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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渔拧着眉头,忿忿道:“你那个好长姐,我一想到她,脑袋就大!这天底下简直没有比她更不可喻的人!” 陆旸苦笑道:“她是有些奇怪,但从前她不是这样子的。” 陆晚晚跟着无奈点了点头。 程不渔哼了一声,道:“你们可莫要替她说话了!我们可是差点被她折腾的不轻。”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道:“不用你们找了。我已经在这里了。” 众人心头一惊,循着声音望去,却见陆昭昭已经带着风花雪月四堂主自花海旁的密林之中走了出来。 她们五个美人站在一处,比盛开的花还要娇艳,当真是般般入画。 “长姐!”陆旸低声惊道。 陆昭昭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冷哼一声,道:“陆旸,好久不见。这头一遭回来,便和这些个外人一道讲我的坏话么?” 陆旸轻轻一叹,恭谨道:“弟弟不敢。” 陆昭昭轻轻挑眉一笑,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悠悠开口:“探子来报,这里有不速之客。我当是谁,死里逃生,又偏要回来送死。我这好妹妹,倒还是喜欢胳膊肘向外拐。” 陆晚晚带着七分壮胆三分怂,大声道:“我这是救二十八坞于水火!” “水火?”陆昭昭沉声道,“你好好看看,这二十八坞中,哪里有水,哪里有火!” “长姐,”陆旸上前将三人拦在身后,平静道,“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陆昭昭轻笑道:“是么?那你抓着那越王却邪,气势汹汹站在我面前,是做什么呢?” 陆旸一愣,无言以对。他垂下眼帘,顿了顿,沉声道:“长姐,二十八坞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父亲去世后,你明明可以不再与他们合作!” “你确实不明白!” 陆昭昭妙目一瞪,厉声斥道,“二十八坞你已不闻不问多年,现在倒跳出来要主持公道,你不觉得自已很可笑么?” 陆旸急忙道:“长姐,我并非主持公道!只是我实不忍看着你一步步跌进万丈深渊,不忍看着二十八坞这般一点点被摧残!” “够了!” 陆昭昭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着,怒目圆睁,“铮”地一声拔剑出鞘,指着陆旸,“反正你我之间还有笔旧账没有算清。不如今日一并算了吧!” 她一拔剑,陆旸不为所动,反倒是他身后那三人同时亮出了武器。他们一动,风花雪月四位堂主也同时拔剑出鞘,虎视眈眈,剑指对面。 此时此刻,本就肃然的气氛霎时跌到了冰点,就连两侧随风摇摆的花似也不敢再动了。 “你们四个退下,现在这是我的家事。” 陆昭昭侧首正声道。风花雪月四堂主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剑,后撤了两步,眉头紧蹙。 陆旸也轻轻一叹,对身后三人道:“你们也莫要妄动。此事交给我处便好。” 程不渔与沈璟彦担忧对视了一眼,与四堂主一样,满心忧虑,却不得不收起棍枪。 陆昭昭提着剑,指着陆旸,冷声道:“拔剑吧。当年你我二人争抢二十八坞总瓢把子的座位,你忿忿不平,离坞而去,今日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若能胜我,我便让你一道主持二十八坞!” 陆旸仍未拔剑,而是语重心长道:“长姐,你我本可以不必到今日地步。弟弟也非因总瓢把子的位置而记恨与你,只是希望长姐能悬崖勒马,莫要与赤竹同流合污而已!” “陆旸,你说得倒是好听。我倒是从未见过,这普天之下,竟有子女与父母为敌,甚至还要大义灭亲!” 陆旸目光一颤,陆晚晚也低下了头。而陆昭昭似察觉到了他二人脸上的异样,目光微微一转,望向陆旸身后二人,阴鸷地勾起了嘴角。 “我明白了,你们两个,”陆昭昭将剑尖指向程不渔与沈璟彦,嗤笑了一声,“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 “长姐!”陆旸脱口喊道。 “没错!我们是还没有告诉他们。”陆晚晚上前两步,大声道,“那蓝牡丹不是别人,正是我与陆旸的生身母亲,东瀛人原也莹!” 她便这般光明正大说出了蓝牡丹的身份,在场的人无不惊了一惊。陆昭昭似没料到她竟然如此毫不犹豫,而沈璟彦和程不渔则更是目瞪口呆:“她是你们的母亲?” 陆晚晚咽下一口唾沫,颤声道:“不错,她就是我们的母亲。杀了我们父亲陆震南的凶手,不是叶远山,而是原也莹!” 陆晚晚瞪着她,大惊失色:“你疯了!竟然将你母亲的身份告诉了云水盟?!” “那又如何!” 陆晚晚嘶声大喊道,她的眼中已经沁出了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这天底下,哪里有妻子会杀了自已的丈夫!只因父亲知道了太多赤竹的秘密!这天底下,哪里有一个母亲,会强迫自已的子女,背信弃义,投敌卖国!当年她胁迫父亲与赤竹一道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的事,陆昭昭你摸摸你自已的良心,难道真的不痛吗?!她甚至只是你的姨娘而已,你到底为何还要帮她?!” 陆晚晚大声斥责着她,又是悲伤,又是心痛,几乎已经是撕心裂肺。陆旸也颤抖着,将陆晚晚拉入自已的怀中,轻声抚着她的背,不住地安慰着她,而她却仍是无法自抑地啜泣着。 陆昭昭死死咬着牙,也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已的泪落下,嘶声道:“不错,我是在帮她,只因我自已愿意,不需要你们来管!” 她将剑放了下来,转过身去,拭去了一滴摇摇欲坠的泪,颤声道:“你们快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陆旸抬眼道:“长姐!收手吧!我不知道你究竟如何想,但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我让你们滚!”陆昭昭长袖一甩,怒不可遏,转过身来,哽咽斥道,“你们难道聋了吗?!” “今日,我若不能说服长姐,便绝不离开二十八坞半步!”陆旸将陆晚晚交给程不渔和沈璟彦,剑光出窍,映得他眉目皆碧,“长姐,弟弟便先给你赔罪了!” 陆昭昭目眦欲裂,怒火中烧,惊不可扼:“好……好!是你自已找死,怪不得旁人!” “弟弟愿意为正道而死,死得其所,绝无半分怨言!” 陆昭昭当即拔剑出鞘,如风一掠,一声暴喝,剑光仿佛银星,直自那天幕之中暴射而出,直向陆旸压来。 而陆旸却只从容提剑,脚下一腾,轻轻一引,谁也未能瞧见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法剑法,两剑相撞,那如青龙般袭来的长剑顿时失了力道,连带着陆昭昭整个人的身子一齐向一侧歪斜了过去。 陆昭昭站定,嘶声道:“好,你很好!却邪在你手中简直像就是你生出的臂膀,已经是出神入化了!” “多谢长姐夸奖。”陆旸蹙眉抬剑,他已知陆昭昭绝不会再让他分毫。 陆昭昭忽然将身一闪——程不渔当即错愕。 除了早已云游销声匿迹的永夜剑宗李怀星和他的徒弟云水盟盟主楚天阔,他从未见过这世上有人能有如此迅捷的身手。 虽较之他们师徒二人,陆昭昭的身法还逊色些许,但此等速度,已是虚影一过,肉眼难辨! 可陆旸又怎是等闲之辈?!却见他左手一抬,掐起剑诀,手臂一震,只是一晃神间,他便已人影闪过,闪入剑光!刹那间,灰袍紫影,剑击之声不绝于耳! 陆旸的招式穷奇多变,手腕一扭,剑势已然变刺为削。玄门剑法,虚实难辨,飘忽不定,望之有如飞仙,而陆昭昭则身形凌空,飞起一足,踏上树枝,借着树枝轻轻回弹之力,身体一旋,持剑倒射而出! 两剑相击,电光交错,势若雷霆,震人魂魄! 苍穹湛蓝,江水泱泱。剑光之中,震得落叶簌簌飘落,好一个惊心动魄的风物如画!
第40章 长恨水长东 程不渔与沈璟彦痴痴望着缠斗中的两人,他们已许久不曾见到过如此精彩的过招,简直已经忘却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人似已麻木住了。 陆昭昭的出招极其迅猛,招招都带着不惜与陆旸两败俱伤的姿态,寒光如瀑,重若千钧,陆旸只觉得她见还未到,一股剑气便已经扑面而来。 一剑落下,七魄尽散!这正是七魄剑法! 二人自日升斗到了晌午,已过了足足三百多招,双方都速度减慢了些,稍现出些许疲态来。 陆晚晚焦急地一跺脚,当场也拔剑而起,大声道:“兄长,我来助你!” 不等二人阻拦,她便已经蹿了过去,陆昭昭怒目狞笑道:“好!你二人一起上,我便连你们一起杀!” 霎时之间,三道剑光交织如网,阵阵剑气破空,叮叮铛铛,令人眼花缭乱,陆昭昭以一敌二,使出的剑招更快更毒,毫不落下风。若非她行事不正,倒当真担得起女中豪杰一名。 陆旸一边剑光掠影,一边蹙眉道:“长姐!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陆昭昭翻转腾挪,横削竖劈,大声道:“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乎!在乎二十八坞死活的人只有我!” 风花雪月四堂主满心焦急地望着三人,眼见着陆昭昭虽毫发无伤却被二人逼得向后退却,月堂主一咬牙,俯身拾起一颗石子,抬手腰侧,便要暗中弹出。 程不渔眼光一扫,轻笑一声,也俯身摘下一片花瓣,就在月堂主手指刚一动时,那枚花瓣也自程不渔指间刺出,这一竹叶飞花不偏不倚,正与月堂主那石子相击,石子还未飞出两寸便跌落在地。 月堂主大惊失色,愕然扭头望向笑嘻嘻的程不渔。 程不渔招了招手,懒洋洋道:“四位姐姐,你们的对手是我们两个!” 话音刚落,又是六道身影凌空跃起,一眨眼的功夫,这一片花海之中九个人拳脚交加、剑影相击,枪棍如龙,简直是撼天动地,惊得四周鸟兽尽散,残花翩翩! 如此斗了不知多少时间,双方竟都毫发未损、难分胜负。 却见陆昭昭如燕一般轻盈向后跃出三丈,屏气凝息,手中长剑旋即一挥,一道灿烂的光幕顷刻迸发,剑气如虹,陆旸兄妹二人猝不及防,当即便被这剑气击退数丈,陆晚晚跌倒在地,陆旸则以剑撑身,重重喘息。 程不渔与沈璟彦急忙罢手,旋身一跃,回到他二人身边,将他二人扶起,抬起头怒视陆昭昭。 四堂主落在陆昭昭身后,与她一道,负剑而立。 陆昭昭冷笑望着他们四个,道:“我今日才知,你们竟自大自负到如此地步。我钦佩你们的少年勇气,但莫忘了,初生牛犊是不怕虎,但往往也难逃虎口!” 程不渔用玉竹棍指着陆昭昭,怒骂道:“陆昭昭!你这人怎如此是非不分!难道做那歪门邪道,就如此让你心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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