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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四个龙煞士兵强硬地按在座椅上,旁边的宠妃因为尖叫声太响已经被一手刀劈晕在地,满殿的宫女太监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一声都不敢吭。 看着羽林军被龙煞军的冷刀压在脖子上,此时此刻,皇帝彻底崩溃,不禁赤红着眼睛嘶吼起来,“你这个妖孽,怪物,乱臣贼子!列祖列宗在上,你冷血无情,弑兄弑父,必将收到天罚,让你不得好死!唔……” 陆拾把白布揉成团塞进皇帝的嘴里,阻止了那咒骂声,接着一把掐住皇帝的手腕,匕首干脆利落地一划。 皇帝瞪凸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恐惧凝为实质,却在铁壁的钳制下,只能成为待宰猪羊被生生放血。 陆拾冷漠地掐着皇帝的血脉,让快速溢出,滴落进宣渺特地准备的血罐里,同时还附和着鱼双公公,抱怨道:“是啊,为了那妖道之事,属下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您好歹也怜惜怜惜我们。” 宣宸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冷笑,“你们跟他比?” 鱼双公公:“……”这暴君,没法聊天。 陆拾:“……”得,自取其辱了。 突然,“让开,让哀家进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就到了殿门口,接着便听到女人尖叫道:“皇儿——”匆匆从床上起来,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的太后,披头散发地带着宫人跑了进来。 皇帝顿时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全身开始挣扎,却因着嘴里被塞了布团,只能掉着眼泪求救地看着太后,那模样,狼狈、痛苦、可怜,奄奄一息。 太后见此,心都要碎了,她简直难以相信,厉声呵斥道:“那是大舜朝的皇帝!你们怎么敢!放开!狗奴才,给哀家放开!” 她急忙冲了过去,然而还没靠近,两名士兵抬起手如门神一般堵在太后的面前。 刹那间,太后歇斯底里地朝一旁的宣宸扑了过去,“逆子,你究竟发什么疯!” 宣宸眼皮未抬,自有龙煞士兵将这个老妇人钳住,接着一把按在地上。 “啊——”太后吃痛,脸色瞬间惨白。 皇帝眦眼欲裂,心神震动。 宣宸抬了抬手指,陆拾拿开了皇帝口中的白布,后者顿时怒骂道:“你疯了,连亲生母亲都敢动手……” 宣宸低头喝茶,未曾理睬。 “阿宸,你究竟要干什么,你哥哥事事以你为先,当这个傀儡皇帝如履薄冰,你还想怎么样,让你如此欺辱他?”太后一改方才的歇斯底里,眼泪簌簌落下,看起来凄惨可怜地望着冷漠的宣宸,“你莫不是还在记恨我?是,你身陷囹圄,哀家只知日日以泪洗面,无法救你出来,可是我恨不得以身代你啊!” 贯会装模作样的,刚回宫的宣宸尚且天真,渴望过这迟来的母爱,体谅过她的身不由己,但从地狱爬出来的昭王……血已经变得冰冷了。 太后见他无动于衷,干脆抬起自己的手腕,恳求道:“阿宸,你要血是不是,那就用我的吧!我是你的生母,合该为你奉献!可是你能不能放了你哥哥,他经受不住啊。你要多少都可以,是我欠你的,把我抽干了我也毫无怨言,阿宸……是母后对不住你,你别再取血了……呜呜……” “母后!母后……”皇帝被压制地动弹不得,恐惧加深了虚弱,不断流失的血液让他眼前发暗,觉得自己要死了,“宣宸,你要杀要剐直说,不必这么戳母亲的心!” “阿宸,求求你……” 这般唱念俱佳的能力,实在让宣宸敬佩不已,于是他把手中的茶盏递给了士兵,身子微微往前倾,望着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人,奇异道:“母后真是爱子情深,令人感动,幸好那傻小子不在,不然拳头又要硬了。” 这是什么意思,太后肿着眼睛看着宣宸。 “想救儿子可以,那就劳烦太后给一道懿旨,平息本王的怒火。”宣宸抬了抬手,陆拾一把掐住皇帝的手腕,将伤口压住。 同时,鱼双公公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卷轴,展开在太后的面前。 太后肿着眼睛看过去,接着浑身冰凉,难以置信道:“那可是你……舅舅!” “太后不愿吗?”宣宸笑问。 “不……阿宸,你放过他们吧,母后只有这一个弟弟,他们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把爵位捋了吧,好不好?”太后扯住宣宸的衣袍,苦求道。 宣宸拉过衣摆,点头,“好。” 太后一喜,却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啊——” 她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边,只见陆拾手起刀落,划开了皇帝另一只手腕,刺眼的红色滴滴答答落下,进了血罐。 太后瞬间懵了,整个人恍惚了起来。 “手腕速度太慢,割开他的脖子,放血会更快。” 那犹如恶魔低语的话让太后整个人晃了晃,最后她尖叫道:“不——住手!” “母后……救我……” 陆拾的刀伸向了皇帝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还沾着血,几乎要把皇帝吓晕过去,忽然一阵酸臭伴随着淅淅沥沥声传来,他一低头一看,顿时嫌恶地换了个地方,“王爷,吓尿了。” 这辈子,皇帝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呆呆地望着太后,整个人已经崩溃,说不出话来。 太后往前一步想触碰自己的儿子,然而龙煞军的铜墙铁壁就像天堑鸿沟,她根本触碰不到。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你莫不如杀了我们。”她惨淡地笑着。 宣宸说:“想死很容易。” “你为什么不登基?”当初为什么要帮着皇帝争夺皇位,昭王明明可以自己称帝! 宣宸没有回答,只是好心提醒道:“他的血快要流光了。” 太后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份懿旨上,可这是承安公,她至亲的弟弟,无论她要做什么,哪怕是十恶不赦之事都毫无怨言地替她完成。 而这次,碰到了宣宸逆鳞。 “你都知道了。”太后喃喃道。 “本就是从妖道手里抄出来的银子,丢出去正好看看是谁又成了他摇尾乞怜的狗。”宣宸低低笑起来,“若是叫户部和兵部尚书知道了,他们可死得太冤了。” 这两个不过是联合陕西节度使贪点银子,却反被真正的国贼送了铡刀。 皇帝在迫不及待杀他们俩的时候,恐怕很高兴有了替罪羊吧。 “要不是你逼迫至此,皇帝何必跟妖道虚以为蛇?”太后振振道,眼神里都是仇恨,“当初就该把你溺毙在便盆里!” 那为什么不呢?宣宸心中发问。 方统领一直盯着皇帝手腕上的血,焦急道:“太后,皇上……” 太后浑身一震,两难的抉择让她陷入绝望。 她的儿子,她的弟弟……她该怎么选。 最终,她颤颤巍巍的手伸向了懿旨。 鱼双公公提醒道:“太后娘娘若是决定的话,那就照着抄一份,然后盖上凤印,按下手印。” 还要抄一遍? 为什么? “承安公若是看到你的亲笔字,怕是会很高兴。”宣宸的目光里充满了恶念。 这简直是在凌迟她的心! 太后要疯了,她要疯了! “国师呢,国师为什么还不来!”她在大殿里嘶吼道。 然而没有人应她,就国师对妖道的憎恶,没拍死皇帝已经是这位大师看在大舜朝的面上,保持的最后涵养了。 太后亲笔懿旨在鲜红的凤印和指印之下,最终别无选择,还是完成了。 陆拾放开了皇帝,又拿着他的手按了指印,盖上了玉玺,这样一份出自亲姐和亲外甥的旨意,承安公府上下会死得很安心。 若世上真有恶鬼,他们究竟是来找昭王,还是背刺的这对母子呢? 太后跌撞地跑向了皇帝,握住他满是血迹的手腕,心碎道:“皇儿,皇儿,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快,叫太医啊!” 守候在殿外的太医们低着头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昭王反对之声,这才试探地走进来,接着眼观鼻,鼻观心,手脚麻利地替他包扎好了伤口。 宣宸一理衣袍,悠悠起身,余光瞥过形容呆滞的皇帝,心念一起,仿若随口道:“皇兄若是不想坐这把龙椅的话,那就再等几个月,应该会有合适的人选了。” 他说完,便踏出了大殿,龙煞军一一归队,如沉默的乌云随之离开。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动,想要握紧拳头,却反而扯动受伤的手腕,面露痛楚。 * 这边小树林里,正在蹲马步的宋明哲双腿颤抖,一张脸苦得掉汁,全身冒汗咬牙支撑着。 一直到一旁树上染着的香尽红点消失才噗通一下屁股着地,他气喘吁吁地揉着腿抬头看向裴星悦,却见他大哥正望着昭王府大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怎么了?”宋明哲一把坐起来,警觉地朝四周望,担忧道,“难道我们被龙煞军发现了?” 他看着光明正大的灯笼,以及有肉有酒有鱼的宵夜,如果裴星悦都是从昭王府里顺来的,这么明目张胆,不被发现才怪! 然而裴星悦却摇了摇头,他把水囊丢了过去,“无事,休息片刻。” “哦……”宋明哲又安心了。 裴星悦管不了昭王,但是看着这有哥万事足的傻小子,想到宣宸的话,不禁有些犯愁。 他在宋明哲身边坐下来,“明哲。” “嗯?” “你听说过陕州的事吗?” 陕州……宋明哲喝了一口水,于是往裴星悦身边靠一靠,低声道:“哥,你指的是暴乱吗?” 裴星悦一惊,“这你也知道?” “我爹是尚书令呀,昭王的赈灾出发没两天,他就得到消息了,只是朝廷急报慢而已。” 知道就好办了,裴星悦便问:“那你怎么看?” 怎么看,宋明哲还真的不好说,他想了想道:“其实国子监就赈灾这件事吵了很久,每次争论起来都没有结果,毕竟朝廷没粮没银,还能怎么办?设身处地来想,如果真的活不下去,暴乱似乎是唯一的结局。”说到这里,宋明哲又问,“也不知道现在平息了没有,说来昭王这笔银粮可谓是及时雨,太好了!如果安安抚好,应该能缓过来,怕只怕……有人贪赃枉法,层层盘剥,到不了百姓手里。” 他有些担心,毕竟昭王的手段再血腥,可地方太远,威慑力大打折扣,而人的贪念又无止境。 裴星悦扯了扯嘴角,回答:“陕西节度使至今还在跟起义军对峙,而赈银中途被劫了。” “劫了!”宋明哲简直愣住了,他顿时暴躁道,“怎么会被劫了,就没人保护吗?那陕州百姓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落草为寇,被当做叛贼镇压?可明明是朝廷欺人太甚,盘剥太过,无人赈灾所致啊!” 裴星悦看着宋明哲错愕之下连珠的质问,目光尽显忧心忧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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