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尚且如此考虑,其余诸臣谁又肯全力向国公尽忠?也难怪国公如此担心了。 宋容声想了想,道:“国公也是担心三公子出事,所以才会生气,不过三公子也太不体贴了些。如今北方虽只剩一个胶州,但和贵战轻,国公体谅将士百姓,仗能不打还是不打得好。” 见国公不住点头,宋容声继续道:“吴丹阳已死,又牵扯先皇之事,燕无异又素来同平州交好,绝不能为她翻案;吴郡公其实也明白,只是心里难过、无处抒发罢了。不如以为大公子养伤为名先召大公子、三公子夫妻回京,另遣特使去燕州调查一番,将证据送去胶州、再好生宽慰郡公,若是需要、先前给京都的地再赐封给他,京都也不缺那两座城,但必要他断了同江州往来。” “若他不肯呢?” 宋容声叹道:“江州必定是不会听咱们号令的,好一些就这么僵持着,不然总有一日要自立为王。国公若只想做北方霸主,那就不必理会;但所要护金瓯无缺,开战是必然。咱们若能稳住胶州,江州那边自立就晚一些,不然……和平不是一厢情愿啊。” 国公长叹一声,算是同意,沉吟片晌,又问:“如果承平不肯呢?” 宋容声一愣,旋即笑道:“您是国公,又是三公子的父亲,先前的事也是情势紧急迫不得已、想来也非三公子有意自作主张;您已做主不再动兵,三公子又怎会违命不遵?而且燕无异代燕乐成为燕州之长,三少夫人又向来有志北疆,不如趁此机会让三少夫人领兵去漠北,三少夫人在北疆已有威名、又从来奇兵,‘冬借秋收’之策颇得人心,不必太多兵粮就能收服胡蒙,那可是名垂千古啊!” 所谓“冬借秋收”是指冬天胡蒙水冻草枯、牛羊瘦死之时可到汉胡边城向汉借粮,至第二年秋天用牛羊马匹、银铁矿石来还。初时大家都觉得此计愚蠢,胡蒙毕竟游牧,冬天借了粮食秋天跑得没影,又到哪里去讨!但那时金荣已投赵熹、赵熹对其颇为信任,还是将此政推行了下去。 胡蒙人虽被汉人议论为茹毛饮血,但他们也是人,也讲忠信,赵熹诚意待人、他们便诚意相报。当然也有奸滑的不肯还,等来的就是赵熹铁蹄。恩威并施,胡蒙对赵熹越发敬佩,就等他攻入开平府了。 国公也并不想真的对承平如何,能避免冲突最好,便道:“就这样办吧,过年了,又是淳儿生辰,让他们都回来、让家里也都来京都,我们一家也该好好团圆了!”
第232章 过年 “你确定么?” 无异半躺在床上,口唇苍白面无血色,精神也疲惫抑郁,听赵熹追问,他怔怔看着虚空处,许久才答:“我自小就淘气,常常惹他生气,后来母亲出事,我对他更无半点孝顺;我反叛之罪是那妖女栽赃不假,可他若全然信我、又怎会下令杀我!若非属下拼死相救,我早已横死当场!他之后后悔又如何?可笑至极。他非慈父,我非孝子,我为他手刃妖女算是还他生养之恩,何苦再替他守业!祖上本就是拱卫皇帝、安定百姓才得封燕州,我已不孝、总要守住忠义!天下定会统于三公子之手,我请撤封爵,也忠军助朋、顺应时务。” 赵熹看看站在床边侍疾的骁儿和唳儿:“孩子们呢?” 燕无异轻笑:“你难道会费尽心机为温儿淳儿某点子遗产?他们有手有脚,自己去争便是;若是不争气,三公子和你绝不会叫他们流落街头。父亲对我母子不起,我又何曾对得起他们?已然如此,难道还要假惺惺做个慈父?教养他们成人便是。” 骁儿也道:“大君您放心,父亲已经同我和唳儿说过了,我瞧着当郡公也不怎么好,爵位没有就没有,我以后自然能养活唳儿的!” 唳儿本也没什么可能继承爵位,骁儿虽是长孙但连无异的继承人之位都时常岌岌可危,他更加不会多想,何况他年纪还小、尚不知这东西带来的荣耀和享受,拒绝自然更加容易。 承平很是感动:“无异兄果然高风亮节!想咱们几人京都相识、至今已有十余年,其中几多曲折都亏无异兄仗义相助、直到如今。今兄又肯为天下主动辞爵,小弟为百姓、也为自己,谢你!” 承平站起身,整理衣冠,向无异深深一拜。无异忙将他托起:“我将赵熹当知己、更将你当英主,日后没了燕州拖累也想随你南征北战底定天下,有朝一日能见刀枪入库、凿饮耕食,也就死而无憾了。” 承平道:“兄有此高义、两位贤侄年纪虽小已雏凤清鸣,假以时日也是栋梁巩固,有此人才小弟自然要礼贤下士。今后虽无燕郡公,但只要有我李家一日,朝廷之上必有燕家之地。不过,”承平笑道,“辞爵之事倒也不忙。” 无异微微一想便知其中缘故:“燕州虽不抵青州也有百二十城、人口百万,欲归于朝廷自然想为三公子添些助力。我本想着父亲已逝、朝廷封爵之文不日就要下达,不如先一步请辞省得日后麻烦,若是三公子觉得不妥,时候到了再告诉我就好。” 承平解释:“无异同我夫君二人私交甚笃,我也就有话直说。熹儿行事自有章法,可父亲向来稳健,对熹儿私自来燕州有些不满;后来大哥因此受伤,我前来时他一再交代要调查清楚、但要经他同意才可行事。现在,他对我怕是大大不满……” 燕无异问:“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趁机辞爵、讨好国公,叫他勿要怪罪?” 承平摇摇头:“父亲对我的不满并不是因为燕州之事。他喜和好功,年纪又大了,不愿意再见封烟,可就算胶州怕了,南边的江州若不理会、十年二十年又成南北朝之乱。燕州是个好地方,我想重修运河、引水上安,日后便定都于此,南可下江南、北可守塞外,真正天下一统,在此之前,燕州绝不能归于朝廷。”承平看向无异,“燕州要做筹码,不能做贡品。” 无异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无异全听三公子安排。” 几人又说了会话,驿馆传来消息,朝廷有召宣于承平和赵熹,二人只得辞别无异回到驿馆。 使者前来自然是要召承盛、承平、赵熹三人回京都。承平好生接待来使,又得知李府上下将来京都过节,宫中已经打扫宫室、准备迎接新主人入住了。 承盛听罢不由抱怨:“政务繁忙父亲被迫居于宫中无可厚非,如今又要把大家都接来,他怎么不想想,他不过是代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睿儿!好容易将睿儿送出宫、又要把他接回来,又不能让他继位,国号还没改、倒要鸠占鹊巢,江州那边一堆腐儒,又要生事了!” 赵熹睁大了眼睛:“真是稀奇,大哥竟也说国公不好呢!” 承盛又气得手疼:“我何时说父亲不好了!但为人子如人臣,上有错误自然当谏!咱们快收拾东西回京都,我去劝父亲一劝!” 赵熹不以为意:“不过是接家人到宫里团圆而已,国公代国已有八年,除了承平和我见得还多些,儿子、孙子都几年才能见一次,夫人更是八年未曾谋面!都不知道见面了彼此还认不认得!国公本就喜聚厌散的,难怪最近看谁都不顺眼了。好容易有个机会,叫大家阖家团圆难道不好?还管那些酸儒做什么!” 承平道:“睿儿之事总要解决,江州本也同咱们不睦,不说这个也会说别的,这些倒都还好;我只担心,父亲是想迁府了。” “来了自然就不会走,定是要迁府了。” 赵熹想起定都之事,皱起眉来看向承平,承平摇摇头:“不过是一家团聚,大家热热闹闹过年,淳儿的生辰过得也开心些,咱们不必烦忧,其余的事,回京都再说。” 三人虽有赶路之心奈何承盛还有伤在身,承盛之伤为赵熹而来,夫君俩总不好不管不顾,只能一路慢行,等抵达京都,离春节只有十天。 国公匆匆赶来,目光扫过赵熹、承平,停在承盛身上,见他面容消瘦身形憔悴不由心疼,忙将他扶起:“我儿快快起来,你的伤可好了些?还疼么?” 承盛见父亲对自己如此关心大为感动,哽咽道:“孩儿不孝、累父亲担心了!左臂的伤已经不妨事了,每日换药、过个十天半月也就好了,只是身上余毒不好清楚,王先生为孩儿开了药,每日喝着,且看吧……” 国公大痛,转头看见跪在地上的承平和赵熹更加愤怒:“都怪你们,两个逆子!赵熹你违抗君命不说、连累盛儿平儿代你受过,你良心何安!我李家造了什么孽才娶了你这么一个媳妇!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夫人的话话、宁死都不叫你进门!” 赵熹对承盛受伤愧疚得很,可还是忍不住反驳:“大哥的伤为我而受,国公罚我、怪我我都受着,绝无半句怨言,可除此之外,赵熹并无过错!伤人者虽还未查明,八成与吴丹阳脱不了关系,若当初国公肯派我前去燕州,吴丹阳阴谋早被揭露,大哥、无异,都能好过些……” 承平连忙喝止:“熹儿!” 国公更气:“你还敢提吴丹阳!你还要怨我!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吴郡公写信来告你的状,你自己还洋洋得意!你以为燕州的事你办得很漂亮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熹趁机请战:“既然吴郡公如此不识时务,请国公许赵熹出征,赵熹必将其人头爵印奉上!” “混账!” 承平见国公怒火中烧连连请罪:“父亲息怒、父亲息怒!熹儿心直口快,并无意冒犯父亲!燕州之事都怪承平冲动莽撞,未能想到万全之策,今后孩儿一定谨慎小心、请教父亲后再做打算!” 承盛也帮忙解释:“孩儿之伤是孩儿大意,也非三娣之过,至于后来,确实是时间紧迫,三弟迫不得已只能先斩后奏。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三弟已然知错,请父亲体谅。至于牡丹夫人,她不是为燕无异所杀么,怎么能怪在咱们头上呢?孩儿想吴郡公是畏惧燕州、故意在信中如此说,想叫父亲替他做主呢!” 国公叹道:“吴郡公也是心疼妹妹、哀伤难过罢了,信中并无指责之意,只求我将事情好好调查清楚。我已派大理寺前去,这事你们就不用管了。新年将近,先过节吧!” 承盛正要劝国公别接人入宫,承平抢先开口:“说到此事,父亲,舒太妃已移居安寿行宫,四妹和睿儿来后如何安排?”
第233章 舒太妃 国公背过身去:“黛君是我的爱女、你们的小妹,吴郡公为了亲妹敢向我要公道,我堂堂代国,难道连和女儿团聚都不敢么!睿儿离开京都多年、一直由你们和陶希仁教导,若他生了什么不该有多心思、绝不是因为回到了皇宫,而是因为没有被教导好!” 承盛本还想据理力争,见国公态度强硬也不敢多说,只好一个劲儿去看承平和赵熹,赵熹大大翻了个白眼,承平解释道:“父亲所言甚是,孩儿自然也盼着咱们一家团圆,妹妹和睿儿来京都是无疑;可妹妹是李家女、更是荣太妃,她与睿儿本该在安寿行宫同舒太妃母女一起为先皇和社稷祈福,将她与睿儿仍安排在安寿宫居住、新年接近宫里几日团圆,这样可妥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0 首页 上一页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