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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大夫还说了,若是少爷醒的时间久了,有些精力了,明日便可进食些日常食物,我去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一番少爷恢复的情况,还感谢他的清凉膏很有用呢,要是顺利的话,几日后少爷就可以下床走走啦,还有还有,伤口愈合的时候最是躁痒难耐,切忌抓挠,不然到时很容易引起感染延误病情,还有还有……” 阿镜叽里呱啦一大堆,且滔滔不绝,即便清河想听,也被他那种言海战术完全搞蒙了方向,不知所云。 清河当即打断道:“其他都罢了,我就想洗澡。” “啊,少爷这个……钟大夫也说过伤口不能沾水,洗头发应该是可以啦,不过这里的发膏还是没有少爷在家里用的好,勉强凑合凑合倒是——” “……算了,别涂了,死了算了。” 他的语气极为的不好,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清河可以忍受皮肉之苦,汤药之苦,却无法忍受不能沐身浴发保持干净。 屋门并未关,正大光明听动静的叶晓仿佛挨了一通骂,曾经的他也因为在清府的莲池里拔莲藕,不仅自己沾了一身泥,清河也被自己殃及贴了一身泥。 那是叶晓童年不多的记忆中,唯一记得清河生气到大哭的时候,甚至直接将他赶出了府邸,还生气了好几天。 —— 今夜的萤火虫如下凡的繁星海,四处纷飞,叶晓正借着月光在屋顶揭瓦,这个屋顶很久未修理过,上次他偶然发现正是此处可以钻下去一个人。 不一会,他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一落下去,叶晓的怀中便发出透亮的绿色荧光,他掏出怀中的东西,正是一袋纷飞的萤火虫,将其挂在了清河的床头。 他刚要在床畔边坐下,便听见睡在桌上的阿镜嗯啊了两声,叶晓一个疾步过去就干脆点了人家的穴,祝好梦。 桌上还有把蒲扇,叶晓一并带了过来,这回不坐床边就坐那张凳子上。 房间里忽然一阵柔和的光亮,还有此起彼伏的凉风,任再怎么睡得沉的人也不会毫无察觉,何况是这种闷热叫人难以深睡的天气,清河起先对这亮光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开始适应,甚至习惯上。 他喜欢光。 阿镜也并不是这般扇风,他会保持合适的力度并扇满全身,凉爽且适宜,不像此时此刻,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还只扇脸。 清河若能不醒,除非是吃了蒙汗药。 他微微睁了睁眼,眼睛也只是朝着张开时的方向,并未看向叶晓。 叶晓扇了一会,笑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处温泉,去不去?” “……不去,而且那对伤口不好。”说完清河便重新阖上了眼。 “是吗?活血化瘀……好像是不太好。” 叶晓自顾自的点点头,后又道:“那去山泉水泡怎么样,清凉透体~舒爽有趣~” 他神往的神情似乎正在水里似的。 清河烦透了,便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横眉直视着叶晓道:“我不去,和你有关的我都不去,可以了吗。” 因为伤口并未缠着细布,为防压到伤口,他便一直侧着身躺也只穿了寝衣的一半,这下坐起身来寝衣一落,就更加显得衣不蔽体,毫无作用了。 清河又背过身将伤口展示给叶晓,“看见了吗这都是你造成的,要是它再过去一点我再跑慢一点,那么恭喜你涯大当家的,成功了,不……叶少主。” 叶晓整个人一震,如临晴天霹雳,方才还欢愉的神情,此刻面如土色。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清河眉头紧蹙道:“我倒是不想知道,只要叶少主到时能痛快地放我们离开,我就谢天谢地了。” 清河似乎不再是那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小少年,似乎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变。 叶晓不太甘心。他鼓起勇气问道:“那你还记得以前……” “不记得了。” “……真话?” “真话。” “那你面对我。” 屋内开始有一阵沉默,随后就传来清河的一声叹息,“好,反正你就是油盐不进。” 清河移过身子,拉开纱帘,看着叶晓正色道:“叶少主,请你不要再跟我有所瓜葛,我也不会原谅你,以前的事情更是年少无知,交友不慎。” 好一个交友不慎,好一个年少无知,叶晓气得倏地起身差点离凳而去,可他挪了一小步就再也迈不开脚,他攥紧拳头血气上涌,又不知如何发泄,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偏要问。 “你当真不后悔?” 床头挂着的萤火虫光忽闪忽闪,辉映着叶晓的背影岿然挺拔,他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捣蛋的少年了。 十年之远,触手难及。 清河的长发落下一撇,他道:“不悔。” “那就如你所愿。” 床边的距离叶晓半步便足矣,他弓下身,掬捧起清河的脸颊也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他与他的眉眼触碰到一起甚至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 越过这条线竟是举手之间。 他捧住清河的脸颊一下子吻住了。 “你唔——” 清河并不具备充足的反抗之力,他对此时此刻的这一幕猝不及防,无瑕多思,他只觉得顷刻间便要窒息,当他意识到叶晓的行为到底是什么,一切都晚了。 “嗯……唔……放嗯——” 这一刻持续得太久,尽管他想要挣扎怎么都是徒劳无功,好像任叶晓高兴了才行。 阿镜被点了穴不仅睡得香,睡得死,还在梦里吃着满汉全席,大快朵颐。 “哈——” 叶晓这下才终于松开手,退开了床,而清河早已无所适从,他匆匆拉过纱帘,用乱掉的寝衣袖口将嘴唇捂得严严实实,整张脸在发热,发烫。 “这下你满意了,从现在起,你我的友人之情已死。” 清河彻底噤语,直到人离开也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更是久坐帘中彻夜无眠。 …… ——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阿镜伸了伸懒腰便醒了,他扭头一看见自家少爷竟然也醒坐着,“少爷,您今天怎么也这么早,鸡都没——” 蝈蝈—— “这下叫了,少爷我去给您打水。” “等等。” 床边的纱帘依旧落着,荧光也不再亮,清河背着帷帘坐了又好一晌,尔后道:“……有没有消肿的药。” 一听“消肿”二字,阿镜的小心脏那是慢了百十拍,“老天爷,少爷难道您的伤口发炎了?!我现在就去请钟大夫——” “给我回来!” 为了阻止阿镜通告天下,清河一脚跨出帘帐,不出意料的便拉到了伤口,“呃……回来,没那么严重。” 他的手肘撑在床边叫苦不迭,整个人更像是萎成了一团,像是一碰就收的含羞草,但嘴上还是不认输道:“你……快给我回来。” 阿镜根本就没走几步,连内屋的门都没出,谁知道少爷这么大反应。 “哎呦我的少爷,您干嘛这么激动……是不是拉到伤口了。”他仔细扶起清河,清河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襟正色道:“把门关上,今天让谁也别进来!” 阿镜一个劲的点头哈腰,可见了清河的模样忽然甚觉不太对劲,一边扶人一边用眼瞟着去看,“少爷,你……嘴肿了?” 犹如平地惊雷一闪,清河忽如鸡血充盈全身似的摸上床就滚了进去,这下竟然倒不吃痛了,“闭嘴,蚊……蚊子咬的。” 阿镜倒再想看看,帘子已被清河悉数拉下,俨然表明了非礼勿视,“吼,有这么大的蚊子……那阿镜去给少爷找个消肿药。” “别、别说是我用……” 清河小声嘟囔着,甚至连头都没敢转,从昨夜开始他的羞耻心,即便是被严严实实且密不透风的床帷笼罩着,都盖不住。 他捂着唇,整张脸又开始发烫…… 第18章 动之以情 今日天气依然晴朗,而原本在演武场上失踪了若干天,身负监巡大任的其中之一的大当家,今日竟出现了。 武场分为内外两地,内场设有擂台主要用于切磋过招,而外场才是有便于多人训练的广袤之地,这些人中大多是曾经的齐云镖局的镖师,还有一些便是原来生活在寨上的少年孩子,在浑水摸鱼中偷师学艺。 灰麻雀的弟弟黑鹧鸪自然也是其中一个,不过这会恰巧他不在。 “听说谁都能去,只要十日后站在那边擂台上打上三场不败,就可以。” “哦~这样,感觉我也有希望。” “放屁,就你,刚刚还摔成狗啃泥。” “别争了,这又不是儿戏,要知道我们可是为了……” “……也是,不过真要说的话,我倒希望阿明你能赢!” …… “……来了!” “谁来了?” “大当家来了!” “卧槽见鬼了!” 刚刚一伙人还你一言我一语,引颈向内场方向一眼的人这么一说道,不管是休憩完还是没休憩完的都齐齐拿上武器,手忙脚乱的四处寻空就钻,或者干脆与□□脚操练起来,“嘿,哈!” 场面忽觉盛势浩气。 此时不远处大摇大摆地晃过来一个人,正是叶晓,他穿着扎腰收腕且绑腿的武服,装束干练身长见有力,给人的印象好像确实是来巡视一番,众人心中微沉,各各动作也跟着上心起来。 叶晓哪有众人想的那么称职,他的眼睛东瞟瞟,西瞧瞧,生怕会碰见谁似的,环顾一周也没看见什么来,这才在训练的众人面前,背着手状似边视察边跨上了教亭,然后身子一斜就倒入了可躺半身的方椅里。 在苦练于烈日,大汗淋漓的百余人的陪衬下,他开始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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