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笙从来没有过这般感受,他心里怦怦直跳,就仿佛就触摸自己的孩子一般小心地隔着叶臻的肚子和里面的小家伙对着手心,不多时小家伙显然累了,肚子上的小包也渐渐平了下去。 顾笙刚要移开手,结果叶臻肚子忽然又是一动,又有一股微小却倔强的力度抵了上来。 顾笙更加惊讶地抬头,只见叶臻已经习以为常,并且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以后怕是个犟种。不管是谁的手只要不移开,他就会一直贴着你。” “还算好的。他白天顶多踢我几脚,如今每到了半夜都要在里面胡乱折腾一番,只有我用手轻轻揉一揉肚子他才会消停。”叶臻语气里虽是无奈,可眸间满满的都是温柔。 这种感觉当真让顾笙兴奋极了。 这些天顾及晏辞的伤势,任凭他又是暗示又是明示好几次,顾笙都坚定地拒绝了。 如今夏天快到了,某人的伤好了便又活蹦乱跳起来,于是顾笙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回了家就要把夫君按在床上好好修理一番。 ... 桌子上珐琅彩绘方形白瓷盒里盛着晶莹剔透的凉水荔枝膏,瓷盒旁边还搭配着同样材质的小勺。旁边的冰盘里盛着染成“贵妃红”和“眉黛青”颜色的两碟酥山,上面煞有介事地插着一朵鲜花,看起来不像食物,倒像是某种装饰品。 晏辞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拌了蜜糖再被加热至酥软状态的酥油吃起来,倒是让晏辞回忆起来奶油的口感。 这酥山大概就相当于古代的冰激凌,算是夏日的降暑甜点。 晏辞吃了两口放下勺子,他想吃冰激凌了。 秦子观坐在对面好奇地看着他一脸平静地放下勺子:“你以前吃过?” “没有啊。” 秦子观奇道:“你就算不夸几句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不给吧,你都让我觉得这东西拿不出手了。” 晏辞诚实道:“可能因为我吃过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吧。” 秦子观嗤笑一声,显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这些日子终于被他大哥从叶臻的院子里放了出来,不过还是出不了秦府,此时靠在软榻上,手里依旧慢悠悠晃着他那宝贝扇子。 两人就在灵璧山中的楼阁里乘凉,窗外繁花似锦,屋里清凉一片。要说这楼阁也不知是什么构造,冬暖夏凉,当真是好去处。 晏辞吃完手中的酥山,接着思索了一番抬起头:“我有事要说。” “我跟你说个事。” 两人一起开口,然后皆是闭上嘴看着对方。 秦子观折扇一收,不等晏辞开口:“我先说。” “...” 行吧行吧,让着你。 “什么事?” 只见秦子观从忽然软榻上坐直,然后隔着桌子神神秘秘看着晏辞,一副似乎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嗓音不知觉压低:“你知道吗,叶臻肚子里那个孩子,会动!” “...” 晏辞一脸狐疑:“就这?” 秦子观皱着眉:“你怎么又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晏辞也不知道他这般神神秘秘,大惊小怪地做什么:“小孩子到了月份就是会动吗,这不是很正常吗?” 秦子观被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惊到了:“你怎么这都知道?” 晏辞心说这不是常识吗:“你不知道?” 对方十分诚实地摇头,接着快声道:“而且我亲眼看见了他在动...晏辞,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真是太奇怪了。” 晏辞见他一边回忆着某些难忘的回忆,眉梢跟着唇角一样都在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于是点了点头,真诚道:“恭喜恭喜。” 秦子观沉浸地回味半天,回头见晏辞这般波澜不惊,对比起来自己看着似乎有些失态。于是他整理了一下面目表情,顺便清了清嗓子:“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到你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晏辞张了张嘴:“我要去河对面那些道观。” 秦子观盯着他。 晏辞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白瓷盒,心里这些天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他要弄清楚这玉牌的意义,代表的是什么。 最好找到那个道士,然后将它物归原主。 他穿进这个身体,在白檀镇上经历了种种,到现在为止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内心深处也只想经营好他的铺子,和顾笙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若是未来他们有了孩子,他将好好承担父亲的责任,将他们养育成人—— 他不想因为这块东西,惹上一些他根本承担不了,也解决不掉的麻烦。
第204章 胥州城的秀岳峰山间的观宇高低错落,依山邻水而立,众星捧月般分布在山腰至山脚,簇着山顶之上那座赫赫有名的天师府。 而在其遥遥相对的对岸,则是那座因当朝丞相沈澜而闻名天下的登云楼。 登云楼与秀岳峰山顶之上镀着金光的宝顶隔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一左一右分居两岸呈对立之势,在胥州一直被传为一道盛景。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河对岸的百姓们自天气回暖后相伴出门踏青,登云楼之下游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由于游人众多,所以官府在登云楼附近的小山丘上修了不少供游人歇脚的亭子。 其中最有名的一座叫做“观山亭”,位于登云楼附近最高的一座小丘之上,这亭子坐落青翠之间,旁边还修了鱼池。 鱼池里面养着锦鲤,专门供来此处的游人喂食。 因为经常被投喂的缘故,那些锦鲤各个生得成人小臂长短,鼓着圆鼓鼓的肚子悠闲地摆着尾巴,不时游到水面上吃下湖面的鱼食。 萧昭萧元和抬头看着观山亭下一条蜿蜒而上,通向树影之间的台阶。 他身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面如冠玉,鼻梁上生着一颗小痣。 这张相比常人稍显秾丽的脸,若是放在女子或哥儿身上会更加合适,但是长在一个男人身上,便看起来有些过于柔和,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因此他几乎不笑。 身边的白衣侍从依旧如同往日一样站在他身后等着他的命令,男子站在台阶处却迟迟未动,直到几声嬉笑之声隐隐约约从山上传来。 不一会儿,树影娑娑间,两个穿着春装的妙龄少女出现在台阶最上头,看样子似乎是从半山腰的观山亭走下来的,她们一边走一边说笑不停,似乎在讨论着刚刚的所见所闻。 “...刚才那个人,就是那个在亭子边上喂鱼的那个,你看到没有?” “我肯定看到了,生的那副样子,想不注意都难吧?” “看着像是个道士,我刚才还大着胆子去找他讨了一张符,结果他竟然真的给了我一张——你知道吗?他笑的时候,那声音真是好听死了...”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里,难不成你还想去当姑子不成?” “要是哪处道观里都是生得那般的道士,就算当姑子我也认了。” 两人相互打趣着对朝下面走去,其中一个一时之间没有看路,“哎呀”一声差点撞上了下方的人。她惊讶地抬头,就见面前的人平静无波的瞳孔里一闪而过自己的影子。 少女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丝寒意,她噤了声赶紧拉着同伴离开了。 男人朝着山顶隐约露出的凉亭看了一眼,对白衣人淡声吩咐:“守在这里。” 说罢便朝山上走去。 从山顶的观山亭处,不仅可以看到登云楼的全貌,甚至对岸的天师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由于位置极佳,所以一向是来此处的游人们必争的观赏点,可今日不知为何,亭子里不同往日那般挤满了人。一派冷清不说,鱼池中因为没有足够的鱼食投喂,池子中的鱼儿显然已经饥肠辘辘,皆游到水面上大口吞咽着。 男人一直走到台阶上方,将目光投向亭子里面。 亭子里并非一个人都没有,此时一个青衣道袍的男子便倚在亭子临着鱼池那侧的栏杆上,隔着栏杆看着下方水池中的锦鲤,左手拿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盛放着被做成一粒一粒的鱼食。 这人显然也在兴致勃勃地喂鱼,只不过他喂鱼的方式不同其他人那般将鱼食如天女散花般洒下去,看着鱼儿争相恐后地夺食。 这道士用指尖夹起一粒,往湖面一丢。 那鱼食轻飘飘落在水面上,几乎连最微小的涟漪都无法惊起。 可因为水中的鱼儿都已饿了许久,那小小的一粒食落进水中,瞬间数不清的锦鲤便从周围踊跃而出,那些稍小一些的鱼儿瞬间就被体型更大者挤得看不见踪影。 平日里性情温和的锦鲤竟然因为小小的一粒鱼食争得头破血流。 道士就这样垂眸看着下方争得你死我活的鱼群。 萧元和在他身后停下,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鱼群,又看了看道士手中瓷碗:“大人什么时候对喂鱼有兴趣了?” 道士又夹起一粒丢在水里:“每次都见这里围满了喂鱼的人,时间一长,也想亲自试试。” “可是以大人的方式喂,到了夜半都喂不完,何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样喂鱼自然有不同寻常的趣处。” “有趣在何处?” 道士用指尖又拾起一粒鱼食丢下去,下面鱼群密密麻麻距过来一阵拍击水面的声音,几条小的被大的挤到一旁瞬间没了踪影。 他看着得胜者探头出来嘴部一张一合的样子,慵懒随意的声音响起: “这些鱼同池而游,朝夕相处昼夜相伴,往日食物富足时便相安无事,如今却为了一粒小小的鱼粮争得头破血流。若是过些天依旧没人来此喂食,怕是便要上演手足相残的戏码了。” 听到“手足相残”四个字,萧元和抬起眼,盯着道士的背影看了一眼。 后者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他笑了笑青袖垂下,白瓷盒中鱼食全部被他抛下,湖面上顿起点点涟漪。水下饿了许久的鱼儿争先恐后地游上水面,水花击打声接连响起,许久未绝。 道士转过身,凤目斜飞上挑:“贫道年前不曾回宫,还未来得及恭贺王爷封地受爵之喜。” “大人自从入宫便几乎不出钦天监,为何这几月频频出行?” “自是三殿下沉疴已久,御医署的诸位束手无策,贫道便出宫寻找缓解殿下顽疾的良药。” 萧元和话音一转:“钦天监素来与御医署素来不合,大人心地倒善,愿为此忙碌奔波。” “唔。”道士眨了眨眼,有些无辜,“自然是因为圣人为此事心急如焚,贫道为人臣又享圣眷良久,自当竭尽全力为圣人解忧。” 萧元和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道士笑眯眯地任由他打量,直到萧元和收回目光:“所以大人此番来胥州,也是因为圣旨?” 道士寻了处干净角落坐下:“王爷何必试探贫道?圣人让贫道来胥州的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6 首页 上一页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