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家姑侄对承平很是忌惮,吴传之自我安慰:“李承盛昨夜受伤、后天就是葬礼,这两天风寒雪冷,信先到、他再来,没这么快吧?何况李国公未必会派他来。” 黄安文摇头:“赵熹身处险境,李承平怎么会不来?区区风雪又怎能阻他?快马加鞭、风雪兼程、昼夜不停,明晚应就能到。” 吴丹阳冷哼:“不过一夜,他来了难道能扭转乾坤!” “那要看夫人能否鼎立乾坤了。” 吴丹阳深深吸了口气:“那就拭目以待吧!” 承盛的情形忽好忽坏,有时清醒过来能同赵熹开两句玩笑,有时又痉挛抽搐、意识模糊,还时常疼痛难受、哀嚎不止。 赵熹束手无策,将大夫们骂得狗血淋头,大夫们只能胡乱开着药缓解承盛症状来应付赵熹,都是治标不治本。就这么又熬了一天,第二天下午,承平破风雪而来。 “承平!” 承盛出事后赵熹提心吊胆夜不能眠、唯恐承盛一睡不起,他自己眼伤未愈、另兼无异之事,桩桩件件都处置不易,他却自己一力扛下。他并不慌张,不觉得疲惫、也不觉得委屈,但见了承平他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赵熹快步上前,在飞雪之中紧紧抱住承平。 承平昨天中午收到明武堂传书,上有赵熹所写“盛危急,速来”五字,他当即求见国公、不过两刻就出发奔燕,一夜无眠,一日赶了三日的路程,终于到达上安。见到赵熹无事,他松了一半的心,赵熹跑来抱他、他轻吸一口气、微一蹙眉,反手将人揽住:“没事,我来了,一切都没事了!” 赵熹敏锐察觉承平异常,松开手看他,才发现承平面蜡唇白,忙问:“怎么了?你受伤了?国公罚你了?” 承平摇摇头:“回去再说,先去看看大哥!” 赵熹只得将承平一行带去承盛屋中。与承平同来的除袁敬德外还有王安和国公亲卫龚凤,几人全都浑身冰冷精神疲惫,赵熹怕承平生病、也担忧他们身上冷气侵逼承盛,叫他们烤了火喝了姜汤,等身子暖和才进到里屋。承盛正闭目静眠,但面青唇紫很是骇人。 赵熹叹道:“大哥上午又痉挛打滚,折腾了半日方才睡下,这里的大夫全是废物,开了许多药也不见效,只靠补药撑着……” 承平坐在床边,见承盛此状热泪滚滚,王安上前道:“三公子,老夫略通药理,不如叫老夫一试?” 承平忙擦了泪起身让位:“先生快请!”承平转头向赵熹解释,“王先生杂学旁收学贯九流,对医药也有研究,这次特地请了先生前来,大哥一定能脱离险境!” 王安先搭了脉、又查看了承盛伤势,又问:“不知大公子是如何受伤?” 赵熹便将事情讲了一遍。承平听得心惊胆战:“究竟是谁向你下手!” 赵熹气愤不已:“我也不知道,燕州说要查、现在都没有结果!我也派了人去,但那些地痞已经被衙门抓走,只知道他们是被人收买要来教训我;那些杀手死了两个、其余全都逃了,我双目不明、承盛又出了事,我们无心其他,也没能发现什么线索……不过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一定知道我的身份,倒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承平轻轻碰触赵熹双眼,心疼不已:“人没事就好,幕后黑手我们可以慢慢查。” 王安咳了两声:“大君,先前为大公子看治伤的大夫在哪里?老夫需得同大夫们探讨一二。” 承平忙与赵熹站开些,叫婢女去喊大夫,同大夫们一起来的还有黄安文。 赵熹向承平道:“大哥能坚持到现在多亏安文拿来黄家秘药,当初我们得救也是江州护卫赶来。” 承平忙向黄安文道谢,黄安文道:“咱们一同在京都读书、是同窗也是朋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盛哥哥伤势一直不好,弟弟我看在眼里也是焦急得很。听说三哥哥这次带了圣手,弟弟身边也有一人,小时候居于乡野、懂一些祛除蛇毒的偏方,不如叫他也来探讨一二,也算小弟为盛哥哥略尽绵力。” 承平当然同意,连连谢道:“多谢弟弟费心!” 一下多了许多人,本就不大的屋子瞬时拥挤起来,王安看了看屋内,向承平道:“三公子,大公子伤势严重,虽名医云集、但商量治疗之法还需些时间,不如请公子、大君、各位大人先行回去歇息,老夫与大夫们在外间慢慢商议,也免得打搅大公子休息。” 承平连连称是,留下龚凤,与赵熹、黄安文等步出屋外。黄安文已留了人、便也不多纠缠,又寒暄两句、回自己院落。承平交代驿馆准备饭菜热水,安排了随从下去休息,自己和赵熹先行回屋。 屋门一关赵熹便去扒承平衣服,承平用胳膊挡了一下便遭了一记眼刀,这刀又利又烈、砍在身上又甜又软,叫他毫无抵抗之力,只得虽赵熹施为。 冬日天寒,承平穿得厚,又急于奔走,出了一身汗,又被寒风吹透,贴身衣袍潮湿不堪。赵熹替承平一层层脱下,剩下里衣,停了下来。倒不是赵熹害羞,而是里衣背面竟然洇出淡红的血渍。 赵熹慢慢揭下里衣,宽实的脊背布满棍伤,红红紫紫甚是骇人,还有地方渗出血来,里衣正是被这伤口染红。赵熹心疼不已,双眉飞立,怒道:“是国公打的?他怎的如此狠心!” 承平转过身,握住赵熹的手,笑道:“咱们先斩后奏、父亲生气也是正常。不过是皮肉伤,本来等你回去连个印子都不剩,谁料这边又出了事……” “先斩后奏又如何!我来燕州难道单单是为了无异、为了自己的义气不成!国公天真又软弱,他不愿动兵、他怎么不想想燕州和胶州肯不肯安生!就算眼下茍安,十年、二十年,又复今朝事!就算真要休兵,不该来彻查吴丹阳、将她牢牢抓在手中吗!我们为他办事,他反倒打起人来!” 承平劝道:“父亲是父、是君,无论对错都不容其下不敬不尊,咱们作为在旁人看来就是违逆不忠,父亲不过打了我几棍、已很是宽容了!” “打了你还要怎样,还要再打我不成!我又没、没……”赵熹本要发怒,忽又泄了气,“本来是没错的,现在大哥因我受伤,真是大过了……国公要打我我也认了……” 承平将坐在桌边,将赵熹揽进怀里:“歹人心毒,又怎么能怪你呢?我看王先生颇有武侯遗风,一定能找出医治大哥的办法!刚刚你只说大哥如何受伤,又说江州先一步赶到救人,会不会……”
第225章 药方 “你怀疑江州?”赵熹仔细解释,“我问了去求援的阿武,他是跑出街巷后在半路遇到了黄安文的亲卫程草堂,程草堂这才去救人。” 承平沉吟:“怎么这么巧……” “据说黄安文吃不惯驿馆素食斋饭,跑出去找了一个酒馆喝酒,酒馆无荤、这才派了程草堂出去寻些肉食。民旺街多青楼赌馆,附近酒馆客栈甚多,又多供给寻欢作乐之人,对孝期并不怎么遵守,黄安文出现在那里倒也说得过去。而且我一直都是以王老的身份出现,与他们碰面只有一次,他们怎么会认出我身份?我猜测是因为暗中查访无异之事被吴家发现,他们不知道是我、这才□□!” 承平点点头:“此番推断倒是合理。不论如何,最要紧是大哥的伤势。对了,无异的事查的如何?” “无异没有死,正藏在陈府之中!” “陈平之府上?他竟帮无异?” 赵熹点点头:“我也觉得意外,但我已见到了无异,这事决无作假。”赵熹将三人在陈府密室谈话尽数告知。 “陈家是想向咱们卖好、又不敢得罪吴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承平轻轻一笑,旋即又道,“不过也难怪,陈家家族庞大、整个北方也只有他们一家能称得上世家名门,作为家主不谨慎小心又如何能让陈氏延续荣辉?不过反过来说,在上安势力能对抗吴丹阳的,也只有陈家了。” 赵熹不以为意:“不过就是大些的地主乡绅罢了,面对吴丹阳都小心翼翼,能有什么作为!” 承平捏了下赵熹鼻尖:“你啊!你久在前方、不熟后面内政。陈家自燕胶至京卫皆有族人,田地万顷、为官宦者数不胜数,你看他们无兵,那些人放下锄头拿起武器,就是兵勇!何况他们在各地经营多年、乡民多尊重归附,衙门征税征丁都得靠他们帮忙呢!平乱扩疆虽然难以倚仗他们,但要安民治世,少不了他们。” 赵熹皱皱鼻子:“与官争权、与民争利,岂能忍他!” “先安后治,世家可削不可废,就是削、也要留。你所想盛世桃源需得朝廷统治之力极强、需得数代勤加耕耘,但从古至今,能保三代安宁都不易。”看赵熹皱起了眉,承平笑道,“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才是要紧。陈家能力决不止于找到孩子,只看他们愿意出多少力了……”承平贴到赵熹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之后赵熹为承平敷了药、又陪他吃了些食物,刚刚用完、王安前来求见。承平忙将人请进屋来:“先生辛苦,奔波一日片刻都不得休息!先生可用了饭?” 王安道:“用过了,方才下人将大夫们的饮食送了过去,老夫也跟着吃了些。” 赵熹急问:“先生和大夫们商议得如何?大哥伤势可有转机?” 王安看看承平,道:“尽力而为吧!” 这句话赵熹这两日已听了太多,他焦急又无奈,只能长叹一声。王安劝道:“生死有命,大公子仁爱宽厚、福缘深厚,必定能挺过此关,大君不必太过挂怀。” 赵熹叹道:“以往我只觉人定胜天,如今才明白死生大事、非人力能改。难怪爹爹总说我自傲自大。” 承平安慰道:“王先生向来自谦,他说尽力而为定是有些办法、只是不能保证,所以不敢叫你太过高兴、免得日后伤心。熹儿,你先去看看大哥吧,我仔细问过先生,一会过去。” 赵熹点点头,起身离开。承平这才问:“还请先生直言,大哥的伤究竟如何?” 王安答:“大公子确是中了蛇毒,毒性猛烈难除,急救时处置有些失当,伤势更重;外加大公子身尊体贵高居府衙忙于公事,本就体虚神衰,如今不仅毒气攻体、更是血气亏损、元弱精散,救治不易。” “不易,就是还有救了?” 王安看了看承平,问了一件无关的事:“黄公子所留侍从只是见过赤脚大夫救治蛇伤,根本不通医理,我们商研对策他不发一言只盯着我们看,也是奇怪。” 承平听出王安别有用意,笑道:“能有什么用意?无非是黄安文怕我借机害死大哥、独霸朝廷罢了!可他太小看了我李承平,也太小看了父亲。” 承平看向王安:“黄安文有此顾虑是因为他觉得我忌惮大哥同我争权、我恨不得大哥从这世上消失,此时大哥因他事重伤、我只做出尽力救治的样子,等大哥不治身亡就是父亲知道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我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从父亲手中接过朝廷大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0 首页 上一页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