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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好难做...
第三十九章 ◎二公子棋逢敌手藏深意◎ 三月十二, 阴雨绵绵,初阳难开。将近正午,日上山头却隐没浓云之后。 岷江上水汽氤氲, 满新楼三层望江阅台上,许卓为和何联相对而坐, 那位婢女正跪在二人身旁,低头替许卓为杯中舀茶。 许卓为脸色暗沉地盯着桌上剩下的芝麻绿豆糕, 一直无言。 何联虽也一直垂头,余光却三番四次瞟向许卓为, 手上紧握茶杯, 杯中却空空如也。婢女刚提起茶勺想要替他杯中满上,何联却提手示意不必。 许卓为这时忽然不屑地笑了声, 然后不慌不忙地拿过桌上那孤零零的绿豆糕往婢女方向送去。 婢女受宠若惊, 慌忙正要放下手中茶勺, 谁知许卓为却又伸出另一只手幽幽落在婢女握在茶壶吊绳上的手背上,眯着眼摇摇头,脸上淫腻笑着看着婢女, 说:“别把手弄脏了, 来, 把脸凑近些。” 婢女脸色骤然发白, 几番想要看向何联寻求帮助, 可却被许卓为一直紧紧地凝盯着而不敢转头。 她被许卓为按住的纤手已经开始发颤,而许卓为却一直色眯眯地睨着她, 见她脸色越苍白越害怕,许卓为心中只觉越是畅快。 婢女心里虽十分不愿, 但无奈许卓为淫威逼迫之下, 也只好哆哆嗦嗦将小脸探前。 许卓为又轻佻笑着说:“张嘴呀, 不然怎么吃糕呢?” 婢女这时已经吓到瑟瑟发抖,只好又张开小嘴,等许卓为将那块绿豆糕送到她嘴里时,她连忙伸手捂在嘴上,然后往后退开两步。 婢女迅速咀嚼咽下后,正想开口道谢,可许卓为的目光已经转回桌上,他不耐烦地往旁甩了两下手,婢女顿时如获大赦,连连鞠躬后转身便慌忙离去。 许卓为这时才拿起面前茶杯送到嘴前,慢慢悠悠地吹开茶上白烟,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何联。 只是何联始终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桌面,许卓为耸了耸肩,半转身地看着婢女离开的方向,冷笑说:“不都说这人是最难掌控的东西嘛?哼,你看,这有多难的?你只要让他怕你惧你了,这不多大点事儿嘛?” 何联闻声抬头,眉间微皱,暗暗觑了许卓为一眼后便转头看向外面。 江上水汽依然朦胧不清,何联沉声问道:“那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做什么?”许卓为挑了挑眉,眸上掩藏不住那洋洋得意之色,瞅了何联两眼,笑笑又不紧不慢地说,“你呀,就是要比董晋升聪明。换作是他,只知道低着头把事儿一交代好就完了,就真木头似的也不知道问多一句。哼!这些年里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早就该从那位子上滚下来了。” 许卓为顿了顿,又道:“我们该做什么?我们现在该做的,就是赶紧去买个梨花神台回来把简中正给供起来!” 许卓为懒洋洋地往后面软枕上靠去,手上玩弄着腰间的翡翠镶金玉佩,低头看着,狐笑又说,“陈圳这会儿就真是自己给那小皇帝搬花,也不看看自己都老得步子都走不稳了,手一松花盆掉下来,这不反倒砸自己脚上了吗?还以为自己办了件一家便宜两家相好的好事儿不是吗?把那小皇帝哄好了,还保住了自己的老朋友,谁知道这人家反而不领情,到头来就往他肉上咬一口了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呐,这群老东西早就该自己识时务地退下来,也不至于现在这会儿子鬼打鬼了。“许卓为说着,忍不住嘴上扬起了轻蔑的笑容,傲慢地摇摇头,才接着道,“天待我还真是不薄呢!这刚想打瞌睡,就有人把枕子给送来了。之前还想着揭了谢辽翻了简中正,到头来还剩着一个陈圳该怎么弄下来,这会儿可真不用咱费心了,这群老头子既然想着破罐子破摔,死也要抱着一块儿死,咱干啥还插一只脚进去呢?” 锋芒毕露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将这江面上的水气震慑道,连带着一阵江风,偏偏将那连绵不开的浓雾吹出一片清明。 何联沉冷地看着许卓为头顶冒着的趾高气扬的气焰,半晌他才缓缓低头,说:“我会看好简中正的了。” 日上山头,江上都烟波不散,城里虽清明,但湿气浓郁。 胡八街上的行人来往匆匆,脸上尽带烦躁。 窄巷里的黄狗不知从何处蹭了一身脏水,一跛一跛走到巷口后猛地用力甩开,甩到行人腿上,行人不由得厌恶地往它身上踢了一脚,还恶狠狠地骂道:“还真是门前畜生!就知道给人添乱!” 前阵子王桓见天气回暖,恰好祁缘无来头地多说了一句“这天色好了多到室外也对你病情有帮助”,王桓歪了歪头想了想,一时兴起便让青樽和祁缘给他在院子里那梅花树下搭了张青石桌子。 此话怕是祁缘今年到此为止说过最后悔的一句话。 王桓倒也曾经上前捻起过一块石头,只是那石头在他手上不过半刻,就差点掉到他脚上。 青樽和祁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他哪里凉快呆哪里去后,便开始日夜颠倒地在院子里搬砖砌石,本来正值初春之际,二人却硬是弄得满头大汗后背全湿。 而那个红衣公子却只是悠哉悠哉地坐在门槛上,手中提着小酒壶,意犹未尽地笑着看着二人。 其中有一日谢宁方巧路过来探望他,手上还提着他母亲亲自下厨为王桓准备的参汤。 却一进园中,只见到两位清瘦之人在汗流浃背地搬着石头,而一身松垮红衣的王桓却懒散倚靠门框上,优游自在地喝着小酒。 王桓模糊间见到谢宁,便笑眯眯地迎上前,谁知不待其开口,谢宁却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这被人骂“没良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今这个没良心的人,就正心安理得地在这张被“没良心”写满的青石凳上,祁缘就正坐在他对面。 青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王桓右手上还攥着一张素纸,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只黑色棋子。 这棋局已经被他皱着眉盯了好半晌,连祁缘都忍不住打了几次哈欠,谁知这屋外的的骂狗声幽幽地传到了王桓耳里,他反而偏头笑了笑,仿佛灵台一爽,马上便将那黑子放入盘中。 一见那棋子落盘,祁缘顿时来了精神,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后稍微探前,脸上卒然带着讥讽笑意,道:“你这小子,想了这么老半天了,就想出这么一招白白弃子来了?诶...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 作者有话说: 嗯,是的,我又把一章拆成两章来发了。 存稿到100章了,撒花。 (我之前存稿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一章快五千字了
第四十章 ◎二公子辨人心而用人心◎ 祁缘所谓笑意还没来得及笑出声, 他眉间蓦地越皱越紧,原本不屑的笑容紧接着便转至王桓脸上,他拿起茶杯小呷一口, 不疾不徐道:“等,自然等你, 你也慢慢,不急。” “好你个王桓, 这还真是让人临死之前还非得给人尝俩口甜头!”祁缘不由摇头咂嘴感叹,将手上余下的白子赌气般地丢回棋盅里, 觑了王桓一眼, 又道,“你这一步棋, 啧啧, 乍一看, 是白送没错,但只要我吃了,那便是落了你套, 都不用你动手了就满盘皆输; 可我要是不吃呢, 这也是没别的招可以使了。妙是妙, 可也是着实阴毒。” 王桓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懒懒道:“俗话说当局者迷, 倒是咱们祁大夫在这局里呢,心思还跟明镜似的。” “这棋局上, 输了赢了,你把这子儿往盅里一扔, 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出这门吃酒去, “王桓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握着的余下棋子噼里啪啦落回棋盅, 直了直身子才接着缓缓道,“可这人心里的局,无论输赢,可都是要见血的。” 王桓话语声轻如雁上鸿毛,甚至还带有其素日里的慵懒闲在,但如此鸿毛翩然落于祁缘身上,他有意无意地又睨了王桓一眼,却被王桓眸上的冷光刺得如芒在背。 祁缘边将棋盘上的白子一颗一颗挑出来放在手心上,边低着头沉声问道:“信上说什么了?” “哼,”王桓闷哼一声,拿起茶杯润了润唇,接着冷声道,“我就知道这个中绝非仅许卓为一手便能遮住这天,人心怕鬼啊,不过随手送上一菜肉包子,人心里的鬼就赶不及跳出来了。早前我是还真废了不少心思寻思如何才能保住简中正的命,可没想如今反而是省下我去操这心了。“ “不管简中正到底知道些什么,如果信中所说无误,那他手上捏着的定是陈圳的心腰子,许卓为此人阴险,这么好连根拔起的机会他断然不可放过,便无论如何也定会保住简中正。许卓为虽嚣张跋扈,但也非庸人。他自然明白不久前才先斩后奏地把丁普给拿了,若此时再冒然对这些老臣动手,天下百姓百官定会有怨。尽管如今为他权倾朝野,众人亦是敢怒不敢言,但他是聪明人,人言可畏之理不可不懂,权衡利弊之下,还不如先将简中正放置一时,一来以定君心民意,二来以避打草惊蛇,中间再暗中调查此背后究竟,最后有理有据在手,再一锅端起。” “只是...”王桓说话间脸上始终沉稳不惊,有如话中所言不过街头巷尾百姓的寻常家事,可是他说至此处却忽然停了停,目光阴冷地扫在棋盘上,才冷声接道,“陈圳此人,倒是出乎我意料了。” 一字一句幽幽点在祁缘心里,他眼上蓦地闪过一层稍瞬即逝的寒光,他始终垂着头,手指在棋盅里捏着弃子,没有说话。 即此时青樽忽然从后院急脚小跑到二人身边,边双手在围裙上来回擦拭边紧张兮兮地说:“公子,廿儿到了。” 王桓和祁缘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王桓便示意青樽去请他进来。 只是青樽刚转身又小跑而去后,祁缘看着他的背影,故意压低声音问道:“你明知道他是别人的眼线,你还敢用?” 王桓冷笑,道:“谙明不晓其后而惮,知暗敢用因先防,若是不知道,那才是真的不敢用了。” 不多时,廿儿便由青樽带着来到二人跟前。 廿儿一如既往的温顺谦逊,他来到两人面前后分别颔首行礼。 王桓一句“不必多礼”还没说出口,祁缘就抢先问道:“你家姑娘近来可好?吃得可香睡得可安乐?可还有那些不知分寸的公子哥儿对她无礼的...” “我说祁大夫...”王桓顿时哭笑不得,“您这还有完没完了,您倒是给个机会人家说话呀...” 反倒是廿儿不卑不亢,他缓缓道:“姑娘近来一切安好,祁大夫不必挂心,姑娘倒是有一话让我带给您,说...” “玉嫣说什么!?”祁缘急得已经“嗖”地站了起来。 廿儿微微觑了祁缘一眼,才说:“姑娘说,就算没了姑娘在身旁的提点,祁大夫也记得要戒掉婆婆妈妈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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