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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启则有些惊讶,道:“你要买两幅?那这些银钱可不够。” 方瑞摆手道:“我只买一幅,”他啧了一声,“就是不知是不是真迹。” 宁启则有了兴趣,道:“连你都看不出来?” 方瑞道:“本来觉得是真的,可我一瞧便知画主的另一幅是赝品,我就不大信了。” “知道?你见过?” 方瑞看了看周围,轻声道:“我没见过,可表兄你见过。” 宁启则一下就想到了那幅画,心里一跳,“难道是……” 方瑞点头:“就是表哥在先太子妃那里所看到的美人图。”他拊掌笑道,“看来表兄看的那幅画还真是屈圣手的,不然怎会有赝品流传?我可真想看一看真的。” 宁启则愣了一下:“所以真的是两名女子?” 方瑞道:“对,那卖画的人说是辗转从一个和尚手里买的,想来是丘云寺里的人偷摸仿着屈先生的画作画了一两幅。” “可屈君遥鲜少为人作画,怎会画两位女子?” “据说是先太子薨逝,屈先生特地去了宁家,将太子画像给了太子妃,又将太子妃画于纸上,让那幅画给太子陪葬……” 宁启则心脏狂跳,“所以……画上的是太子妃?可为何有两个人?这幅画又为何存于世间,不是该在太子陵墓中吗?” 方瑞道:“太子妃将要削发为尼,屈先生不忍太子妃自断芳华,又见其姐妹情深,便另画了一幅她们姐妹两人的画,好留住纸上片刻年华,且赠予了太子妃。” 宁启则暗自思量:其实宁婧言自另改嫁也无不可,可她的父亲是家主宁巍。 那时的宁巍并不是宁家商贾的领头人,虽在商业上有建树,但谈不上卓越。前宁家家主和长老也从未想过最后竟是宁巍的女儿会被选作太子妃,宁巍可以说是凭着自己的女儿一飞冲天……所以后来太子薨殁,宁巍骤得又失,他逼自己女儿削发明志,占得先太子妃的名头,又想另一个女儿嫁给未来储君,才能稳住自己在宁家的地位。 这些话宁启则自然不能给外人讲,他心里一跳,问:“那……那人可知哪一位是太子妃?” 方瑞道:“那人就是一个收画的,能知道什么?我都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瞎编的呢。” 宁启则想了想,“我随你去看看那幅画。” 方瑞做事也干脆,立马带人去见了,可到了地方,竟是空无一人。 这种画贩子最怕惹事,通常都是成一笔便跑,早就搬走了,至于卖给谁,又是什么价,自然也是无从得知……方瑞悔恨未能早些开口借钱,一路上都在念叨着,他向宁启则道谢,将钱还了。 宁启则心中有事,回府的路上心神恍惚,他看了看身旁毫无疑虑的方瑞,迟疑地问:“你觉得……那幅画上的人,当真是太子妃和佞王妃?” 方瑞面色漫不经心道:“上巳节那日我不就同表兄说了吗?画中可能是一对姊妹,表兄看到的女子不是太子妃,就是佞王妃。” 宁启则听见马车外守卫军捉拿呵斥的声音,心中已有一个可怕到不可思议的猜测,可实在不敢细想。 方瑞掀帘,看着马车外一路巡视的守卫军,忽然嘟囔道:“近日不太平,这段时日还是不出来瞎晃了。” 宁启则眉心皱得死紧:将军府安公子被掳袭,至今都未查出幕后主使,说是盗匪,可怎会有胆子这么大的盗匪,能将将军府贴身护主的护卫都伤了,案子都还未开始查,守卫军副使凌怀归就被免职了…… 若是当时初次见到安逢只是让宁启则多留意几眼,心里几分诧异感叹,可今日想起安逢与画中女人相似的眉眼,却是令他浑身战栗…… 凌君汐虽解甲,但她从前手里的兵权仍在远在边塞的凌年手里。 在自己手里,和在自己深信不疑的义女手里,又有何区别? 凌初之前任守卫军副使,也意味着将军府也掌握着上京所有动向。 义子义女都手握权势,就算是凌君汐归隐田野,也依旧无人小觑,反而亲儿子一个官职都没有,甚至极少露面,比凌君汐还来得神秘…… 马车将方瑞送到方宅,方瑞下了马车,道:“我听礼部的朋友说他们奉旨筹办家宴,不日将会邀宁家进宫了,这可是个好兆头啊!”方瑞笑眯眯地,好似完全没看出宁启则震惊苍白的脸色,向他作揖告别,“先祝表兄官运亨通,到时候可莫要忘了表弟啊。”说罢,方瑞转身离开。 宁启则咬紧牙关,勉强一笑,才没让自己失态,方瑞走后,宁启则急促呼吸几下,“回府,我要见家主。”
第九十五章 心照不宣 杨动英和杨心华在将军府并不久留,见安逢情况算是稳定后,便交代了一些事后就告辞了,夜里动身,还比江连江晟他们早走一日。 江晟来将军府同安逢辞行才知道人已走了,“这么突然……”他面色闪过一丝委屈怅然,“都不给我说一声?” 安逢半靠在床边,一口喝下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摆手拒绝了江晟给他买的蜜果子。 江晟自顾自地吃起来,嘴里却并未尝到几分甜意。 安逢道:“他们是医谷的人,有正事要做,”他安慰江晟,“你不是要回老家?顺道可去可医谷找他。” 江晟别扭道:“我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安逢未多说什么,江晟说了几句话便要走,“你好好养着,等我回上京,定要看到你活蹦乱跳的。” 安逢抬眼,问:“江大哥呢?” 江晟道:“他在外头等我。” 安逢也不问江连为何宁愿在外面晒太阳也不进来,他虚弱地笑了笑 江晟走到门口,又被安逢叫住,“江晟……”安逢在床边摸了一下,拿出玉英刀来,“你不是想看玉英刀吗?看完再走吧。” 江晟疑惑地看了安逢一眼,而后喜滋滋地接过来,仔细小心地看了看,而后忽然拔出刀,伸直手掌,将刀刃放于手心。 安逢吃了一惊:“你做什么——咳、咳……” 江晟道:“只是比一比大小形状。” 安逢咳得面色酡红,“比什么?” 江晟道:“我有一回见将军手中把玩一个小木刀,忽然想起同你的玉英刀很像,我当然不敢问将军看看那木刀啊,就想看看你的玉英刀,”江晟撇嘴,“谁知你这么小气,看也不让我看……我这都快离开上京了才让我摸一回。” 安逢愣了一下:“小木刀……” “你见过?” 安逢道:“我见过,娘亲……很爱护那把木刀。” “是不是很像?” 安逢思绪陷入回忆,缓缓点头,“玉英刀就是按着那把木刀打造的,那木刀对娘亲很重要。” 只是那木刀朴素无华,无任何宝石金玉点缀,玉英刀却是灿艳夺目。 江晟不提,安逢都快忘了那把木刀……因为他只看过一眼。 是他生辰后不久的一日。 那时他还为自己喜欢男人而害怕,即使凌君汐说这事没什么大不了,他也依旧不安,他问为何送他这样一把奢侈的刀。 凌君汐听了他的疑惑,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给他看里面的一把小木刀,“这木刀是我故人所赠,我很爱护,但也敌不过岁月侵蚀,打一把金玉刀,定会比木头长久。” 安逢看着这把质朴小刀,此木刀显然是人亲手雕刻,工法不稳,颇有童趣,刀身有数道断裂和修补痕迹,可见年岁风霜和主人爱护之心。 安逢看着这把木刀,问道:“是娘亲儿时玩伴所赠吗?” 凌君汐摸着那小木刀的刀身,“嗯。” 安逢那时还未窜高,十五岁了,却还是个矮个子,他抬头,“这刀我喜欢,多谢娘亲!”又转头看向安诗宁,“多谢姑母!” 安诗宁讶异:“谢我做什么?” 安逢不说话,只是笑。 他觉得,这刀本来不是给他的,而是凌君汐要送给安诗宁的,那上面的“安”字,不是安逢的“安”,是安诗宁的“安”。 无论是对将军府还是安逢,甚至对凌君汐和安诗宁,这把玉英刀都意义非凡。 安逢摸着刀柄上的宝石,手指摩挲着宝石。 “你怎了?”江晟见安逢眼中落两行清泪,惊道,“我去叫卢叔来!” 安逢回过神来,阻止江连唤人,哑声道:“不必……我是想起娘亲她们送我玉英刀的时候,有些感慨。” “真没事?”江晟半信半疑,但见安逢一脸疲惫地点头,只好道, “那我走了,你别硬撑。”他转身出门。 江连见他出来,问:“小公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能开口说几句话了,不过他时醒时睡,我都是凑巧碰上他醒着,怕是过会儿他又要睡了,”江晟问,“哥你还是进去看看?” 江连迟疑一下,摇头:“不必,我们走吧。” “哦。”江晟回头看了眼,跟着江连离开了。 两兄弟走出院子,正碰上凌初过来,几人交谈几句,凌初道:“承衔哥,移步说几句。” 江晟一脸懵:“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江连跟着凌初到一僻静处,凌初直言问:“义母让承衔哥和江晟离京,可是京中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凌初毕竟在京中任职近两年,对上京局势的变化会有一种惊心的直觉。如今守卫军四处搜查,京中人心惶惶,宫中禁卫被派出半数,严查作乱黑户,乱得不成样子,若不是凌君汐手底下的人仔细,及时转移了地方,成端云都会被翻查出来。 江连避而不谈:“此事我不清楚。” 凌初沉默须臾,问:“是与安逢有关吗?” 江连讶异他的猜测,惊诧地看了凌初一眼,凌初也只当他是默认,“你一回京,便对他态度怪异,为何?” 江连还是不说话。 凌初又一连几问:“安逢这次遇险,你可知道缘由?那夜义母说的话又是何意?你与江晟为何忽然离京?” 江连神色微疚,“怀归,别问了,你先去边关一阵子,日后你自会知道的。” 凌初道:“我不想走。” 江连道:“将军让你去,你怎能不去?” 凌初知道自己怕是反抗不了,只能离开,叹问:“那你为何回京?” “我……”江连顿了顿,“将军让我回来的。” 凌初一直以为是江连主动禀请回京,“为何?” 江连犹豫一下,面色微窘,道:“我也不知为何,我有意于你阿姊,她忽然知道了,而后将军便叫我回京了,”江连面色一向都是带着笑,此刻却只有苦笑,“怕是意明不想见我,禀给将军将我调离……” 凌初从未发觉江连对凌年的心思,更不知晓凌年对江连又是如何。 凌初不忍江连失意,道:“或许只是巧合,阿姊她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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