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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很轻的,以前你不是想学吗,我教你。” 这样的一句话便能让清河顿时回忆起那个中秋节的晚上,回忆起那个如清风霁月的少年,回忆起那次不成熟的剑舞,却能够让他在心底十足的泛滥。 是叶晓盛情难却,非是他情不自禁。 清河便伸手握住剑柄,却没等他举起来双臂便如灌铅一般坠落下去,只听哐当一声,剑身与台阶来了个亲密接触,砸那了。 清河垂着双臂,佝偻着身子,向该死的某人投去一个眼神:你管这叫很轻? “哐啷——” 没等讶异中的叶晓调整回来,清河干脆松手扔了这破剑,恨恨道:“不学也罢!” “别急别急,我去找把轻的,等等啊一会就行,来人啊。” —— 门外的护卫倒是有些讶异叶晓的要求,不过只道了一声“是”便去了。 阿镜也就是开门这时见缝就钻,可惜还是被另外几个护卫给逮住了,于是扯开嗓子往里嚷:“少爷,您要是被绑架了就唔——唔!唔唔唔……” 清河一怔,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叶晓立在门口眉头微锁,目光迸出冷意,几个护卫见了急忙道:“少主恕罪,小的立马带他离开。” “且慢。”清河的声音顿时从虚掩的门内传来,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阿镜,在外候着罢,还请涯当家不要慢待了我的人。” “都听到了?”叶晓道。 阿镜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动得快要泪眼婆娑,直道:“是少爷,呜呜……放开你们的狗爪子啦!” 狗、狗爪子? 两个护卫听了差点没吐出一口血。 寻常男子用的剑器都不算轻,办事的护卫从自己认识的老嬷嬷那借来一把仪式用的短剑器,甚至都未曾开过光,就算是未长成人的小姑娘舞起来都绰绰有余。 叶晓借过护卫递过来的剑,手上一掂量有些微微吃惊,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护卫恭敬地回道:“小的左长弓。” “哦,知道了。” 随即,门吱呀一声便被关上了。 此人心思颇巧,可用。 “你看我给你找来什么好东西?” 叶晓走过来,步于庭中舞起剑花,他信手拈来更行如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随后他停下来走上前道:“你看,肯定适合你。” 清河吃了一次亏怎会轻易信他,但还是先从石阶上起身,不温不热地道:“剑是有了,那你打算如何教我,我可不像外面那些人个个善于舞刀弄枪。” 叶晓又将那柄短剑奉上前来,只是笑而不语。 清河确是不好再找借口推辞,才半信半疑地握住剑柄,发现真是离手可举,他心中的惊喜刚落,那剑柄便被叶晓一同握住,顿时剑向前方,听他道:“我便这样教你。” 清河一时未曾反应过来,眼前的剑刃却已如斗转移星,游走自如了。 他直听嗖嗖风响又觉袖袂飘逸,根本来不及让人辨认动辄的方向,那剑如白蛇吐信般犀利,更来去洒脱,自己又像踩入云雾中举步轻盈。 这种时而脱离尘土的感觉让清河甚感新颖,仿佛重焕新生。 他弯起嘴角,莞尔不自知。 晚霞负和光,双人舞一剑,风动且心动。 满庭焰华,难消酒醉。 一剑舞毕,飘然而下的树叶正巧就落在了白刃上,风稍稍一动,它又滑了下去。 清河欣喜之余忽地一撇头,刚好就看见了叶晓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剑眉星目英气迸发,确是一位俊俏潇洒的好儿郎。 清河曾经对那个舞剑的小少年有敬仰之心,今时今日,只怕不止了。 叶晓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脸来四目相对,并逐渐迭握住了清河的手,甚至下一刻已经动了亲他的动作,却被躲过了。 清河退开好几步垂首微微道:“……你越界了。”说完他便深呼吸一下,好像无法平静。 这夕阳无限好,让他脸上浮上一层如微醺般的色晕,犹如初熟的蜜桃,惹人怜惜。 叶晓岂是听了一句责难就望而止步的人,他直接上前一大步揽过清河的腰,扣住其另一只手腕,笑道:“我会对你做上次一样的事,你可以叫,可以喊,那门甚至都没锁,只要你一出声……本大爷甚至求之不得。” 话音一落,他就径直亲了上去。 “唔……” 当啷—— 清河手中的短剑应声而落,他想去推开,想去挣扎,奈何所有的力气都如同被抽离了似的,只是蚍蜉撼树。 这比咫尺之间更匪夷所思的距离,令他抗拒又令他沉醉,比舞剑时仿佛身处云端之际更欲罢不能。 他就快要被打败了。 清河虽然意图挣扎,但与束缚住自己的手段来比却显得微不足道,等叶晓亲昵得心满意足之后,这才被放开。 “你——你……” 叶晓寸步不让地道:“以后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只要你在我面前,还会有无数次。” 清河早已羞愧难当,他捂着面容说不出一句话来,更无脸皮面对眼前这个人,索性跑掉了…… 若再来一次,他的身心都摆脱不了。 酒宴酣畅淋漓,清河却关紧葡萄园的大门,蒙头睡觉,他甚至将阿镜也锁在外头谁也不见,如此便认为可以心安。 宴会便在齐云堂的大院内举行,夜晚灯火通明载歌载舞,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几桌行酒令,几桌掰大腕,一时兴起再邀几人比下拳脚争个高低,喝不了的按碗算,喝的了便按坛算。 不过这其中便有位叫薛大青的婶子,划拳行酒令玩骰子往往都会,她并不是说酒量多大,而是没几个能赢,身旁放倒了一片,这不,这会还有一个块头壮硕身有把子力气的汉子,喝下最后一碗也倒下了。 “好耶——” “呜呼!” 孟卓一人靠在不远处的门口看着星空,一会想到什么便开始唉声叹气,又摇头晃脑。 “孟兄何苦如此。” 正是林向峰。 孟卓回过身,失笑道:“原来是林兄,只是叹息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林向峰及时打断道:“欸,孟兄严重了,在下当时已是无计可施,如果不是你左肩有伤未愈我也不会有那一线生机。” “既然你有那一线生机,敌人也会有一线生机,而我就不是一句认输那么简单了。” 这下倒叫林向峰无话可说了,他还以为孟卓会因今天的胜负耿耿于怀,却不知孟卓比旁观者更加了然于心,这令他欣慰且佩服。 他又说道:“那么你该如何下山入这场局,你我心知肚明,我只不过是众多通缉榜上的一个,入不入局意义其实不大,真正该去的是你。” “然后以我现在这个状态搅得一团乱是吗,呵呵,那可不行。”孟卓竟然说笑道。 孟卓往诸多人的大院内望了一眼,续而道:“少主比我们想象中筹谋得更远,他早已交代过我,让我好好养伤使出完全的飞鸟投林,以报父仇。” …… 宴会上的人各个红光满面,除去中途悄然跑路的,剩下的又是酩酊大醉,又是躺得横七八竖,桌上更是杯盘狼藉,酒水碗碟盘中菜,乱作一团,肆意而为。 后院中有负责收拾的人,见到这般场面便先想办法出出气,等醉得人事不省的人明日一早醒来,就不知为何脑袋上会多出几个大包。 …… 清河蒙头而睡,不仅没睡着,还蒙出满头大汗,背后的伤口更是一阵阵的痒痛,伤口一旦开始愈合长新肉便会奇痒无比,极为难耐。 “阿镜……阿——” 他突然想到,阿镜还被锁在门外,至于在不在那是另一回事。 “阿镜,我有点累先休息了,你去参加宴会吧。” 说完这句他就把门锁了,鬼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 尽管如此,清河还是拿着清凉膏掀开院门喊了几声,酒宴的声音倒是喧嚣热闹,但这儿的确没人。 “嘶,他能留这儿才有鬼了。” 一边是冰冷的门,一边是美味佳肴,结果可想而知了。 清河回到屋内,只好自己笨手笨脚地开始解衣裳,不是差点把腰带拉成死结,就是找了半天内衫的结带,好容易挂着半边袖子把伤口露出来,牵动伤口的左臂又不好轻易拉伸,前前后后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愣是涂不上几下。 他举起药瓶,差点就扔了出去。 皮肉之苦犹在,他的心情实在难以平复,幸好阿镜不在,否则只怕是会变成无辜的受气包。 “吱呀——”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人正是叶晓。 清河一时条件反射,举起药瓶就扔。 药瓶的攻击力竟出奇的快准狠,若不是叶晓更快地接住,脸上怕是逃不过挂彩了。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清河起身绕开床榻,纠正好耷拉的肩袖,只是背后那阵挠人心肺的灼热感一点也不见消退,反而愈加强烈,在这之前他就曾试图抓蹭,看来是反应上来了。 他抓着肩膀,紧蹙眉头。 “让我看看。” 叶晓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就拉下了清河的半边衣裳,那背上发红且带着抓痕的伤口赫然立现。 叶晓的脸色微变,正要说话时,清河拉着薄衫又退开了老远,只道:“……你来干什么。” “你忘了,昨日的约定,每日听你差遣,给你推拿按摩,现在还能给你上药。” “不必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清河的话语中带着急促,也没有厌烦的锋芒毕露,甚至时不时瞥过来一眼却又逃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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