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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到底怎么想?
第十一章 ,荣昌里中田园风光 赵朔对于储位,对于称帝之后的朝堂之事到底怎么想,最不可能知道的人就是齐昭昀,他目下甚至连人头都没有认全,遑论其他。 他也一样不明白,赵朔一挥手给他二十个姿色都不俗的**,到底想的是什么。 倘若**尚且可以置之不理,那紧接着的意向就更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他派人为齐昭昀说亲,女方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不是跟着赵朔一路而来荣升新贵的新世家。 名头齐昭昀听说过,且不陌生。 是顾寰的姐姐,那位巫烛大人。 她年纪应该是二十七八,身份相当特殊,正配齐昭昀这个身份同样特殊的人。在赵朔这样的人眼里,自然不在乎什么情投意合,他要做的是把每个人摆弄到正确的位置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齐昭昀年纪不小了,正该娶妻,而巫烛对赵朔而言更是特殊,牵连众多,能找到一个办法将他们二人同时安置妥帖也不容易。然而齐昭昀对此并不感兴趣。 令他意外的是顾寰得到消息很早,他还没安置好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二十个**,顾寰就上门了。 丹枫在廊下烹茶,齐昭昀坐在窗边,亲自动手卷起帘栊望着外面端正跪着的二十个**,正觉得头疼,顾寰的帖子就递过来了。上面都是些套话,要紧的是问齐昭昀是否愿意去他府上做客。 看来顾寰的消息灵通,甚至远超齐昭昀的预料。不过这事关乎巫烛,倒也不奇怪。 他叹一声,垂目思索。 与巫烛的婚事是不好答应的。目下赵朔的心思更好猜,一时在不大重要的事情上想不到太长远,但将来这婚事总会暴露自己的短处。巫烛身份就是太特殊,他也特殊,再和顾寰牵扯在一起,对将来立足没有好处。 何况不清楚赵朔预备怎么对待自己,齐昭昀是绝无可能轻举妄动的。他在北上之前确实有许多预想,也拿定了主意,知道什么可以忍,什么不能忍,什么能够反驳,什么不能,但娶巫烛为妻确实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个女人与众不同,她举足轻重,即便隐身祭宫十几年,仍然不可小觑,更不能期望她能安安稳稳的做谁的夫人。祭宫勾连着举朝上下达官显贵,况且巫烛当年也曾经与人订过婚。 那是赵朔尚未替幼帝定都新昌的时候,这里盘踞的是袁集的兵马,天下很乱,祭宫也是。巫烛聚集了一批巫女闭门不出,袁集倒台之时还是殃及了祭宫。乱兵冲入祭宫,意图掳掠淫辱巫女,巫烛身着红衣立在朱闱之前,灵力暴涨,甚至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浑身都萦绕着蓝色的电光——她烧死了所有乱兵。 此事之后城中乱象甚至平静,巫烛派出祭宫的守卫和几队巫女巡视城中街巷,兵士不敢在城中烧杀抢掠,她自己前往新昌郡望杨氏,说服他们接手维持城中秩序。 就是这次见面,杨氏相中了她,请人求亲。 那时候她年纪还轻,大约二十岁,答复道等到乱象平定,就从祭宫出来。当时她是愿意的,不过乱象并没有平定——新昌地势险要,又在几方势力的交界处,短暂宁静之后,更残酷的战争就开始了,杨氏那位长辈择定娶她的年轻人率领几百子弟投军,全军覆灭。 此后过了七八年,巫烛再也没有在人前露面。 齐昭昀对她这样的女人肃然起敬,但绝不会考虑与她结亲。他不相信什么命数,更不以为巫烛此生亲缘淡薄,只该在祭宫度过一生。但她也并不一定情愿,他又何必做这种女人的牢笼? 这个岁数尚未婚配的毕竟在少数,虽然权贵人家晚婚也不会是因为娶不上夫人。齐昭昀曾经有过尚主的机会,但恐怕当时刘荣就有今日的预料,因此拦住了,并未成行,往后战端一起,齐昭昀父母皆亡,自己想不到这里,也就自然而然的搁置了。 未料第一个想起来的居然是赵朔。 齐昭昀从未想过婚姻事。他长得动荡不安,早忘了安定的家庭是什么模样,往记忆深处追溯,只有模糊的关于母亲的印象。齐夫人性情温柔,识文断字,出口成章,无论是隐居还是为官,她都不遗余力的支持丈夫,且完全明白,信赖对方的抱负与信念。正因如此,齐慕亡故之后没有多久,她也郁郁而终,追随而去。 鹣鲽情深,似乎也就是这个样子。 可齐昭昀今日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夫人了。 他身份特殊,娶妻无非是联姻,从这样的方式里求一个圆满,可能不大,何况他也并没有这样的心情。当年齐慕夫妻至少琴瑟和谐过一段,那正好是齐慕与江东的辉煌时刻。 如今秋风瑟瑟,齐昭昀就连善待未来的夫人也做不到。 他想过一回这些莫名其妙的柔软念头,又转而思索该怎么拒婚。幸而巫烛身后并无庞大家族与高贵门庭,否则此事还不至于那么容易。齐昭昀唯一要说服的也就是赵朔了。 商王为他婚姻计,最终也不过要令他安定下来,不要心念旧主而已。其实齐昭昀也并没有,他比谁都清楚,没有的就是没有了,此后再也不会有,魂里梦里,绝无可能再相见。 青山绿水如旧,只有人非。 他靠在窗边,顾寰的帖子放在一堆杂乱案牍之上,齐昭昀抬眼看一看,翻出一张雪白宣纸,提笔。 他不如就去见一见顾寰吧。 丹枫正在分茶。方才齐昭昀望着外面出神,他知道近来齐昭昀忙的是一件很要紧的大事,不敢轻易打扰,见他写字,这才悄悄进来,把茶汤往齐昭昀面前一放,静静等候。 齐昭昀写好了帖子,再看一遍,交给他:“叫人送去给顾将军府上罢,再收拾几样礼物,午后随我前去拜会。” 顾将军么,丹枫还是记得的,他对此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只是很警惕而已。然而齐昭昀的事轮不到他多嘴,虽然公子宽厚,但他也不可以失了本分,于是答应一声出去了,回来就老大不自在:“公子……外面那些人,您打算怎么办啊?” 这宅邸原本也不是没有伺候的人,只是不太多而已,但齐昭昀也就孤身一人,外带个小童而已,很容易安置,反而是突然来了这二十个**,才显得杂乱起来了。齐昭昀不说话,她们就低着头跪在外面,走来走去的人反而自己觉得不舒服了。 丹枫年纪小,但也知道这些**都是家破人亡,身在奴籍的人,她们都一声也不出,怪瘆得慌。他看齐昭昀大概是心里想着大事,把这些人给忘了,只好提醒一声。 其余人虽然也晓得最好是尽快安置了这些女子,却都是新来的,近不了身,不大方便,也只好是丹枫来说了。 齐昭昀的心事自然远比这些**重要,他翻拣写满了字的几张纸,亲自动手排列整齐,对丹枫吩咐:“叫她们做些洒扫针线的活计,不要随便走动出门,也不许欺侮凌辱她们,照着从前女婢的例子发放月钱就是了。” 丹枫答应一声。 齐昭昀身边也曾经有过近身伺候的侍女,这个前例丹枫是清楚的,他答应一声,出去传话。 廊下一阵压低了的私语声,片刻后就全都散了,只留一片清净。齐昭昀抬头望一望庭院中央,心想这里是缺了一棵大树。院中四角都有桃树掺杂海棠梅花,一年四季不缺景观,只有中央少了一棵树,倒叫他不太习惯了。 让他不习惯的岂止一棵树啊。 他对丹枫许诺过是要栽一棵苦楝树的,等到明年春日,必定移栽过来,也算是安慰这个漂泊流离,随他迁徙千里的孩子了。 齐昭昀没有想到的是,顾寰的将军府只和他的宅邸隔了一堵墙。要说这不是赵朔的安排,他自己都是不信的。这样的距离,还劳烦两人帖子来帖子去,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何况顾寰已经算是朋友了。 过去的时候还是坐牛车。战乱初平,就是在新都马匹也不够多,赵朔眼光独到,开辟了好几块马场,只是繁育并不容易,总要好几年的,眼下也只好以牛代步,这还得是身份贵重。 他也不是自矜身份贵重,不愿意步行。而是两家虽然一墙之隔,甚至齐昭昀所居的院子墙头另一侧就是顾寰府邸的林子,距离主宅大概也不远,但这之间却没有道路可以通过。要从大路上走过去,就七拐八绕,不算近了。 何况人家郑重相邀,自己随性而至,还是不大像话,齐昭昀只好以郑重的面貌登门。 顾寰等在门口,一照面齐昭昀就察觉他今日亲热得多。虽然顾寰向来对齐昭昀多加照顾,不过也不像是今天这样,欣悦之情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齐昭昀就知道顾寰对这门尚没有广为人知的亲事是很满意了。他是巫烛的弟弟,代表了巫烛的意愿吗? 这还不算是齐昭昀面对过的最难办的事情,因此他也未曾露出端倪,下了牛车就迎上了顾寰,客气两句,被顾寰迎了进去。 顾寰当真是个不拘小节,且对出身毫不讳言的人物,齐昭昀一进门就看到苗圃里种着的麦子已经金黄,道路两旁的杏树垂下累累硕果,正渐趋成熟,往远处还能看到桃树和一大片萝卜韭菜。 齐昭昀微笑,轻叹:“好一派田园风光,将军好闲适。”
第十二章 ,桃与杏 顾寰显然没少因此遭到旁人的嘲讽,毕竟他这做派是真真正正的泥腿子。当世追崇风雅,毕生都接触不到埃尘才是追求,在庭院里种菜还算厉行节俭,响应商王的号召,种地可就太过了。 因此齐昭昀的反应让顾寰很吃惊,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在庭院里站了一会,才相携继续往前走。顾寰边走边指点:“看,这里的这一块萝卜可以吃了。” 确实是,水灵灵的白萝卜在干旱天气下顶开泥土冒出个头,郁郁葱葱的萝卜缨下面是象牙似的白嫩颜色,是很喜人的。齐昭昀去看萝卜的功夫,顾寰就往空里一跳,轻舒长臂摘下来一枝硕果累累的杏树枝,拿到齐昭昀面前:“看,这杏子还没熟透,不过这就很好吃了,半熟的时候有一面是红的,风味特殊,是酸甜的。” 齐昭昀被他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杏子的事,而是顾寰活泼得过了头,露出几分少年心性,雀跃起来真叫人招架不住。 顾寰看他迟疑,自己也觉得这举止太不正常。就算消息是说将来齐昭昀极有可能做自己的姐夫吧,他这就与人家亲近起来,在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人看来,恐怕就是恐怖了。 “嗯……”他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想描补一下:“都督见谅,我一向是随性惯了,不大注意这些,阿霁她也不大管着我……” 话说得乱七八糟,顾寰自己都觉得不懂,不过他再看齐昭昀,却见对方望着自己笑了笑:“将军不必拘束,这样也很好,随心所欲反而袒露出待客的诚意,我只是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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