?” “毕竟好奇。”尉迟枫耸了耸肩,忽地一笑:“我有我的特殊渠道,所以,我也查明了你加入魔教旧派的原因。我还知道,你的妻子和女儿如今住在何处。” 尉迟枫话音刚落,那魔教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牢房的铁栏杆,一副目眦欲裂的模样,狠狠地瞪向尉迟枫。 尉迟枫见他这副模样,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说道:“别误会,我没有用她们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想说,如果你愿意说出真相,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安全的隐居之处,让你不再受到魔教的威胁。” 尉迟枫通过风澈调查了一番眼前的魔教,得知此人并非自愿加入魔教旧派,而是被前教主以妻女作为威胁,被逼迫修习魔功、加入魔教旧派。 如今,他的妻女在一个小村庄里居住,却被魔教所监视。若他真的说出了真相,那么,她们的安全也在魔教旧派的掌握之中…… 为了妻子和女儿的安全,他不怕死,也不怕被魔教所拿捏。 那魔教的面色因为怒意憋得通红,可待他冷静下来,又瞬间恢复了寻常面色。他把尉迟枫上下打量了一番,低着头思考了许久,忽地开口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相信我了。” 那魔教忽地松垮了身体,就地坐下,他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你和其他的武林正派不一样。”他声音低沉说着,“我可以信任你,也愿意说出真相。前提是,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的妻子和女儿,哪怕是你。” “多谢信任,我答应你。” 尉迟枫笑着站起身,将方才的守卫再度召回。在确定了周围没有寒龙堂的人后,那魔教才吐露出事情的真相。 诛邪会勾结魔教旧派、炎龙堂为其寻找栖身之所,甚至是寒龙堂与其联手污蔑陷害柳渡城之事,他都能说出个前因后果。 北龙堂的守卫目瞪口呆,用纸笔记下这些重要的情报后,却久久不能回神,无法相信自己听闻的真相。 “堂主……这些,是真的吗……”那守卫的双手颤抖,难以置信地看向尉迟枫。如果眼前的魔教所说的皆是真实,那他们北龙堂的弟兄们在这十几年里的所作所为,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但尉迟枫仍然是那个态度说道:“魔教所言,不可尽信,调查后才能知道真相。” 可尉迟枫越是这么说,这些内容就越会叫人相信。 “那柳渡城……” 尉迟枫闭了闭眼,思考着如何为柳渡城辩驳。 那魔教却在此时冷哼了声,说道:“我看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袭击北济城那日,帮助你们的那群黑衣人,就是柳渡城的人。” 尉迟枫没想到他竟会为柳渡城说话,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上几分复杂。 那魔教却无所谓地笑了笑:“信不信由你。” “诛邪会的人,平时是如何与你们取得联系的?”尉迟枫问道。 “有人传信。我们栖身之处大多偏僻,不怕被人看见。偶有几次接头暴露,只要杀了目击者便是。虽说魔教成了过街老鼠,可毕竟诛邪会都不去做那除鼠之事,我们又何必躲躲藏藏。”他靠在草垛上,悠闲的语气中却带有嘲讽,“每次接头的地方都不相同,只要跟上去看看,便知晓了。当然,前提是不会被他们发现,或是打得过他们。” 尉迟枫沉思片刻,忽地想起他与封庭柳刚认识的时候,追踪的那名新魔教的叛徒,以及何奇和秦启朝的接头。 “那西北是什么情况?你们为什么要驻扎在那?”尉迟枫接着问道。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事情。”那魔教淡淡一瞥,语气忽地变得严肃,“我只能说,这都是炎龙堂的人所安排的,我们也不过是为了合作,才在那驻扎罢了。就算被你们发现了踪迹,除了西北,这样的据点大大小小还有五六处,足以让他们躲躲藏藏。” “我说,我要所有的真相。” 那魔教与尉迟枫对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江湖私兵,配合二皇子,发起兵变,助他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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