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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一下,各州执柄或无才、或无能,燕乐虽不够强硬但免如秦国公自取灭亡、虽不够宽仁但也不像咱们国公软弱犹豫,更没学吴郡公耽于享乐被人蒙骗,从县公熬到郡公,也是有为了!可惜偏偏父子缘错,害了无异、也害了自己。” 赵熹话虽不好听、说得却没错,承平只得无奈点头。赵熹又感慨:“等我死的时候,不知蕴明会写一篇怎样的文。” 他自然是玩笑之语,可听他言及生死、承平心中一窒,缓声道:“蕴明比咱们大几岁呢,咱们长命百岁、蕴明未必有机会给你写文!何况你这一世波澜壮阔,一篇文哪里足够?咱们两人命运纠缠、密不可分,写你也要写我、写你就是写我,我的事也非一两笔能够交代,这样看来,非得长卷部书才行了!” 赵熹细细想了想:“你说得不错,这样看来回去就得催蕴明动笔了!” 承平哭笑不得。幸而最后一篇悼文也念完,其余礼节亦结束,该抬棺出殡了。等众人随棺椁出城、看它入墓下葬,葬礼也就完成,别过遗孀就可离燕回家。承平已派人告知陈夫人,承盛伤重、葬礼后平州就先行离开、朝廷会另派人来调查承盛遇刺之事,驿馆中早已收拾妥当,只等着出城。 就在唱礼要宣布抬棺时,吴丹阳站了出来。吴丹阳身着素衣、头戴白花、目中盈泪,正是梨花带雨、牡丹湿露,九冬梅艳冰雪、三月杏夺镜湖。婷婷袅袅一岫烟,却是豹心虎骨,恨作这美人灯,难上那青云路。 吴丹阳向众人盈盈一拜,以巾揾泪,哀泣道:“诸位长辈、亲朋,诸位县公、公子,各位大人,郡公猝然薨逝、妾哀伤不能自已,全凭大家帮衬、体谅,才勉强办起郡公丧仪。妾自胶州远嫁,孩儿又尚在襁褓,猛然要担州府重任、实在是惶惶难安!” 黄安文安慰道:“夫人何必自轻,余观郡公丧仪处处尽心、面面俱到,礼仪风俗丝毫不差,可见夫人之能。何况府中有燕夫人、府衙有陈大人、王大人各位英才,大家鼎力相助、扶持幼主,待小弟成人,又可延续燕家荣盛。更何况外还有各州、上还有朝廷,国公一向照拂燕州,胶州与我州也会尽力相帮,夫人又有何虑?” 丹阳仍泣:“内有栋梁、外有倚柱,可就怕家贼外敌勾结、拆梁毁柱!这本是燕州家丑、丹阳不该宣之于人,但郡公临终将家中上下托付丹阳、丹阳就算不顾自己安危也不能不顾孩儿性命、燕家荣光,所以虽然冒昧无能,却也斗胆请各位为丹阳、为孩儿做主!” 诸人窃窃私语,赵熹已抱起胳膊等她污水。有人义愤填膺:“夫人请明言,郡公灵前,我等决不许有人欺凌孤儿寡母!”众人纷纷附和。 燕夫人陈氏一直都静跪一旁默默焚纸,见状忽然道:“妹妹,郡公出殡不能误了吉时,有什么事不能日后再说?叫他安静地走吧……” “姐姐,正是要在郡公灵前让大家做个见证,不然九泉之下他又怎能安心?”丹阳直起身来,挥挥手,着甲持兵的护卫涌入灵堂,将众人挤得纷纷避让,敬德立刻上前将承平赵熹护在身后。护卫首领面□□厚、不茍言笑,毫无半点奸诈相,却是忘恩负义、媚权忘主之徒,正是将无异陷于不复的燕岭。 燕岭上前拜道:“末将燕岭参见夫人、公子。奉夫人命,乱贼已全部捉拿,请夫人示下!” 丹阳乜眼承平赵熹,昂首道:“都带上来吧。” 诸人望向门口。 先被押进来的是两个穿孝衣的仆役,因只有燕府戴孝、大家以为这是两个燕府仆人;之后又有三人,倒是都没被缚、只是被护卫执刀相向,即便如此他们也无力反抗,只因中间那人需得左右二人搀扶才能站立前行。这三人都是平州护卫打扮,被人摘下棉帽、露出面容,众人瞧得清清楚楚,中间之人正是已死的燕无异。 众人惊骇、陈平之往墙边站了站,无异旧部走上前去、又被护卫拦住。 “怎么回事!燕大公子不是、不是已经死了么!” 丹阳痛道:“请诸位听妾细细道来。诸位皆知燕无异叛父背主、兴兵作乱,幸而郡公英明神武、识破其狠毒心计、当场镇压叛乱,乱党死于乱箭、燕无异亦身中数箭,但他在乱党保护下闯出包围、生死不明。郡公当时已然病重,可一直记挂我们母子、担心燕无异卷土重来,直到有人在城郊发现一具死尸、身着燕无异衣袍,郡公以为乱党锄尽、这才、这才安然而终。” 丹阳念及郡公又潸然泪下,她擦了擦泪,继续道:“大公子虽然行差踏错、可孩儿无辜,骁儿和唳儿终究是燕家血脉、妾为其祖母自然要好好照顾、教导他们长大成人,于是将两个孩子全都接入燕府,盼他们承郡公明德、赎生父逆罪。妾以为这事就此了结,谁料三日前李大公子遇刺、妾方知李三夫人已悄悄潜入燕州!三夫人行事出人意料、做出什么都不让人意外,可李大公子向来嘉惠和悦,他在燕州出了事、妾于公于私都得调查清楚。一查之下才知,原来三夫人一直在燕州寻找燕无异下落、并与其密谋带走骁儿和唳儿、出逃至平州,企图欺瞒国公、诬陷嫁祸于我,骗国公出兵燕州!” 吴丹阳指着堂上五人道:“这些人除燕无异外都是平州护卫!尤其被束二人,他们非我家仆人却穿着孝衣,为的就是混入府中劫走骁儿和唳儿!为他们所害的燕府护卫仆役尸体尤在,郡公灵前,三公子,你们总该给燕州一个交代!” “住口!”燕无异暴喝,他身负重伤、还未得痊愈,如今面惨无色、摇摇欲坠,一张口便喷出血肉,但他愤怒悔恨、伤裂患痛也毫无所觉,“吴丹阳,你怎么说得出口!分明是你设计陷害、收买叛徒燕岭!燕岭骗我父亲有难、我这才带兵入府救人,没想正中了你的奸计!父亲也是被你蒙蔽才死的不明不白!” 无异转向燕岭,他浑身颤抖、目中尽是恨意:“燕岭!我自问待你不薄、一直将你视作心腹手足,若非你信誓旦旦我也不会贸然带兵入府!你竟然背叛我!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燕岭既叛又怎会对他有所愧疚?当即嗤笑:“大公子确实待我不薄,可燕岭还知道善恶黑白,大公子要谋害郡公燕岭总不能坐视不理!大公子,大错已成您又何必再苦苦挣扎?成王败寇,您该认了!” 陈平之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不语,其余人议论纷纷,皆对承平、无异等侧目而视,燕无异旧部倒是义愤填膺,可他们人少势单、很快被指责淹没。也不怪大家错信,燕无异与燕乐不合人尽皆知,承平和赵熹雄霸天下之心也昭然若揭,而燕胶则做出一副臣服姿态,承平赵熹想出这阴损办法强压燕胶,情理之中。 吴丹阳面上仍哀,眼中得意,看向承平,小人得志:“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三公子即便不服也得拿出证据自证清白才是,不然,即便触怒国公,妾也要替燕州求个公道!来人,请三公子和夫人暂居燕府!” 护卫立刻上前,威逼承平、赵熹。若论武力,己方有赵熹和袁敬德,燕州毕竟不敢下死手,护承平出燕府不算难事。可无异伤重、两个孩子下落不明,燕府之外还有上安城,承盛还在驿馆之内,他们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惊猫之鼠狼狈逃窜不成!
第228章 丧礼三 承平向来八风不动,如此状况也波澜不惊,泰然之态叫人敬服;赵熹嗤笑一声,环视众人,其傲然霸气叫人心生骇意;袁敬德本就高大,这么多年身材越发魁梧,他怒目圆睁,凶煞毕露。护卫们见其如此,一时不敢上前。吴丹阳斥道:“还愣着做什么,今日瓮中捉鳖,他们插翅也难逃!今有功者,重重有赏!” “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吴丹阳话音刚落赵熹便直冲出去,随黄安文一同前来的程草堂早就对赵熹戒备,见状立刻奔上前拦截赵熹,袁敬德哪能坐视不理?虎扑向程草堂揪他后领,程草堂躬身躲避、又被袁敬德欺上,程草堂只得回身应付。 另一边吴丹阳对赵熹也颇为忌惮,一直站在灵前不远,护卫入堂后还有四人专门护在她的身边,见赵熹冲来护卫拔刀上前将吴丹阳卫在身后,赵熹哪里怕他们?侧身按住一护卫右腕抬手挡住左边砍来刀锋,飞身后踢踹飞攻来两人,之后仰身游过刀门,已至吴丹阳身前!吴丹阳急急后退,仍被赵熹锁住咽喉锢在臂膀之中。 众宾客中承平与黄安文地位相近、站立位置自然也相距不远,赵熹等人过招时他便悄悄贴近黄安文身边,见赵熹得手才走到灵前。 “全都住手!” 吴丹阳为人所制、燕州护卫哪里还敢乱动!黄安文只觉堂中挤了一群猪猡、半点用处没有,他忙高声呵斥:“赵熹,诸勋长在前、亡者尸骨未寒,你怎么敢挟持遗孀!你将我们、将燕州上下置于何地!” 有人劝:“你若觉得冤枉好好说便是,你们是平州三公子和夫人,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最后一定要交给国公处置的,你又何必在这里同一介女流过不去呢!” 有人怒:“他们分明是恼羞成怒、狗急跳墙,做了坏事被人发现怕被追究!你们以为从这里逃出去就万事大吉了么?你们不单是踩燕州的脸、更是丢国公的人!国公知道你们如此哪里还容得下你们!你们是在绝自己的路!” 吴丹阳美艳的面容扭曲狰狞、双手不自主扒住赵熹的手臂,她的喉咙被赵熹钳住、几乎无法呼吸,努力伸长脖子也只能像被叼住的鸡一样狼狈挣扎,却也无能为力。她又恨又怕,极力让自己冷静,慢慢放松,强忍疼痛含泪望向众人,在赵熹的烈焰下,她就像一支娇艳的梨花、几乎要被燃烬。 “不必、不必管我,我、咳咳,我一定要、要为郡公、燕州,求、求个公道!” 本就是赵熹恃强凌弱、行恶欺善,吴丹阳又美而有节,众人恨不能救她于水火、将赵熹的骄傲摧折。燕岭抽刀架在燕无异颈侧:“赵熹,你不管燕无异了吗?放开夫人!” 赵熹对燕岭威胁置之不理,只向丹阳道:“骁儿唳儿呢?带他们过来!” 吴丹阳不愿妥协,赵熹手下用力,吴丹阳疼痛难忍、连□□之声都挤不出来。承平笑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用自己的性命同我们纠缠不休?我们可不会怜香惜玉啊。” 吴丹阳痛得难以思考,她艰难望向燕岭,微微点头,燕岭领命,交代副将一二句,不一会,几个护卫抓着两个孩子来到堂上,赵熹这才松了些手,叫吴丹阳得以喘息。 两个孩子都被缚住双手、被护卫揪着肩膀拖到灵堂,骁儿边挣扎便骂道:“你们这些刁奴竟敢对本公子不敬,吃了豹子胆了!本公子要把你们乱棍打死!混账东西,快把本公子放开!” “骁儿!”燕无异身上有伤,为不拖累赵熹并不做无谓的挣扎,可见到两个孩子被如此粗暴对待,他还是忍不住愤怒,“他们是燕家后裔、诸侯子弟,你们怎么敢如此对待他们!这就是你们说的教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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