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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先帝看上武状元荣长生,玉成他与静宁长公主的好事。后来荣将军驻守西防,屡立战功,一路被封到襄侯,长公主一直不离不弃地跟随在他身边。现在襄侯任西军大都督,很少回京。” 姜闲更诧异了:“西军大都督……有统兵权” 陈甫点头。 姜闲若有所思:“你刚才说,长公主一直跟随襄侯身旁,那为何开阳侯会在京中。” 陈甫:“据说是圣上和长公主分离太久,日益想念,好几次想把襄侯调回京,这样就能姐弟团聚。后来在五年前,长公主让独子回京来住,替他们夫妇在御前听用。 “圣上当即封荣少锦为开阳侯,这些年爱逾亲子。开阳侯就一直独自住在京中长公主府里,襄侯和长公主也会每年尽量抽时间回来团聚一次。” 姜闲这次直接愣住——这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开阳侯进京当人质。 陈甫继续说:“开阳侯虽说自称是断袖,但据我所知,后院一直空虚。不过最近传言他遇到了心仪的人,正在议婚。朝中都说,他们荣家的家风是不纳小,开阳侯就算真找男子过,大概也就是那一个。不像端王,后院都不知有多少人。” 姜闲跟着把注意力转到端王身上:“知道端王名讳吗静宁长公主和圣上有那般渊缘,端王能和开阳侯一样得宠,是不是父母也和圣上关系不一般。” 陈甫:“端王名讳上敏下吉。他父亲是前贤王,先帝最器重的儿子,当时满朝上下都默认太子必是贤王,只等他王妃生下孩子。但在一次行猎中,贤王为救今上受了重伤,最后没能救回来。 “端王是贤王的遗腹子,今上对贤王有愧,很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继位之后,更是将端王带到宫中居住教养。直到现在,端王在宫里的寝殿还留着,时常进宫小住几天。” 姜闲:“这么说,感觉天子对端王应该比对开阳侯更亲一些毕竟是从小养大的。” 陈甫:“大概吧。主要我只是一个不能上朝的小官,没亲眼见过,也无从判断。” 姜闲再沉吟片刻,想起先前梦里姜贵提过一句“如果端王压对宝,就有从龙之功”,便问:“你知道端王和开阳侯和哪位皇子走得近吗” 陈甫:“没听说开阳侯和谁特别亲近,他刚回京那时也在宫里住过一年,可能和谁都差不多。不过景王和他有点特别的联系,景王的母亲崔贵妃是先皇后的侄女,也就是静宁长公主的表姊妹。”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端王就明显和宣王亲近。宣王的母亲赵德妃有四个孩子,而且孩子间都相差五六岁,可见一直圣眷不衰。” 姜闲跟着压低声音:“那天子在众皇子间有没有偏向” 陈甫这回直接将声音变成气声:“这个完全不能猜。” 姜闲看看他严肃的表情,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云雁和刘山将晚饭买了回来,两人自然中止谈话。之后用餐之时,话题就转向别处。 与好友叙过旧,想了解的事也问到了,饭后姜闲辞别陈甫,上车返回姜家。 马车走到姜家,前方恰好也有一辆马车进大门。 姜闲耳力好,听到门房叫的是“二公子”。 他不由得掀开窗帘看向前方—— 话本中的主角,登场了。
第06章 确认 姜闲挑开窗帘,探头看向前方,只是前方马车进了门没有停。 两辆车一前一后同走过一小段路,前车靠边停下。刘山只得也停下,姜闲便看见前方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男子,估摸身高比自己要矮上一头,相貌和昨晚见过的贾金燕有八分相似,一眼就能认出必是姜贵。 姜贵却完全没有回家的喜悦之情,全身布满凝重气息,眼中甚至带着些许戾色,疾步往前走,旁边的小厮都得小跑才跟得上他。 姜闲顺着他前方望去,是主院。 待前方车辆继续走,刘山才能再次催马前进,一路回到姜闲住的小院。这个小院要边角上,挨着府内的行车道,从这个角度说倒是方便,出门可以马车直接通行,不用在府内绕着圈子走路。 姜闲进屋歇了一会儿,有个小丫头过来,低眉顺眼地站在门边,说夫人问大公子吃过饭没有。云雁接到姜闲示意,回了句“在外面吃过”,小丫头就直接走了。 云雁忍不住抱怨:“二公子回家,就不说过来叫他拜见兄长了,夫人甚至不请郎君过去,让他问候一下郎君。” 刘山听了不由得笑着摇头:“云雁啊,你还是想得简单。” 云雁一愣,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刘山指点:“二公子这个时候到,应该是一直赶路回来,没有用过饭,这时候正要吃饭吧。你以为刚才那个小丫头是来干什么的,府里那位夫人哪是在意郎君有没有吃过饭。 “她叫人来问,若是郎君过去了,那正好兄弟两个见一面认个脸。饭桌上,当着父母的面,不多正式,二公子就算对郎君不那么有礼也无妨。若是郎君不去,更好,日后说起来有郎君先拒绝这个由头。” 云雁听得眉头都渐渐皱在一起:“这么弯弯绕绕……” 又转向姜闲:“郎君,你不想见二公子” 姜闲笑笑:“他们一家三口团聚,我何必去碍眼。总会有打交道的时候,不着急。” 两辆马车前后脚回府,贾金燕必然知情。她没有明着叫姜闲过去,意思也是不想主动见。而以姜闲这个“被留在家乡十五年”之人的视角来看,不愿意去见被宠爱着长大的弟弟,更是人之常情。 现下一动不如一静。如果姜贵没有复生,那姜闲的确是不用着急。如果姜贵是复生的,那最着急的该是姜贵,姜闲等着看他反应就好。 姜闲气定神闲吩咐云雁:“我要看书,多点两支烛,不用省,反正很快就会有一大笔聘礼进账。” 云雁拿出蜡烛,却是一边点一边叹气:“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等郎君成了婚,也不知道会如何。” 姜闲:“你年纪轻轻,别操那么多心。等成了婚,说不定情况能比在这里还好些。” 云雁满脸诧异:“啊” 倒是在一旁收拾药材的刘山接话:“郎君可是听陈公子提到那条流言。” 姜闲点下头。 云雁连忙转头问:“什么流言,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说。” 刘山:“你不是陪着郎君就是在忙事情,我是在马车上等着时听到的。说是开阳侯前几个月回乡给荣家太夫人贺寿,然后在回京的路上见到一位公子,便情根深种难以自拔,马上书信给长公主和驸马过来操办婚事。” 云雁惊得张大嘴:“他见过郎君!什么时候在哪里” 刘山:“我也奇怪,就找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下。但流言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我想来想去,也没觉得哪个能对得上。能确定的只有,这些流言在京里已经传了好些日子,长公主和驸马一回京,大家都等着办婚事,想看看究竟能迷倒开阳侯的公子长什么样。” 云雁听得迷糊:“那……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刘山:“谁知道呢。” 姜闲翻过一页书,淡淡道:“他见没见过我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他对我‘用情至深’。” 云雁渐渐转过了弯:“所以,等郎君过去了,他至少得做个表面样子” 不过刚说完,他又换了个操心方向:“可是,内宅手段那么多……” 刘山打断他:“你能想到,郎君还能想不到吗。你就别操那么多心,听郎君吩咐就好。现在先过来帮帮我,这三样我有点分不清。” 云雁只得压下担心,过去帮忙收拾药材。 姜闲轻笑着摇摇头。云雁说的危险当然有,但那条流言还透露出一点——他和开阳侯有“合作”的可能。至于能不能达成“合作”,现在操心也没有用,只能到时见机行事。 这时,刘山又小声问:“郎君,那我还要现在就找房子吗” 按他们原定的计划,是想寻一处不起眼的屋,作为最后的退路。哪怕京城房价高买不起,也得租一间。若是碰到实在避不过的危险,能够有个地方藏身。 不过现在情况变得有点复杂。长公主那边肯定盯着姜家,往下端王那边不知会不会按着剧情走,也有盯上姜家的可能。那刘山的举动就会显得突兀,完全违背他们悄悄找地方的初衷。 姜闲思索片刻,才说:“不要明着找,你先把京中逛熟悉,留意着就好。切不可急躁,免得引起旁人怀疑。” 刘山神色变得郑重:“郎君放心,我必会小心谨慎。” 姜闲想了想,又叮嘱一句:“主院和姜贵的院子,你们也想办法留意一下动静。不用省着钱,该花就花。” 云雁和刘山对视一眼,都认真点点头。 姜闲打听到大致情况,心里有了些底。 加上姜贵回来,他不想让姜贵感觉有异,第二日就好好在屋里休息,只等着两个心腹随从探听消息。 云雁和刘山一个聪明伶俐一个老成持重,中午果然打听回不少事。不过,姜闲细细捋过,只有两条线索算是有价值。 一是昨晚姜德见过姜贵之后,转去了一个妾室那里,而姜贵则在主院和贾金燕谈了许久。 二是姜贵今日一早就出了门,还连最信重的小厮都没带。 下午时分,突然有个仆人过来传姜德的话,有贵上门,让姜闲到前面见客。 姜闲让云雁伺候着净面洗手,理理头发,跟着仆人往前方厅堂走去。 云雁机灵,拉着那仆人的手,将扣在手中的几枚铜板塞过去,笑问:“叔可知道,前面来的是哪位贵客” 那仆人躬躬身,露出个笑容:“是礼部的高员外郎。大公子不用慌,就是见个面而已,没什么紧要事。” 姜闲颔首,仔细想了想,记得这位高员外郎是谁。 昨天他和陈甫聊天时,特意打听过静宁长公主和荣驸马的亲友圈子,高员外郎就在其中。他的母亲和先皇后是亲姐妹,他就是静宁的表弟,两家人算得上是关系亲密。 因此很明显,高员外郎今天会来拜访,就是静宁长公主的意思。婚事需要媒人,两家不好直接商量,高员外郎便是充当这个角色。现在姜德把姜闲叫出去,也是让那边特意相看一下姜闲的意思。 姜闲心中已然明白缘由,却是装傻问道:“父亲是只叫了我吗,有没有叫上二公子” 仆人一愣,不过很快回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管家只让我来叫大公子。” 姜闲看他嘴严不说,没强求,继续往前走。 不过,倒是说人人到。 在快到厅堂的时候,姜贵突然匆匆赶过来,拦在三人面前。 他冲领路的仆人摆摆手:“没你事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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