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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难

时间:2025-03-29 22:00:05  状态:完结  作者:霜见廿四

  “哎呀,老板,快快快,来两壶酒!”一行人灰头土脸地冲进了酒铺,赵长赢回头看去,见众人都是粗布短打,手里拿剑的江湖打扮,心里正疑惑,就听见老板问道,“兄弟,这城里是出了什么事?”

  “嗨,别说了。”为首的一人重重地把剑砸在桌上,一屁股坐下,嚷嚷道,“真是邪了门了,前日一夜之间,城中几大江湖势力,金刀门付三爷、和春坊蓉娘娘和福满门王老板,三人都莫名其妙死在家中,离奇得很呀。”

  “那蓝家前不久也才死了当家的,如今夔州城群龙无首,那三家的属下又一口咬定是对方杀的自己人,真是乱成了一锅粥,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没办法,只得出城来避避。”

  赵长赢听得也是奇怪,说起来这几人他也都见过,还都跟自己有些过节,难道真是老天开眼,看不下去这些人的行径,把他们都收了去?

  “这几人在夔州城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容与淡淡地举杯抿了口酒,“只克勒苏不知道会不会……”

  “哎呀,久等了久等了!”容与话音刚落,克勒苏手里提着把大刀,刀身上捆着厚厚的棉布,哐啷一声卸在凳子上,他在这寒冬腊月只穿了件单衣,竟还热得满头是汗,坐下来后不断地掏出帕子擦汗,说道,“别提了,城里乱得……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我费了好大劲才跑出来。”

  小二把他们点的面上来,克勒苏看来是饿得很了,西里呼噜地埋头扒着,三两下就把一碗面吃得见了底,赵长赢和容与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克勒苏被两人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笑道,“出门在外,偶尔运气不好便吃不上口热饭,习惯了,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赵长赢忙摆手,“我们当时刚来夔州的时候,也是如此。”

  “同是天涯沦落人。”容与给三人的杯中斟满了酒,笑道,“前辈且放开肚子吃便是。来,喝酒。”

  “哎,好不容易情况好点啦,不用这么伤感嘛。”赵长赢端着酒杯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右手一拍桌子,喊道,“我想到一句诗!叫……嗯,叫什么来着……”

  赵长赢垂下头,冥思苦想。

  “莫愁前路……”

  “无知己。”容与接到。

  “天下谁人不识君!”容与和赵长赢同时说道,两人心有灵犀般相视一笑,仰起头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杯热酒下肚,足以挡却简陋的驿站外吹起的微寒的冷风,赵长赢忍不住看向低头吃面的容与,他好看的下颚线被包裹在毛茸茸的裘领里,是冬天赐予的温柔。

  克勒苏不懂中原的诗词,不过他也跟着喝了两杯,继而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看来应该是被主人反复打开又合上,折痕深得都快破了。

  “从此地前往西北,走这条路一路往北,几日便能到饮马河,过了饮马河再往北行五六日,便能到西北第一重镇,武风城。”克勒苏将地图摊开在桌上,道,“我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此地,不知二位小兄弟打算去往何处?”

  赵长赢道,“巧了,西北剑盟也在武风城。”

  克勒苏当即大喜,乐道,“狼神有灵,护佑吾等缘分不散。”

  三人一路前行,北地较之中原江南到底人烟稀少,快到饮马河一带时已经不见住家,也难寻歇脚的地方,这日便只能在野外露宿。

  几人一起在河边搭了帐篷,北地夜晚冷风更是冰冷砭骨,容与冻得双手都发紫,赵长赢看得难受,死活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又拨了拨烧着的篝火,祈祷它烧得更旺一些。

  “其实我回武风,实在是有不得不做的事。”克勒苏捡干牛粪回来,挨着赵长赢坐下,说道。

  容与似乎早已料到,并不惊讶地任由赵长赢给他捂着手,自然地说道,“前辈但说无妨,前辈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若有用得上的地方,自然万死不辞。”

  “说来话长啊。”克勒苏仰起头,这里地势平坦,一马平川,头顶的星星也很亮,克勒苏一边喝着酒袋里剩下的烈酒,打了个酒嗝,声音中带着些沧桑。

  “当年……我是狂沙门门主的独子,赫罗纳是我的扎布。扎布在我们那指的是好兄弟的意思,而且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扎布。”克勒苏说道,“我爹因为有一回出去打猎,遭到沙匪袭击,身受重伤,回城后便一病不起。门中的大长老叛变,我带着弟兄们血战数日,没想到最后赫罗纳竟然投敌,我被他一刀刺伤,随后被人救走,门中已被那叛徒掌控,我只得离开北方。”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回去报仇,但赫罗纳那厮练成了我门中神功,我怕贸然前去非但杀不死他,反而白白送了性命,便一直苦苦等待时机。”

  “终于,前些日子旧部飞书于我,说赫罗纳与天枢剑阁阁主大战,剑阁阁主逃进沙漠,他自己也元气大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前辈的意思是?”赵长赢道,“前辈要杀了那赫罗纳,我们自当全力相助。”

  克勒苏将酒袋的盖子摁上,饮马河边风声猎猎,仿若千百年来无数奔马在此地嘶鸣,奔腾的马鬃迎风而展,跑过北地一个又一个冬天。

  “杀了他……”克勒苏长出一口气,他拧着眉,手中的酒袋搁在膝盖上,“或许等真见到了他,我又下不了手了吧。”

  “不说这些。”克勒苏道,他伸手遥遥一指,“你们可知道这饮马河的故事?”

  两人都是摇头。

  “过去这里是放牧之地,附近的牛羊马畜都在这里喝水,我们放牧都是逐水草而居,因此大家都住在附近。每年狼神祭典,众人都会在这饮马河边赛马射箭,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克勒苏叹道,“离家数年,倒是好久没见到这种盛况了。”

  风复又变大,将容与吹得直打喷嚏。赵长赢和他回到帐子里,他一边给容与搓手,一边感叹道。

  “这么算起来,我们也离家好久了。”

  容与抬起头,天边一轮皓月映在河水中,被风撕成一绺一绺的飘荡在河畔,好像永宁万户炊烟。


第75章 江南折花,江北饮马(二)

  过了饮马河,几日便是武风了。

  宁北武风城,一向以半壁风沙半城河的奇特风光闻名,其坐落在沙漠中的绿洲之上,几十年前整座城都是绿草茵茵,可谓塞上江南,但如今城中西北部的小半部分已被风沙吞噬,住户多集中住在了东南角,因此几人从东南城门一进去,便是热闹的街坊,行人比江南都高了一截,一个个穿着黑灰色的厚袄子,头戴防风沙的帽子。

  四周房屋都十分低矮,风格粗犷,门上挂着厚厚的防沙帘,如今天色不过蒙蒙亮,街上已经有许多叫卖的小贩在兜售着宁北特色的小刀、手串,还有烙饼之类的吃食。

  赵长赢买了三个大饼,那饼硬邦邦的吃着咯牙,不过他们昨天一直赶路,都没吃上什么热食,便也顾不上这么多,一人一个分着吃了,填饱肚子要紧。

  克勒苏早选好了落脚的地方,他带着赵长赢和容与在土黄色的房屋之间七拐八弯,很快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门前。

  那木门前边挂着一个已经退了色的红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晃。不过都是灯笼轻摇,此处的景象同江南却完全不同。江南的灯笼通常都笼着一层细雨的润泽,在斑驳的粉墙前,照出花针似的雨丝,可这宁北的灯笼积着一层厚厚的沙尘,一晃就扑簌簌地往下落,带着一种荒凉的倔强。

  容与看着这盏灯笼许久,直到那扇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人。

  “少……少门主?”那人看上去年岁很轻,上下打量了克勒苏一会,惊讶之余有些不敢确定,带着些怀疑地问道。

  克勒苏笑着点点头,“由孜?都长这么大了?”

  那叫由孜的年轻人顿时兴奋地脸涨得通红,忙侧身让众人进去,说道,“我进去跟阿爹说,少门主您在此稍坐片刻。”

  虽说外边瞧着不起眼,里头倒是宽敞得很。一进门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参差放着一些练功的木桩,客堂正中摆着两把厚实的椅子,上头铺着虎皮。

  不多时从里间匆匆跑出来一个五十上下的武者,那人个头魁梧,留着一把茂密的大胡子,只是头上的毛发却不如胡子那般浓密,已经有了谢顶的趋势。那人一见到克勒苏,顿时两眼一红,克勒苏亦噌地一下站起身,两人在厅堂内遥遥相望,一时间众人都不敢出声。

  “少门主!”那人大喊一声,带着些哭腔,“二十年了,可算是等到您回来了!”

  “巴尔克!”克勒苏亦是语气哽咽,“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两人可算是好好地叙旧一番后,巴尔克听说三人都只是早上吃了两个饼,当即让由孜去给众人准备吃食,笑呵呵地拍了拍赵长赢的肩膀。

  “小伙子,好好尝尝咱们武风城的羊肉汤!”

  都说宁北的羊肉享誉天下,赵长赢坐在桌前闻着这羊肉汤飘来的香气,心想这倒是所言非虚。

  由孜手里拿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着一叠面饼,他依次一人三个分了过去,巴尔克将那面饼粗鲁地掰碎扔进羊肉汤里,他的大胡子上沾了些汤汁,看上去略微有些滑稽。

  “这羊肉汤啊,就得是这时候喝最有滋味。”巴尔克说道,“武风这个地方,冬天那风刮的,把人骨头都削掉了,冷的哟,心里就靠这口热腾腾的羊肉汤吊着了。特别是你们年轻人,喝了这个汤啊,还有……”

  巴尔克说到这里,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暧昧地看了赵长赢和容与一眼,问道,“两个年轻人,可有媳妇不曾?”

  赵长赢当即大窘,紧张间下意识朝容与看去,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有。”

  由孜此时也落了座,他恰好坐在赵长赢的对面,把他这副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目光在他和容与之间转了一圈,笑道,“他是你的扎布吗?”

  赵长赢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容与反问道,“你也有扎布吗?”

  由孜便笑道,“你们中原人,总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这种事情也是要缘分的,就像我们找扎布,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运气,能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扎布。”

  赵长赢越听越糊涂,怎么感觉这扎布在由孜嘴里怪怪的,便说道,“这听上去倒像是夫妻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这回是巴尔克笑了,他乐得前俯后仰,将嘴里的一块面饼三两下嚼了咽下肚,说道,“我们宁北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互相喜欢结婚便是,扎布结婚的也不少见。”

  赵长赢一时心中又惊又喜,嘴里的羊肉汤都没了味儿,他欲盖弥彰地举起大碗,把头埋在碗里喝汤,心却跳得飞快。

  “只可惜啊……”巴尔克说到这里,不免又有些怅然,他的三个面饼已经吃完了,汤也喝得见了底,此时往后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叹气道,“可惜扎布也有反目成仇,刀剑相向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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