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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郡公道:“贤侄远道而来,老夫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不过莫怪老夫多嘴,你那夫人脾气太烈,水至清则无鱼,这世上的事本来就难得胡涂,大家和和气气才好,茕茕孑傲只怕要众叛亲离啊!” 承平仍笑:“世叔好意承平明白。当初公孙氏起兵造反、将我孕中爱妻困与京都,青州又与公孙反贼勾结进攻平州、平洲分身乏术,我只能来燕州求助,多亏世叔深明大义借兵于我,不然我妻儿如今还不知是何情形呢!这份大恩大德李承平永世不忘!世叔教训承平定铭记于心!不过熹儿也好平州上下也好,就是那恩怨分明的性子,有恩必报、有仇必还,承平也不好相劝啊。” 燕郡公笑容淡去:“贤侄这番话,就是不肯同青州和解了?” 承平道:“我平州态度一向如此,亲者和、仇者诛,青州与我州恩怨由来已久,这些世叔也都清楚。除当初向世叔借兵平定京都之乱,我平州从未向燕州提出什么要求,世叔怎么忽然就管起闲事、做起和事佬来了?” “天下一家,九州岛虽各自为政、但毕竟都是朝廷所封,你们要灭青州、叫其他各州如何安心呢!” “代州早已为青州所灭,当时为代州说话的,可不多啊。” 燕郡公沉下脸:“与我无关我自然懒得理,我只问,灭了青州你们是不是留言向胶州出手!胶州一倒,你们又要挥兵何处!” 承平淡然道:“平州只是奉命剿灭乱臣贼子,郡公乃忠义赤诚之臣,何必担忧呢?” 燕郡公冷笑:“如今只有你我,也不必同我说这些门面话!我已迎娶胶州丹阳为妻、她还为我诞下一子,可你们却口口声声要灭了我妻子的娘家、要杀了我儿子的母亲,这难道是报恩么?” 承平道:“原来是为了丹阳小姐,不、牡丹夫人。世叔,先皇为吴丹阳所害、胶州与公孙氏亦为同伙,这些在平定公孙之乱后朝廷便已有告文,世叔也该清楚才对,可世叔仍娶吴丹阳为妻,这可是大逆不道啊!可我父只当做不知、对您无半点责怪,甚至吴丹阳之子的周岁宴都派我前来送上贺礼,这还不足以表示我们的诚意么?世叔,吴丹阳固然是国色天香、您老来得子小侄也真心恭贺,但这些也不能抵过吴丹阳所犯重罪吧!” 燕郡公无丝毫羞愧之意:“皇帝为丹阳所害也只有赵熹片面之词,何况赵熹也非亲眼所见、不过推测罢了。据丹阳所说皇帝是皇后所杀、她恰巧在宫中因此被囚禁,公孙氏又以她为质要挟胶州出兵,胶州这才被逼无奈响应。胶州虽然有错毕竟只是胁从,你们又何必穷追不放?” “他们十万大军还在金崖关外呢,这难道也是胁从?” “你们不肯松口他们只能被迫还击,只要你们答应不追究、我立刻告诉吴郡公、叫他撤兵,从此咱们三州永结同好各不相犯!” 承平嗤笑:“与虎谋皮,承平没这个胆子。” 燕乐被落了面子、口吻也严厉起来:“你是要同我们作对到底了?” 燕乐与承平同座椅中,燕无异在上、承平在左,燕无异比承平还要高些,可承平目光微斜、竟有俯视之感:“燕郡公,我等为朝廷所授、奉大义承天运,一片公心。郡公言语,狭隘了。” 燕乐气极反笑:“你当真以为平州所向披靡了么!”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王道披靡。” 燕乐怒视承平,可看他仍是那副淡然样子,心里也不由忌惮。李承平,十五岁刚刚出府便援卫抗青、不过两年又北征胡蒙,平公孙之乱、以平代朝,收代州旧地、剑指安乐,当年平州李氏为公孙、秦、吴三氏针对摇摇欲坠,燕乐这才出手、想要平衡局势,可不过转眼竟攻守易处!眼看青州就要被灭、他燕州怎能不怕! “燕世叔,”承平又缓了声音,“您之所为承平明白得很,便如承平所说,您的大恩承平铭记于心,若非别无他法承平绝不愿与您为敌。可您也该为承平想想。胶州和吴丹阳所作所为出赵熹外还有禁军首领可证,虽说先皇之死究竟如何还未定论,但吴丹阳嫌疑重大。我们既然承了先皇的志,他的仇我们不能不报,不然岂非名不正言不顺?” 燕乐听出承平言中之意,忙问:“虽然嫌疑重大但毕竟非她所为,贤侄可有办法替她洗清冤屈?” 承平作思虑状:“吴家在先帝出事之前便与公孙氏往来密切,因此熹儿和禁卫见到吴丹阳与废后一起便先入为主觉得她们二人是同谋。若要叫大家相信先皇非吴丹阳所害,就要证明胶州对朝廷忠心耿耿、决无反叛之意。” “如何证明?” 承平笑:“京都地少人多、供养紧张,正想征几座城、划几亩地,胶州与京都倒是相邻……” 燕乐沉默不语,旋即又觉得可笑,他一时觉得李承平痴人说梦,一时觉得胶州自作自受,一时又觉得自己自讨苦吃。他想了许久,问:“必须如此?” “胶州想要证明忠心,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若胶州肯出让城池、你保证不向胶州用兵?” 承平笑道:“只要胶州忠心如初、不生反意。燕世叔,这也是您期望的吧?” “也能为丹阳证明清白?” 承平道:“这只能证明胶州诚心,吴丹阳的清白怕是无人能证。” 燕乐急道:“李承平!” 承平只笑了笑,并不回答。燕乐攥着胡须想了半天:“此事非同小可,我还得去问问胶州的意思。这几日贤侄就在上安城好好玩玩吧。送客。” 承平被赶也不生气,起身向燕乐行礼作别,施施然离开燕府、去寻赵熹去了。 承平刚刚离开,吴丹阳立即从内室走了出来,她面带薄怒攀住燕乐手臂:“郡公,平州竟要胶州割地求和,咄咄逼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您,简直欺人太甚!他不仁我不义,不如就同胶、青联合,鱼死网破!” 燕乐正心烦、面对佳人也没了耐性,猛地将吴丹阳甩开:“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们胶州!你们贪得无厌做下恶事结果技不如人一败涂地,反而叫我低三下四去求人、凭白受这通窝囊气!与你们联合?你们坑青州坑得还不够惨么!志大才疏、懦弱无能,不低头装孙子非要去惹李承平!连个孕妇都抓不住弄出这么多事,还不肯收心?你要把我燕州都赔进去么!刚刚李承平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自己去找吴传之商量吧!” 燕乐说完甩袖而去,吴丹阳委屈地趴在桌子上哭泣,目光却逐渐冷了下来。
第201章 余地 下午秦尉宁一人在驿馆房间中喝闷酒,听到外面嬉笑不绝知道是赵熹他们回来了,心中越发烦躁,加上喝了些酒头脑发昏,也顾不得礼仪后果,将酒杯狠狠摔在门上、高声怒骂:“□□娘的,吵什么吵!大半夜让不让人睡觉!” 赵熹哪里肯惯他的毛病,不顾李温阻拦猛地将秦尉宁房门踹开:“睡觉?天还没黑你睡什么觉,你到阎王殿睡觉去吧!” 秦尉宁自昨日就憋了一肚子气,看见赵熹更加眼红,竟从武器架上抄起长刀,闻声而来的青州护卫、驿馆官吏连连劝阻,兰英连忙挡在赵熹身前、燕无异将李温拽到身后,赵熹则冷笑一声:“好,是非黑白手底下见真章!你有胆子就到院子里去等我,咱们就分个高下胜负!” 秦尉宁窝囊了五年多,怎么肯在赵熹面前掉脸,立刻持刀走了出去:“老子岂会怕你!” 赵熹转身回屋取游云。驿馆官员忙向燕无异求办法,燕无异摇了摇头:“他们愿意打就打吧,左右打坏了东西叫他们赔就是了,你又没什么损失,管这闲事做什么!” 兰英李温也都看向承平、希望他能劝一劝赵熹,承平却仍是笑,还率先到院子里占了个上好的观看地点。 眼看一战即发,平、青随行官员、驿馆他州客人、还有驿馆官吏全都涌进院子围观,秦尉宁站在院中被风一吹清醒了些,瞧院中这么多人心里有些畏惧,倒不是怕赵熹,而是他已久疏武艺、赵熹却征战沙场,要是众目睽睽输给了对方,他又颜面何存?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唾弃自己,秦尉宁啊秦尉宁,什么时候开始你竟怕输! 不由他多想,只听有人大喝自己名字,秦尉宁抬头看去,一点寒芒已至眼前!秦尉宁连退数丈、抵到院边春树才停。赵熹也未追击,将长枪一挽、一手斜出:“请!” 看着赵熹烈火银枪,秦尉宁仿佛又回到在京都的时光,他以为那是他一生最屈辱的一段,没想到却是他最恣意的时候。细细想来,也许并不是因为城池、境遇,而是有那么一团火、燎起所有人的激情。 “赵熹!” 秦尉宁举起长刀劈向赵熹,赵熹提枪迎上,刀枪交鸣、夔凤争雄,青光惊紫电、霜风引狂澜,院中花飞叶舞光炫风寒,好不精彩。 李温同诸人一般看得眼花缭乱,惊叹连连,他觉得赵熹的枪法举重若轻、潇洒矫健有种说不出的漂亮,不由向兰英道:“兰姨,我也想学母君的枪法,可以叫外公找人教我么!” 赵熹常年不在家中,李温武艺皆由赵招胜旧部教授,不过教的是赵招胜、赵福他们使的刀法,并未教授赵熹枪法。 兰英也感叹赵熹武艺大进,但她担心赵熹受伤、更难过赵熹这些年出生入死才磨砺出这般身手,心里又忧又叹看得惊心动魄,听李温说话兰英更加心疼:“哪有什么枪法啊,老爷本来是一介白身、他的刀法都是从军中学来的,又对多年征战所得加以总结,这才有了赵家刀。但小君体力不比老爷和少爷,使刀太笨重,所以才用了枪,老爷只教了小君长枪的基本使法、偶尔想到什么招式就教一教,小君这套枪法都是幼年跟老爷少爷切磋、后来去战场拼杀、一点点悟出来的,就是他自己也未必说出个所以然,又怎么教您呢?” 燕无异不觉其中心酸,只是感叹:“赵小君当真奇才也,你们离开前我一定要与他过上几招!” 兰英不懂这些好战之人心性,暗暗向燕无异扔了个白眼。 承平听着众人夸赞赞叹,觉得与有荣焉:“熹儿常言求仁得仁,他自己也身体力行,他如今所有正是他孜孜以求,只愿能柴燃火、风举浪,叫他更上一层!” 燕无异笑道:“再上就要到九重天了!” 承平笑:“那我就再托高空、任他翱翔。”承平又看了会,向燕无异道:“叫他们比,咱们回去吧!总归是驿馆,吵吵闹闹也不好。” 燕无异立刻明白,同承平带平州诸人离开,并叫来驿馆官吏,叫他们驱散闲人,不一会,院子里又只剩交战二人。 赵熹用千年寒铁找了上好匠人将游云重新淬炼,身长重量都有增加,小白龙脱胎换骨长成定海巨兽,威力远胜从前。这些年赵熹远驱草原大漠,与胡蒙几度交锋,数次生死一线、跨过之后武力修为便更进一重,相反秦尉宁一直被憋在家里郁郁不得志、身体大不如前,若非秦尉宁天赋过人底子尚在加上赵熹手下留情,他早已倒于赵熹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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