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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妇孺慌张逃窜,其中中青年居多,推又推不动,处于最中心的百姓只能手足无措地被裹挟着,脚不沾地,左右拉扯。 好不容易被手下拔出去的梁半弯见此,顿时脸都白了,心凉半截。 “咴咴!!” 电光火石,一声高亢的战马嘶鸣撕裂混乱的瞬间。 重兵铠甲肃杀严整,带来一阵边塞凛冽果决的风。长枪重弩萦绕着看不见的血腥,年轻的将军勒马扬鞭,马蹄径直擦着最外围的百姓头顶而过,马头转而被缰绳精准控制地调转角度。 燕羽衣一身银白极其显眼。拍马而起,提剑飞身落于梁半弯身前,顺手将师爷也揪了回去。 双手用力,两人同时被甩回府衙。 来不及与他们多言,燕羽衣手持雷霆转身,如玉面颊冷硬似铁,怒道:“胆敢在州府门前闹事,活腻歪了。” “把青壮年都抓起来,挨个严加审问,妇孺单独关押,今日闹事,是谁领头,由哪个撺掇。” 声量不大,掷地有声。 只消眨眼,百姓便瞬时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举报得当,重重有赏。” 亲卫都是跟燕羽衣上过沙场的铮铮汉子,平日里吊儿郎当,那装模作样给他人看的,现下得到命令,个个打起精神。 “属下遵命!” 寻常百姓入狱,无需用手段,自然会交待地一清二楚。 何人撺掇,又是什么消息,半个时辰后,文书便摆在州府议事厅桌前,连带着为首造谣的几个人。 燕羽衣翘着二郎腿,单手抵着下颚,眉眼弯弯:“本将军还以为是什么罪无可赦的谣言。” “不就是燕氏通敌叛国,伙同景飏王意图对朝廷不利,算什么大事。” 从旁自落座,心便被紧紧提起的梁半弯,抹了把额头的汗,胆战心惊地道:“将军,这、这还不算大事?” 近几日两人也仔细盘算过火烧明珰至如今的朝局,明显是朝廷与民间官员之间的消息传递出现了撕裂的隔断情况。 皇帝不知地方,地方揣度假圣意。 燕羽衣冲梁半弯微微眨了下眼,浅笑道:“大宸尚未派遣使节交涉,将本将军身上所有的胆借给西凉,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造谣而已,又死不了人。” 梁半弯简直不知该说什么,赔笑又不合适,索性闭嘴疯狂喝茶。 难道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京城来的大人果然与众不同。 五日后,御史早朝参奏,要求燕氏羽衣立刻返回停职查办。 对此,燕羽衣送给给御史台大字一个—— 滚!!
第107章 这幅狂悖忤逆的态度,令朝中老臣颇感欣慰,原来燕羽衣还是从前那个燕羽衣。与此同时,更提起万般的防备,那个令人厌恶的燕羽衣终于回来了。 御史台摩拳擦掌,笔锋直指将军府。 作为燕羽衣的“同党”,计官仪自然是站在御史台的角度严厉批评,却面对商讨将燕羽衣捉拿回京之事闭口不提,问便装傻,嗯嗯哦哦地就是不正面回应。 西凉对萧骋下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摆在台面针对,只会以官府清查黑市为由,中断萧骋在西洲境内的所有财产来源。 生意拖着拖着就黄了,商会这种迭代飞快的地方更是。 商会最重要的便是交易渠道,各地能立即拿出来用的并不多,但萧骋掌握的这条已经十分成熟,若被掌握,等同于将方怡晴所留遗产全部吞没。 燕羽衣得到狸州商铺被全面关闭的消息,已经是在返程的路上。 他身边能够派去保护萧骋的人,提早半月出发。洲楚所在乎的,只是西凉的势力不可盖过洲楚,对萧骋下手之事,保持隐晦且暧昧的态度。 不帮助,也不会落井下石,这是计官仪给燕羽衣的承诺。 燕羽衣对此心怀感激,至少这位太鹤楼的首席表明态度,以旁观者再好不过,他也没有道理去强求他人帮助自己。 驻扎明珰城的情报网后来被燕羽衣重新整合过,当年那批用得久的老人,通通遣散,换了批得力的新人来,磨合之期已过,虽没有先前办事老辣,但胜在是燕羽衣自己人。 回到将军府,燕羽衣马不停蹄地带着严渡勾结西凉的消息进宫。 风尘仆仆,身披晨露。 人到了宫门口却忽然被从里头匆忙跑出来的小宫女拦住,燕羽衣看着眼熟,见那人似乎是朝向自己的,于是刻意在门口磨蹭了下。 果然,女孩直奔而来。 小宫女焦急地冲燕羽衣行礼,道:“将军,将军还请将军速速救人。” “奴婢是公主宫里的掌事宫女。”她怕燕羽衣不信,说着,将怀中晶莹剔透的太后玺印捧至燕羽衣眼前。 战马高大,她踮起脚尖,用力抻着手臂。 燕羽衣皱眉,还真是萧稚手里的那方。 太后除了主持大事用的正式玺印外,还有枚随行轻便的,萧稚没掌权,并未拿出来用过。 “你是要去找谁?” 燕羽衣接过玺印,放在掌中握住。 他今日来并非提前递过请安的折子,按理说,小宫女跑出来应该是另外想要找什么人。 小宫女:“前些日子那位大人与公主见面,请公主提早做打算,回大宸也好,留在西洲也罢,必须对未来有所决断。他在明珰内有处宅子,里头是这些年全部家当,要公主全部找出来,送回大宸皇帝陛下手中。” “公主觉得不对劲,从前没见过王爷如此灰心,早朝听西凉要剿匪,目标是狸州。狸州那是……是,所在。” 大庭广众不便提及萧骋的名字,小宫女顿了顿:“那位大人的所在。” “公主不便出宫,差奴婢以采买的名义去将军府,将军不在,将军府里的人见到玺印,便知情势严重,必定会寻大人去。” “公主可知动用玺印的后果。”燕羽衣沉声,环顾四周,解下腰间的斩马刀抛给小宫女。 刀重数斤,小宫女瘦弱,险些没接住。 她眼睛晶亮,见燕羽衣接了此事,连忙说:“大人失踪已久,公主也不知他究竟在哪。” “但她说……” “如果是燕将军您,一定能找到他。” 燕羽衣心中骤然被什么东西捏紧,面上仍旧毫无波动,指着斩马刀道:“此刀请公主务必待在身旁寸步不离,玺印待得事成,本将军定当悉数奉还。” 话罢,他两腿一夹马肚,小宫女那拜还未落,人便已冲出十几米,随行的亲卫紧跟而上,第二个十字路口前,燕羽衣冷道:“前五人与我去严府,剩余回府调遣城中燕氏所属士兵,报信东野陵,就说我人在严渡那。” 亲卫:“将军,调多少。” “全部。”燕羽衣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通知兄弟们,带齐趁手的家伙,另外 用战马套辆车来,说不定我们要在这明珰城里打一仗。” 提及打仗,所有人精神抖擞,从分叉口兵分两路。 燕羽衣也想过萧骋被方培谨关押,但以方培谨的脾性,真的能控制得住萧骋吗。 而方氏府邸并不只居住方培谨一人,若事态失控,景飏王出现在方氏,那么就算西凉将燕羽衣勾结外敌的泼出去,也会有另外一种声音出现。 西凉私自与景飏王交易。 因此,能够将萧骋彻底把控的地方,必定四处严密看守,最好是什么能够设有牢狱的地方。 也得随时能够调兵遣将,以免萧骋逃走。 整个明珰城,敢跟大宸对着干,甚至忽略洲楚所辖范围的,只有一个人—— 严渡。 尽管燕羽衣并不明白,严渡对萧骋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甚至他们从前在火烧明珰那件事上,是有直接联系的,否则萧骋怎么会在城外准确抓住太子。 真相丝丝缕缕地连接着过去,通向未明前程的未来。 洲楚闯入西凉官员居住场所,自然引起无数侧目,燕羽衣这张脸,整张京城都认得,带兵在禁止策马的街道狂奔,立即引起城中巡防的注意。 他与巡防打了个照面,对方显然认出了他,但愣是直接扭过头当没看见,可见东野陵教导得很好。 诸多府邸跑出来围观,甚至还有的直接骑马追了上来。 护国将军府的一举一动,皆牵扯朝堂内外,谁不想得到第一手消息好尽早做判断。 这对燕羽衣来说,大张旗鼓并非坏事,至少大庭广众露面的是他,严渡若想有所动作,必定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严渡府邸是新装修的,却也沿用的是先前告老还乡官员的旧宅。 京城官员府邸并非私家所有,乃朝廷分管统派。 斩断步靳森头颅的功劳算在严渡头上,背后又有西凉群臣出力,自然得了个地段风景极好之所。 也省得燕羽衣犄角旮旯,绕来拐去地去寻他。 - 崭新的府邸牌匾就在眼前,燕羽衣甚至来不及勒马,径直从马背跳了下去。 守门的士兵迎面而来,雷霆出鞘,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斩去。 毕竟是府兵,看门尚可,遇到燕羽衣这种真枪实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根本挨不住他那一剑的突刺。 随手划拉便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惨叫被奔涌的鲜血封喉,血花溅起三尺高。 燕羽衣冲的速度很快,身旁亲卫迅速结成作战突击的阵型,一路护卫他直奔主厅。 整个严宅清冷简洁,并未有任何奇山怪石装饰,称得上是“一马平川”。 环顾四周,燕羽衣冷道:“搜索各处,若发现景飏王,立即吹哨示警!” 十几名士兵得了令,三人为一组地散去。主将调遣,必有其用意,再多说半句都是浪费时间。 整个府邸过于寂静,像是在等待什么人般,为其专门准备的陷阱。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大路向前,迎面是一座与将军府装潢极其相似的长廊,燕羽衣喉头滚动。 不,那就是将军府。 一比一打造的后院。 每一寸台阶,每一方景致,甚至是花草树木,活像是直接从将军府搬过来般,诡异且精致。 如果猜得不错,长廊之后,便该是燕羽衣如今居住的内室,自然,也是严渡先前所起居的地方。 自成为家主后,燕羽衣便挪去前院,幼时住的小院荒废,有用的东西全部都搬走,剩下的空撂在远处落灰。 既然严渡怀念从前,为何非得狠绝至此。 燕羽衣紧了紧手中的剑,剑锋垂地,木质地板发出清晰可闻脚步声,再放慢速度,也无法掩饰他正在抵达的消息。 树荫葱郁地形成道天然遮挡,垂坠的花瓣没入小桥流水,游鱼摆尾若隐若现,草木幽微的香气,被潮湿的味道所裹挟,不必风吹,天然地带来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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