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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蓁蓁又问:“可是...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你说他不是鸿武营的人,身上却有鸿武营的令牌,而这些是鸿武营的却没有?” “如果是你,你派人去做刺杀这等暗事,你会不会将能够表露身份的物件留在身上?”谢宁这时转身由看向那具尸体,边用红帱撑着磕磕碰碰地走上前边冷声又道,“那个人多半是和救我们的是同一批人,背后的人想要与我们告知陈圳阴谋一事,却不好亲自出面,又不愿引起陈圳的疑心,便派了一个自己人伪装之后送到这刺杀队伍里,一来跟随行踪好给他们通风报信,二来故意留下痕迹让我们起疑,然后自己去发现这背后的人一直是陈圳...” 谢蓁蓁连忙又走上前扶住谢宁,却见谢宁脸色越发苍白,本想让他先坐下帮他处理好伤口,却见谢宁神色越是紧张,她便只好跟着他上前,却又问道:“我如今能想到会派人来保护我们,又有这般身手的,便只有王桓了...”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他...”谢宁强忍着疼痛低声道,“他肯定是早就知道,如今掌控朝廷的人是陈圳,但是如果他是想让我知道的话,他会选择直接告诉我,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他一直没提起过甚至有意隐瞒...而且...” 谢宁说道这里顿了顿,喉结微动,心中定了定神,才坚定说道:“他可能甚至不知道会有今日刺杀发生,如果方才第二批人是他的人,在陈圳的人动手之前就已经被他们解决了...咳咳...”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批救我们的是京中第三批人…”谢蓁蓁本认真思考着谢宁说的话,甚至也赞同的点点头,却谢宁忽然两声咳声又让她心中一疼,连忙又说,“你想干嘛姐姐帮你,你先不要再动了...我还是先帮你看看伤口...” 谢宁倔强地摇摇头,伸手指着那尸体说道:“如果背后的人有意将真相告知,那这个人身上肯定还有别的线索的...去...去翻翻...” “好好...我去就是,你...你赶紧坐下...”谢蓁蓁心疼地看着谢宁将他扶着坐在土地上,便立刻冲上前。 就在谢蓁蓁在那人身上翻捣时,谢宁边咬着牙将外衣脱下,心中边在将过去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重新理过一次,却仍觉中间漏洞百出,想不出一丝头绪,只剩下王桓那句“信我”一直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让他越想越烦躁,而这时谢蓁蓁却忽然兴奋一声“找到了”,谢宁只好停下思绪皱眉睁眼。 谢蓁蓁是在此人衣物嘴里一层找到此信笺,她回到谢宁身边盘腿坐下后迫不及待地将其打开,二人却在信纸铺开一瞬间如被五雷轰顶,瞬间只知回头你我相望而不能有言。 二人许久不能回过神来,一阵风在林间划过,带起血腥气味萦绕在周遭,谢蓁蓁愣了半晌,才哆嗦着说:“这...这...这是父亲的字迹...” 比起谢蓁蓁刹那间震惊于信上内容,谢宁却在顷刻便将方才自己脑内回想起来所有零零碎碎的事情如线穿珠般连贯起来。 为什么王桓行事如此仔细谨慎不容丝毫偏差的人,会做出在如此风头火势之时,夜会淋北使者这等鲁莽而不计后果之事? 为什么王桓会在得知自己被谣言缠身时一副无所谓之态,甚至在削藩一诏有声落地,而自己亦要立刻离京返藩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又为什么,在谢文昕下令要将王桓与自己分开时,王桓会信誓旦旦地答应自己很快便会再见? 过去谢宁并非对如此种种迹象产生怀疑,却是因为王桓一句“信我”,纵使谢宁再有众多疑虑也选择不声张,却此时他灵台骤有寒光一过而豁然开朗之意,更是因为顿时明白这背后的千丝万缕,而对王桓那句“信我”越发感到心寒。 他自始至终都在信他,可他却从来只相信只有他能保护他。 如梦初醒般的谢宁忽然一手抓住谢蓁蓁还颤抖着捏着信纸的手的手腕,坚定地盯着她的双眼,沉声问道:“姐姐,我们家的长鱼兵符是不是一直都是你保管着?” 谢蓁蓁本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谢宁忽然的动作和话语都让她猛地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才顿时捕捉到谢宁方才提到“兵符”二字,便只皱眉怀疑地盯着他不说话。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我一定会与你详细解释的,”谢宁见谢蓁蓁如此,忍着疼痛咬咬牙,沉声说道,“但是姐姐你信我,你现在立刻把我们家的兵符给我,然后你马上去一趟南境,如果南境那边有任何异样,你立刻传信回来给我...如果此事当真,那么谢高钰和陈圳的筹谋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算现在我们开始做防,但京中能力有限,四境内是不能够再有任何变故了...” “那你呢...”谢蓁蓁见谢宁脸上并非玩笑,她马上也跟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细想一切结合信中内容,尽管不如谢宁清晰,却多少明白其中因果渊源,只是兵符之事至关重要,此时更是所有事□□发突然,又有谢宁过去曾经冲动行事的种种,谢蓁蓁不得不更加谨慎。 谢宁心中虽着急,却也明白谢蓁蓁的顾虑,他合眼片刻,再睁眼时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风火与激动,却换上一层沉冷的光,看着谢蓁蓁双眼,冷静说道:“姐姐,我知你顾虑,但有道士别三日,而当刮目相看,从前我是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人世水火,但如今父亲以命换苍生,我为孩儿怎能再有荒唐?” 谢蓁蓁看着谢宁双眼,不知为何,她却从这乌黑明亮的瞳孔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谢宁顿了顿,见谢蓁蓁略有动摇,他便换了一种语气,目光亦骤然柔和下来,却仍带坚定,说道:“而且...姐姐...我心里有人,因为心里有人,我更加不能冲动...” 乱世人若浮萍,现世人非草木。 谢蓁蓁终究是长叹一声,伸手便将谢宁的身体转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谢宁一下没反应过来转身之际伤口又被拉扯,他忍不住皱眉“嘶”的一声。 “你受伤,姐姐心疼,姐姐会帮你处理伤口,姐姐甚至希望可以替你受伤,”谢蓁蓁边将谢宁的外衣轻轻脱下,边说,“我知道那个人见你受伤也会心疼,也会帮你处理伤口,他甚至可以为你去死...” 可是因为已过许久,谢宁的伤口的血多少已和衣物粘在一起,谢蓁蓁将衣服脱下时只能把心一横双眼一闭便将衣服扯开,然后在血再次流出时马上用自己从自己衣上扯下的布条绑好,这时她才继续说:“可是姐姐唯一希望的,是你不要为他...或者为任何人...再受任何伤害...” “我知道很多事情并非刻意,只是心中想到便去做了,”谢蓁蓁见谢宁身上的颤抖渐渐缓和下来,她眼中却蓦地溢出泪水,她抬手马上擦去后,定了定神,深呼吸后又说,“但是知行,如今这世上...我现在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姐姐希望你永远安好,永远安康,做你想做的事情,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好了,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世间亲情,是敬是亲是重。 之后剧情,知行策略权谋技能爆发。 (想家 (加油,我们都很棒的
第一百零六章 ◎殊途同归,自此淮南见君王◎ 之后二人再无说话, 谢蓁蓁虽从小随父奔驰沙场,见惯多少血肉淋漓白骨森森,谢宁此时的伤口, 与彼相较,不过尔尔甚至微不足道, 而她又对伤口包扎一事,虽多年未碰, 却始终是技巧之事仍旧熟练。 但如今她面对着谢宁干净的后背间一道刺眼的刀口,她心中却要比从前痛上千倍万倍, 甚至不敢下手, 但又知道更是因为自己不忍再看,只能快刀斩乱麻般尽快包扎。 只是她心中忍不住在想, 如今不过是遭遇刺客, 在不久的将来中原里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而谢宁, 无论作为亲王,作为将军,还是作为他自己, 他定会上阵杀敌, 而那时他再受伤, 又有谁能来替他包扎。 纵知少年不应恋高床软枕, 而该投身沙场为国骋疆, 但谁又能道,骨肉亲情可比家国忠义要逊其腹颈。 谢宁背对着谢蓁蓁一直垂头合眼, 他能感受到谢蓁蓁动作急促,也更是明白她为何如此, 虽剧痛传身, 可他却始终只是皱着眉而从来没有哼过一声。 四周渐渐缓和下来, 只剩轻柔春风时而拂过枝叶。 谢宁如今是已将所有事情理清,也为接下来要走的路筹谋算好,却睁眼之际手中紧握着的谢辽的书信又历历在目,他仿佛能隔着这单薄信纸磅礴字迹,看到桌案后谢辽写下这封信时的悲壮神态。 他这时才暗暗回想起方才谢蓁蓁含泪的一句话,“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不过寥寥数笔,却如一把又一把刀尖刀,剜在肉上,刻在骨里。 如此之意,便是若有幸能再回家中,再也无人备好羹汤,笑意盈盈而出门相迎,再回家中,再无人将己唤知书房,谆谆教诲。 此生不过二十一载,有些人便是余下数十年再不可相见。 谢蓁蓁替谢宁终于把伤口包扎好后,又从行囊中翻出一件尚好的玄衣替他披好,最后她站在远处,从怀中取出一块铜作兵符,掂量在手上,凝视着还在艰难整理衣衫的谢宁许久,才长叹一声,如下定决心般走到他面前。 她一手抓住谢宁的手平摊好,另一手将兵符郑重其事地放在他手心里,二人相视片刻,谢宁才沉重地合起手掌。 谢蓁蓁勉强挤出一微笑,边仔细帮谢宁理顺外衣,边说道:“以后便是江下淮南王了,可要罩着姐姐,不能像以前那样胡闹了...” 只是她说到“胡闹”二字,却忽然停下了手上动作,双手还抓在谢宁衣领上,心中却蓦地涌起了一丝苦涩。 从前谢宁“胡闹”的时候,她对他是痛心疾首很铁不成钢,而如今谢宁终于长大不再“胡闹”了,可她却多么希望,一切可以回到从前。 谢宁感受到谢蓁蓁的停顿,刚转头看下,谢蓁蓁却又马上回神问道:“那父亲的遗体...怎么处理...” 四周卷起的山风将树上地上的枝叶掠得沙沙作响,更将周遭的血腥臭味萦绕在山间。 谢宁环视一圈后,才冷声说道:“烧了。” 谢蓁蓁愕然,皱眉看向谢宁以表不解。 “父亲此生,不惧世俗,不畏谗言,如今虽死于非命却是他之所料,他如此以身换义,便是想替我们争取时间,如果我们再浪费时间将他遗体先送回淮南,定非他在天之灵所乐见,又若将其葬于此山,此山行野,不说行人路过,便山中野兽,也会侵扰坟墓,还不如落叶归根,从尘入土,”谢宁字句清晰,但眉眼之间却并非他话语般云淡风轻,他沉思片刻,又凝重看向谢蓁蓁,说道,“而且,如此一来才能保证姐姐你南行一路可得安全。” 谢蓁蓁本能理解谢宁之意,也同意点头,却最后一句又让她不明所以,她便皱眉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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