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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留!疤!的!” 江信然受不了他一提起心上人就聒噪的像只母鸡,咬牙切齿地打断他。他实在想不通,从前那个高傲冷淡的至交好友去哪了,是被眼前这个傻狗吃了吗? 林予琢笑嘻嘻地拍拍他:“嗯嗯,信你!江神医的医术哪还有不让人放心的!” “……” 骗子!你刚刚明明就很怀疑! 江信然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再理他,拎着药箱就出了房门。 林予琢也不管他,捧着那几页纸来来回回又看了好几遍。 信上没什么重要内容,甚至有一多半都是楚昭玉在骂他,但他就是看着心里欢喜,眼前仿佛都浮现出小猫儿张牙舞爪的模样。 他将信纸仔细叠好,准备塞回信封里和之前那些书信放到一处,却在拿起信封时发觉沉甸甸的,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他一掏,就掏出一块温润无瑕的暖玉佩。 不同于之前的风信花,这枚玉佩上雕刻的,是一个人。 刻的是他。 落眉入眼,自神到情,细致入微,就连下颌仰起的角度都是他的习惯。 林予琢缓缓闭上双眼,将玉佩紧紧贴着胸口。 琢之为玉,入骨却尽是相思。 楚昭玉最近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让楚顺通知他手底下几个大掌柜的和总管事,到自己这开了个会。 人到齐了,楚昭玉单刀直入:“已经入冬了,我准备在京城和江州、青州一带,筹备能用的物资,给北疆前线送去。你们看看,这事怎么个操作?” 几个掌柜的和管事当场傻眼,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幻听。 虽然大晋国土丰饶、国库充实,前方战事对国家整体影响并不算太大,但北疆流民南下再加上官家调用物资,内地生活水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下降,现在的生意并没有开战前那么好做。如果这仗要打上好几年,那损耗只会更大。而现在,世子说要再以个人名义筹备物资,那真的就是不考虑后路了。 众人慌乱,纷纷劝楚昭玉再做考虑。 楚昭玉眉头紧皱,反问道:“现在不帮着前线作战,等北狄真打过来了你又上哪开门做生意去?” “可是北狄也根本打不过来啊,我们都捐出去了,同行那肯定要……” “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楚昭玉一拍桌子,语气十分暴躁:“你们搞清楚,本世子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教我做决定的!再说了,这些都是我的产业,就算真到了破产倒闭的那一天也是我来受着,用不着你们赔钱!” 地上的人都被他吓得大气不敢出。 唉算了算了,比起敌人和破产,还是这位祖宗的脾气更让人受不起。想通了就是,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产业,说白了他们也就是帮着打工的。 最后,几个大掌柜的由总管事牵头,成立了一个临时筹备组,商定具体计划后领了自己那份活就开始忙起来。这说到底是一项复杂的工程,需要联系各地方的分铺将物资集中起来再想办法运过去,同时储存在钱庄里的闲置资金也都要调用起来补充采买。 这一下,真的是将能用的都砸进去了。 当然,楚昭玉也不是个傻的。 他又派人将京城商会会长请了过来,跟他说完自己的计划后,半是利诱半是胁迫道:“李会长,虽说朝廷这次没有向民间富商征集物资款项,但我们也清楚,那是官家仁慈,先顶着国库用,不想给老百姓添负担。但我们身为大晋子民,到了这时候不该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吗?我想等之后前方打了胜仗,论功行赏时,定不会忘了同行们的这份功劳。” “当然,我也不在意这些,我想要的永安侯府和镇国将军府都给足了,但是您要想清楚了,对于其他同行来说,这地位的提升可是来之不易的机会啊。” 李会长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想这红脸白脸都让唱了,我有说不的机会吗?连镇国将军府都搬出来了,这还没过门呢就已经这么任性了吗? 他讪笑道:“世子爷您放心,我回去后一定跟商会里的会员们好好转达,为国效力定当义不容辞。”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得多。等李会长走后,楚昭玉心情甚好地长舒一口气,不再耽搁,也转身投入到后续的琐碎事宜中。 北境江州。 林予琢站在北城门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城下。 小雪已至,寒风猎猎,北方的冬天冰冷彻骨,仅是初冬,这么站一会儿脸就已没了知觉。 林予琢所在的中央军于半月前,收复塞城一带,又和北狄小打小闹几次,夺得暂时性的胜利。敌军元气大伤,但他们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退守到江州城,为接下来一整个冬季的长线作战做充分的准备。 想到这,林予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晋主要居住区域都集中在东南,现在这些将士们,有很大一部分是南方人,包括他自己,到现在也适应不了过分严寒恶劣的北境。虽说朝廷早早送来了各种御寒衣物和干粮,但情况仍不是特别乐观。 江州知州蔡誉登上城门时,就看见林予琢在那独自惆怅。 他笑道:“林小将军又是在想念永安侯世子了吗?” 林予琢回头看是蔡誉,浅笑道:“蔡知州你来的正好,我有点事情……”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副将兴奋地跑了上来,满脸喜色连话都说不完整:“知、知州大人,林小将军,东、东城门那儿,突然送来好多、好多物资!” 蔡誉问:“是朝廷又补送物资过来了吗?” 那副将摇摇头道:“不是朝廷送来的,领头的那个说要见林小将军。” 林予琢和蔡誉对视一眼,皆感诧异。 “走,去看看。” 等到他们赶到东城门时,将士们已经围着几大车的东西兴奋好久。 “这棉衣好厚实啊!我在家都没穿过那么好的冬衣!” “还有好多肉干!这个冬天都不用省着吃肉了!” “江大夫呢?军医呢?快喊他们过来,这里好多医用物!” ………… 楚行走到林予琢和蔡誉身边,向他们施了一礼,道:“林小将军,蔡知州,在下永安侯府侍卫楚行,奉我家世子之命到前线为将士们输送物资。” 话说到这,林予琢哪还有不明白的,但仍是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 他再次确认道:“这都是你们世子送来的?” “是。” 楚行回他:“世子牵头,带着京城的富商们纷纷捐款捐物支援前线。除了江州,青州、抚郡等周围一带都也有物资输送过去,之后还会一直补充。世子吩咐过了,让我特别跟着来江州一趟,就是为了把这信交予您。” 楚行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林予琢。 林予琢迫不及待地打开来读。信里楚昭玉简单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和实施计划的过程,让他不要担心,顺便还表达了几句思念。 “简直是胡来……” 林予琢哭笑不得,心里却是酸酸涩涩的甜。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可以和楚昭玉以这样的方式并肩战斗。 他整理好情绪,对楚行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世子,就说,这仗我一定好好打。” “等我回去。” 不得不说,楚昭玉这个法子当真是多赢。 前线的将士们获得了比朝廷分发的好许多倍的衣物粮食,也不觉得气候不适、饥寒交迫了,士气大振,行军作战皆是雷厉风行、势如破竹,打得北狄节节败退。 敌方大将本想利用北疆冬季的恶劣环境好好反将一击,却没想到对方几乎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反而是自己这边,北方草原冬季本就资源紧张,现在频频吃败仗,连军心都涣散了。 呼尔查让人去探查晋军的底细,得知是有人在源源不断为他们补充后援物资,当场就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焦急地盼着春天赶紧到,至少自己这边是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另一边,京城里,永安侯向皇帝禀报了自家长子的作为,皇帝也从别处听说了一些细节,深感欣慰,也没等战争结束,当即就下旨赏了参与此事的富商们所谓的特殊荣誉。 对于无法致仕始终排在阶级末层的富商们来说,这些荣誉虽然虚得很,但他们要的就是这份“虚荣”来抬高自己的地位。因而先前他们还对楚昭玉半逼半迫的做法颇有微词,此刻却都是纷纷感谢他起来。 要说从头到尾没捞着一分好的大概就是楚昭玉了。名他不需要,利更是全都送出去。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只有最近茶楼里流传的“少将军英勇前线作战,小世子为爱散尽家财”的故事让他听着比较受用。 这场仗足足打了一年半。 在大晋军民同心协力的抗战下,加之北狄草原突发旱灾内忧外患,天元二十八年三月,北狄终于宣布投降,再次签订了令他们屈辱的停战协议。 当然,其中艰辛困苦非一言半语就能尽述。史书只记载结果,切骨刺心的生离死别仍需世人铭记。 胜利的消息从北疆一路传到京城,举国上下无不欢腾,高声呐喊着英雄们的名字。 楚昭玉在等他的英雄。 三月,柳条抽芽,桃花已开,着一身淡粉云绢丝衣的青年坐在石桌边出神,身姿形容竟是比桃花还要妍丽。 楚昭玉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明明先来回报的人都说了大军三月下旬便可回京,这已经廿五了,怎么还没听着动静? 可别是到了最后三十那天才回来吧?这也太捉弄人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又气又委屈,咕哝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跟别人好去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他日夜思念的、熟悉的声音。 “我日夜兼程从北疆往回赶,累倒了五匹马,跑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见着世子一面,却听到世子这般绝情。我真的是,好伤心啊!” “!!!” 楚昭玉惊喜地回过头。 魂牵梦萦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却又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眉目更加锋利,气质更加沉稳,战场褪去他的青涩与稚嫩,又多了一层成熟与收敛。 他就站在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楚昭玉瞬间就酸了鼻子,红了眼睛。他站起身,猛地向男人扑过去,而林予琢也如过往无数次那样,满满地接住了他。 他闭上眼,贪婪又克制地汲取怀里人的气息。 “昭昭,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 “嗯,我知道。我也很想很想你。” 取次花丛,紧紧相依,最简短的话述尽最绵长的相思。 良久无言,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林予琢宠溺地摸了摸小猫儿的脑袋,笑道:“怎么还是那么爱哭?这一年多就没见着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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