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敬德道:“大君你瞧,他听不懂!” 承泰道:“这有什么不懂,他不就说一个镯子一锭金么!” 敬德不信:“这镯子又不是真金,宝石也不是顶好的,哪里值这么多钱!” 承泰有意叫承平出丑,看看身后的金荣,道:“值不值人家就卖这么多钱,你这钱袋里不是有金子么,给他便是了,三弟给夫人买件喜欢的首饰难道也抠抠搜搜舍不得么,叫人看了岂不笑话!要不你先付,回去府里我把钱补给三弟,算是我送给阿娣的礼物!” 赵熹冷冷瞥他一眼:“我们可不比二哥,在州里这几年赚的盆满钵满,我们在京都可是左绌右支、拮据得很呢!一锭金一个的镯子,我可戴不起,也不劳费二哥,你只把蓝月镯子的钱补给我们就行了。”赵熹脱下腕上的镯子放回摊子,“这个不要了。” 蓝月也忙将镯子取下:“这个我也不要,我……”蓝月顿了下,没再说不喜欢,而是道,“我戴着大!” 赵熹没再多说,反倒商人呵呵笑了两声,将两只镯子拿起来走递给赵熹,赵熹笑问:“怎么,你要送我?” “脏了,买!” 袁敬德沉脸上前:“只试了下,哪里脏了!你的镯子太贵,我们不要了!” 周边几个摊子的小贩都围了上来,他们大约八九人,全戴头巾穿布袍、腰别弯刀,面色不善。赵熹冷笑:“这是讹上我们了,强买强卖啊!” 承泰忙贴到韩东身边:“不就是两锭金子么,既然你喜欢买就是了,回头我给你五锭金子好不好!干嘛非要惹事!” 因要去见金荣,赵熹将游云交给敬德保管,敬德见势不好卸下游云递给赵熹,赵熹接过,只觉九州岛尽在枪下:“有朋自远方来,切磋切磋。” 商人瞧赵熹很不好惹的样子,举起一根手指:“两个,一块金,和气和气!” 赵熹偏头看他,笑了笑:“晚了!” 这些西域商人带着货物远道而来,身手不凡,不过比起赵熹等人还是差了些,集市那头的宋天见这边出事也带了五郎赶来,几个人相互配合不多时便将商人们打趴在地。赵熹一脚踩在商人背心,挑起掉在地上的两个镯子,吹了吹,一个扔给蓝月一个自己戴上,他环视四周,见有其他摊位的商人也都悄悄打量这里,高声道:“在哪里就要讲哪里的规矩,见了我就该讲我的规矩,坑蒙拐骗强买强卖就是这个下场,以后都给我小心些!敬德,那蓝宝石项链给怀章带着;五郎、看看摊子上有什么喜欢的,都拿走。” 承平在赵熹动手时向后退开几步,走到金荣身边,金荣看赵熹教训完商人又让手下抢掠货物,讪笑道:“这就是你们汉人口中的礼义廉耻么?” 承平并不生气,悠悠解释道:“这是熹儿在教他们规矩。” “哈哈,这是什么规矩,用玻璃珠子当宝石骗人只挨一顿打就好了?你们一走不还是和以前一样么!” “总会不一样的,一天不一样算一天、一月不一样算一月,等这里完全属于我们,就彻底不一样了。” 金荣沉下脸:“那也就不是莫安集了!” “只有繁华没有秩序,它只会堕落得更快。秩序代表着强大,这个世界终究强者为尊。弱者依附强者、强者怜惜弱者,在秩序的框架下安稳运行,大家各归其位、各有所得,天下太平。” “这就是你们汉人的追求?” “这是所有人的希望。尊严只在生存之后,王子在草原见了这么多厮杀,一定比我明白。” 金荣盯着志得意满的赵熹,他恨不能割破赵熹细嫩的皮肉、放干他灼热的鲜血、砍下他艳丽的头颅、供奉于元希烈墓前,祭奠逝去的草原王和他的黄金王朝。但他下不了手,不是不忍、也不是不舍,而是不能,他不能拒绝承平和赵熹带来的希望,那样笃定的美好未来。 “十年前如果我没那么自私、没那么懦弱,赵熹早就死了!” 承平淡淡一笑:“聪明人总会想得多些,熹儿注定不会死在草原,他也不会死在别处,他只会和我漫步在时间的轮回里。” 金荣长叹一声:“你们要我怎么做?”
第183章 汉贼 当夜,承平赵熹诸人宿在胡蒙毡账中,第二日金荣还特意派了人护送诸人前往元丰。 赵熹向来豪迈,对汉胡之分并不在意;胡蒙诸人因他们救了阿鼓对他们稍稍改观,又见金荣对他们颇为信任,戒备心也消减了些。没有偏见作梗,诸人相处颇为和睦,半路上甚至赛起马来。 赵熹一马当先、胡蒙战士紧追不舍,其余战士也都欢呼着奔马追去,口哨声、马蹄声在旷野中激荡,冲开两族两性之别,潇洒快意极了! 承平素来稳重,还要顾及承泰,只骑马随车慢行,心却已逐赵熹而去;韩东敬德要保护承平承泰,守着车没有离开;五郎坐在驾车的秦天旁,高声呼喊为赵熹加油;蓝月坐在车里,恨不能与赵熹一起策马而去;承泰见胡蒙人全然忘了保护自己,向承平道:“还是把赵熹叫回来吧,万一有山匪追兵什么的怎么办,不安全啊!” 承平叫秦天停车,让跃跃欲试的蓝月上自己的马,自己则坐入车中与承泰同乘:“二哥不必忧心,有敬德、韩东他们在,万无一失;就算遇了山匪追兵,胡蒙士兵有没跑远,赶得回来。” 承泰意图被戳穿,嘻嘻笑道:“不、也不是,我是担心阿娣啊!何况阿娣毕竟是你的夫人,他跟一群胡蒙汉子混在一起,总归不太好。” 承平面色不改,只道:“二哥何必忧心至此,虽你丢了城、弃了兵、自己还被敌军俘虏,但父亲一向慈爱,二哥安然无忧他就放心了,别的事有侧夫人为二哥求情,父亲也不会过于责怪。” 承泰呵呵笑道:“你这话说得……” 承平没叫承泰说话:“其实哥哥是有福之人,生在郡公府、又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娘亲是宠妾、妹妹却做了贵妃,夫人虽严厉但并不是狠心之人,大哥小弟又都和睦,家里贤妻体贴儿女双全,以后咱家发达哥哥便是诸侯之尊,这般金尊玉贵又何必同弟弟一样风里浪里拼前程呢?” 承泰笑容淡去:“三弟这是要说心里话了?可家里还轮不到你做主呢。” “弟弟一直都诚意待哥哥。还记得十多年前哥哥同我一起祠堂罚跪么?时间太久,哥哥忘了吧!弟弟可是一直记着呢!” 提起那日,承平冷静又癫狂的样子再次浮现在承泰脑海,可之后承平似乎便忘了这回事,甚至赵熹都没再问过,承泰慢慢也放松下来,如今猛然提起,承泰不由紧张地攥起拳来:“都这么多年了,还提他做什么……” 承平笑得很淡,神色却坚定异常:“弟弟不比哥哥,弟弟的一切都来之不易,谁要来抢、就是我的敌人。哥哥去安昌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我先前放你一次、这又救你一次,再一再二不再三,富贵闲人或者身首异处,哥哥好生掂量。” 承泰彻底黑了脸,他气,却也忍不住害怕,从安昌城破到今日,他受了太多惊吓、吃了太多委屈,他怕了,怕疼、怕死、怕杀人不眨眼的赵熹,更怕不动声色不明喜怒的承平。他只得冷笑:“动了你老婆可以不计较、威胁你的权你就露牙了,好一个李承平!二哥领教了!你放心,我也、我也不稀罕!” 承平并不生气:“你既动不了熹儿也威胁不到什么,弟弟一番话全然为兄弟情谊,二哥肯答应说明你还认我这个弟弟。二哥若不想背着一身罪灰溜溜地回去,弟弟就再替哥哥想想办法。” 承泰立刻打起精神:“你、你有什么办法?丢城被俘的事还没告诉州里?我都好好回来了,这事就别叫父亲知道让他操心了!” 承平笑:“如此大事就算我肯瞒高元帅也不敢啊!何况青州已派了使者到淮乌,将军们不能不向父亲讨主意,万一我们失手没救出哥哥,州府那边就得行动了。” 承泰又蔫了下去:“那还有什么办法……” “跟着我们的人只会得利,二哥既然听我的话我也不会叫二哥一无所得。过错已铸无可奈何,但是还可以将功抵过--攻下高原城的功劳,够大么?” 承泰眼睛又亮了起来。 胡蒙士兵将诸人送到平州边境,诸人继续赶路、入夜前抵达元丰城,着城内守将立刻前往淮乌送信,他们则休息一夜,重新启程。 两日后,诸人终于回到淮乌。高岩孔舒见承泰安然无恙险些落下泪来,忙将承平赵熹请回上座,承平再三谦让,最后才答应。承平道:“既然二哥无忧,青州那边的要求咱们再不必理会,安昌之仇也该报了!” 高岩禀道:“安昌之变为青州一小将元奢策划,他已被擢升为副将,主将则是前来支援的王南吉,另带了五万兵马充盈安昌城守。咱们想攻城,又要重新来过了!” 赵熹笑道:“咱们有兵有将有粮,重新来过又有何妨?何况咱们还有了盟友呢!” 高岩颇为意外:“不知是谁?” “胡蒙左肩王,金荣。” 诸将都很震惊:“胡蒙人?他们可信么?” 承平道:“金荣虽为胡蒙人却有汉人血脉,为人重信义,颇为可信。” “他们会出兵帮我们攻打青州?” “在我们攻占安昌时他们也会进攻素雅、红缨关,之后我们进攻高原,他们则替我们拦住平关的青州援军,我们再派出兵马切断谢庄至高原的粮道,高原便是我们掌中之物了。” 高原城为青州要道,内有谢庄外有安昌北有平关,这三城皆为重镇、拱卫高原,与高原一起鼎立青北军防。若高原能破,其北诸城再无法从青州获得支持,加上杨蓝月背后势力,取原代州地轻而易举。 只要能胜,高岩对与胡蒙合作并不排斥,只是有些担心胡蒙是否可靠。不过本就分头作战,他们若反悔大不了撤军,也不至于有太大损失。高岩点了点头:“若胡蒙真能如约倒是咱们一大助力,不过合作在咱们攻取安昌之后,他们怕也是想探探咱们实力呢!” “正是如此,所以还要高元帅和诸将军辛苦!不过胡蒙整军也要一月,高元帅也不必着急,准备万全再出征便可。” 高岩谦虚道:“老夫无能已丢安昌,无颜再见三军,三公子既然在此,还是由三公子为元帅吧!” 承平推辞:“安昌之失非元帅之过,元帅既无过,又怎能无端换帅!安昌之辱是咱们大意轻敌,并非那小将才资过于我将,如今咱们卷土重来、他必不能挡!熹儿忧心赵将军,我们在淮乌多待一阵子,但我毕竟只是前来探亲、没有官职,这担子,还是得高元帅来扛!” 高岩这才道:“多谢三公子信任,高岩定不负公子所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0 首页 上一页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