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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忙劝:“夫人,咱不是说好了等大公子回来向他说说么,您怎么又哭起来了?” 秀荷哭道:“李黛君不过一个外人、她再怎么说我也不过受点委屈、不必放在心上;她是存心挑拨,可她说得话却没错!那么好的屏风却是给赵熹的、那么多的贺礼都是给赵熹的!大家提起平州全是李承平和赵熹,谁还记得我的承盛?深儿是嫡长孙,他生辰我想借库里珊瑚摆摆夫君都不肯,李淳不过是三弟的二子、却有如此排场,李家、州府上上下下,谁还把我们放在眼里?可怜我夫君还替赵熹待客呢!真应了李黛君那句话,为他人作嫁衣裳!” 婢女只能安慰:“他们说是送给三公子的、其实不还是看在国公面子上送来的?毕竟国公不在,大公子就是李家当家,大大小小的事自然要他来处理,奴婢瞧三公子和三大君对大公子一直和气有理,夫人不必多虑……” “三弟我见的少,可赵熹哪里是屈居人下的人!若单我自己、我什么都忍得了,可眼看着他们要夺我丈夫和我儿子的家业!让我怎么忍!” “可咱们能怎么办呢?先前说要给三公子纳妾,结果三公子去了前面打仗,这事只能撂下了;咱们还能怎么样呢?” 秀荷愁眉不展,是啊,该怎么办呢? 时间匆匆,转瞬便是春节,李府门庭若市、车马盈门、连门坎都被踩平,热闹极了!来者有各州使节、平州官员、乡绅巨贾,甚至还有些江湖人士,芝兰玉树济济一堂,也算胜景。承平在前线不得抽身,国公需得在京都处理朝政,家里便只有承盛和赵熹迎接诸人。赵熹身为双元除接待外客还要顾及女眷,他在内外院跑了两次便觉烦躁,交代下人记得给被关着的秦英送桌席面后,拉了怀章、燕无异和裘蕴明小聚,可惜兰英和朱鹤夫妻在任上当差没法回来,只得送了礼物聊表心意。 怀章为三人斟茶,裘蕴明偷偷瞄他两眼,感慨万分:“我还记得温儿满月时咱们在京中喝酒庆祝,当时还觉得要长居京都、回乡无望,谁知不过眨眼,朝廷剧变,如今淳儿周岁、温儿都能待客迎宾了,咱们……也有近一年没见了!” 怀章立在赵熹身后,并不答话,赵熹要他坐下,笑道:“不过一年而已,这么惆怅做什么!嫂夫人也有了身孕,等侄儿满月、我必定要去讨酒喝的!这么算也不过一年咱们又能相聚了!” “哈哈,到时候一定要请你们夫君的、还要让你们给孩子做干爹呢!我爹也早就想见见你了,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裘蕴明收回目光,向燕无异眨眨眼,“说到这里,听说无异也有一桩喜事呢!” 一年未见,燕无异愈发冷峻,见了故友也没多少笑意,听裘蕴明此言更是重重一叹:“我的事情你们都知道,我此生都不会娶妻,更何况是吴丹阳那心机深沉的女子!而且胶州弑君叛国人所不齿,我已与你们为友、怎会去招惹她!可我父亲不知着了什么魔竟然想借此婚事联合胶州、与你们鼎立!我苦劝无果!唉,赵熹,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赵熹道:“无异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岂会不知,咱们又何须说这话!燕伯父所虑我也明白,无非是不甘心臣服平州,如裘叔父、无异这样深明大义的人毕竟是少数。” 无异苦笑:“我怎敢同裘叔父相比,我不过是不在乎、也有些自知之明罢了。燕州虽说强悍,可一直少名将,又十年未动兵戈、将士们的枪也钝了;我父好享乐少治政,以前有胡蒙威胁对政务还上心些,后来胡蒙北溃、又与平州结盟,他自觉无忧无虑、只顾开心了!现在才想趁火打劫,异想天开!” 裘蕴明宽慰道:“州府是州府、咱们是咱们,就算有一天战场为敌、打完了下了马,照样是朋友!而且我瞧燕叔叔也未必真想动兵,不过是找个机会、谋点好处罢了!丹阳小姐是真美人,又是解语花,真要能与她成好事也是美事一桩,无异兄也别因为这些耽误了自己的终身。” 燕无异嫌恶道:“蛇蝎妇人,岂能留于枕边!不过蕴明也不必急着怜香惜玉,这门亲事要么不成,要么也是我父多个姬妾。” 裘蕴明早已料到,却还是想为吴丹阳说两句话:“丹阳小姐做事手段虽激烈、却也是为了胶州,算得上巾帼英雄了,若能得她真心她必会小心为你筹谋,到时世上少一狠心人、多对恩爱侣,岂不是两全其美!燕郡公毕竟年纪大了,又有正妻,丹阳小姐那性子嫁给郡公燕州又要鸡犬不宁了!” 燕无异颇为烦躁:“我虽没妻子却有孩子呢,我还怕我儿蹈小殿下覆辙呢!何况你说得轻巧,我可不愿做东郭先生!你真心疼她你娶了不就好了,省得她出来祸害别人!” 怀章半玩笑半认真道:“燕公子这话正中他下怀,他恨不能纳进世间千红呢!杜公筑屋大庇天下寒士,裘伯耕坛广安三千红颜,也算先天下之忧而忧了!” 赵熹连连抚掌,燕无异也笑了起来,裘蕴明叹道:“知我者,怀章也!”
第193章 闹剧 怀章白他一眼,赵熹笑道:“怀章不是知你、是知人!”赵熹又向燕无异道,“这些年蕴明倒是长进了,说的话都是我想说的!咱们交情又岂是两州可影响的,哪怕真有一日我死在你手上、到了地府我都要称一句厉害呢!燕叔父真想与我们反目早就动兵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你放心好了!” 燕无异认真道:“若你因我而死,那我立即自裁、到下面向你赔罪!” 赵熹大笑:“那我们就黄泉痛饮、一泯恩仇!” 怀章忙道:“呸呸呸,大过年的别说这些!大君你偷懒够久了,前面还等着你将二公子抱过去呢!还要抓周,别误了时辰,快走吧!” 赵熹这才起身:“好吧,去抱淳儿!” 淳儿正在内院李夫人处玩闹,那里女眷众多、裘蕴明和燕无异不便过去,告辞回到前堂等候,赵熹和怀章一起到后面找人。李夫人虽不喜赵熹对几个孙儿极为疼爱,屋中欢声笑语不断。赵熹进屋一看,李沉李温都跟着承盛在前面迎客,李潇李沐各自同伙伴玩耍,只有李睿跟着黛君坐在屋里。赵熹奇怪李睿没到前面,不过也未多想,上前向李夫人行礼。李夫人知今日是李淳喜事,不愿在宾客前落赵熹面子,寒暄两句后叫乳娘抱了李淳跟赵熹到前面抓周。 今日是小家伙见世面的大日子,身上穿绣满福字的红袄衣、头戴虎头帽脚穿虎头鞋,胸前挂国公赠的长命锁,喜气又健壮,可爱极了。赵熹捏捏他的手,交代乳娘将人抱好,往前堂走去。 前堂内院距离并不远,只隔了一个花园。前日下了雪,院里还有些湿,乳娘抱着孩子走得小心翼翼、落在了后面,正如履薄冰、忽瞥见一黑影窜了出来撞向自己。乳娘惊声大叫,一直跟在旁边的小侍春熙大喝一声“保护小公子”后奋不顾身扑上前去、同黑影滚在一起。 众人凝神一看,原来是旋风不知为何跑了出来,正和春熙撕咬在一处。旋风虽是玩宠却也是猛兽,后院侍女们惊叫连连、怀章赶忙护在赵熹身前,倒是李淳以为大家在玩闹,在乳娘怀里拍手大笑。 赵熹绕过怀章走上去一把按住旋风脖颈、揪住它的皮肉将它拎了起来。旋风有十多斤、划拉着四肢拼命挣扎,但赵熹手如铁铸、纹丝不动,旋风挣扎一会只得放弃,耷拉着爪子放松下来,嘴里发出呜呜撒娇的声音。怀章跑过来将春熙扶起,见他只有些皮外伤松了口气,旋即气道:“西院的人都是做什么的,连个畜生都看不住,竟叫它出来伤人!” 赵熹从没见怀章生气、甚是新奇地看着他,一旁的侍女则道:“这畜生一直在四姑娘院子里关着,离花园还远着呢!怎么会自己跑过来,怕不是有人故意的!” 怀章其实也有此猜测,可又觉得有些不忍:“大家都知道旋风是大殿下玩宠,它要真伤了小公子、咱们对大殿下有了嫌隙,大殿下以后在平州如何生活?四姑娘怎么会用大殿下来冒险?” 另一侍女犹豫片刻,道:“奴婢听说先前四姑娘和大少夫人在园子里吵了一架,便是四姑娘说大少夫人是为咱们做嫁衣……会不会……” 这些侍女都是兰英走后服侍赵熹承平的,也有四五年时光,虽不及兰英和赵熹情谊、却都是可信之人,她们说话赵熹还是信的。赵熹拎着旋风晃了晃:“不必猜了,这事就是黛君干的,她们惯会挑唆离间栽赃陷害,老把戏了。” 怀章愁道:“若真是如此四姑娘怕已经打点好了下人,要找出证据抓住她,不容易啊!” 赵熹冷笑:“她当我是衙门断案呢,还要证据,也忒小看我了!承平早同我说、他这两个庶哥庶妹歹毒粗鄙、只看在他的份上忍让一二,可李黛君竟敢来吓我淳儿,也别怪我不客气。你们先把淳儿抱去前面;春熙回去看伤休息,你救了淳儿我很是感谢,晚上回来重重有赏。” “你要去做什么?”怀章忙劝:“今天是小公子周岁宴、里面外面还有好多贵客,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千万别这时候闹起来!” “放心,我有分寸。” 赵熹拎着旋风直接回到李夫人屋里。女眷们见了这么大的禽兽都有些发怵,黛君暗自攥紧了手帕,李睿立刻跑了过来:“旋风!舅君,旋风怎么在您这里?” 赵熹将旋风扔给李睿,李睿慌忙将它按住。李夫人斥道:“你把这畜生带来做什么!来人,快给我带下去!” 赵熹笑道:“刚刚在花园遇上了,瞧它没人管把它送回来。”赵熹看向李睿,“你是它的主人,你该为他负责。” 魏氏瞥了眼黛君,黛君面无异色,秀荷和静云倒颇为紧张。李夫人忙问:“花园遇到的?怎么会在花园!淳儿呢,淳儿没吓着吧!” “没事,已经让人抱去前面了,我把旋风送回来就过去,母亲,赵熹先行告辞。” 李夫人厌恶地看了黛君一眼,向赵熹道:“去吧,别误了孙儿的好时辰!” 虽有此插曲,李淳的周岁宴还算顺利,抓周时李淳抓住了一块印章,那印章是李温周岁时陶希仁所赠、上刻“国泰民安”,李温那时抓了块胭脂玉的平安牌、没碰这印章,今日终被李淳牢牢抓在手中。 印章寓意太多,又是这个时候,大家或真或假地恭贺、有意无意地挑拨,赵熹满不在乎、承盛面不改色。一日觥筹交错,李淳周岁宴终于落幕。 第二天一早,侍女通报李睿求见赵熹。赵熹叫人进来,李睿见了他躬身行礼,恭敬道:“昨日院中小厮看管不力、导致旋风出逃,冲撞了舅君和弟弟,睿儿特来请罪,请舅君宽恕。” 赵熹叫侍从离开,屋里只剩下自己和李睿,这才问:“是你要来还是你母亲要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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