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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颤抖，有些结巴。 “不，不过是个老头子，医师，医师何必这样，较，较真。” 妇人的话音惹得雩螭发笑。 “是啊，我在你们府上为你们身患重症的夫人诊病，我的亲人却因为你们小公子死了，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不是生气小老头为了救这小公子而死，而是生气小老头救了小公子，因此丢了性命，这小公子非但不感激，甚至还算得上恩将仇报。 雩螭将小公子扔在了地上，冷眼俯视着他。 “我本来该弄死你，但老头子是个善心的人，他为了护着你才死的，我不要你的命。” 小公子捂着脖子猛咳，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的雩螭很嫌弃。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不会哭了。 “他的血是蓝色的，他根本不是人！” “所以呢？” “他是怪物！怪物本来就该死！” 雩螭皱着眉，抬手去揪起了小公子的衣领，动作很快，快到身边的人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那些伤害你的人，没有想过去报官，救你的人，你没有想过感激，就因为他的血是蓝色的，就因为他并非人类，你选择了包庇那些伤害你的人，转头去厌恶救你的人。” “你真应该为你的想法感到羞耻。” 说着雩螭就拎着他转身步入了雨幕之中，林家的那些人想追，雩螭连头也没回，警告了一句。 “别跟着我，否则我不保证后果。” 说完快走两步，一跃上了墙头，很快消失在了林家众人的眼中。 妇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快报官！”
第137章 春日 小公子被雩螭提在手里，吓得尿了裤子。 雩螭带着他回到了那条小巷子，垂眸瞥了他一眼。 “说，那些人往哪边儿跑了？” 小公子害怕，随手指了个方向。 “那，那边。” 看他抖若筛糠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清醒，雩螭眸子微眯。 “你确定？” 小公子肯定点头。 “确，确定。” 雩螭的速度很快，轻功很好，顺着小公子的指引，来到了城角的一间破庙，站在破庙门口时，雩螭停下了脚。 这里距离那条小巷子有一段距离，不短，也不算特别的长。 “看来你很熟悉？” 小公子没答话，雩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一二。 要么是这小公子经常被抢所以熟知，要么这破庙就是地痞流氓聚集地，亦或者二者皆是。 雩螭抽出藏匿在腰间的渊劫剑，剑刃传出了破空声，他提着小公子往里走。 “我让你看看，人性好坏与否，是不是靠血液颜色来断定的。” 他走进了破庙，有人认出了小公子。 “哟，让你给点钱花花，你不给，这会子自己送上门了？” 他的目光落在提剑的雩螭身上。 “还带了帮手？” “对，还带了帮手。” 握着渊劫的手一动，直直刺向了那个痞子，其实就是个混混，不会武功，雩螭剑指而去，就被吓得跌倒在地。 裤子湿了，被吓尿了。 渊劫刚要刺破他的喉咙，身后有繁杂的脚步声响起。 “住手！” 有官兵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雩螭站在原地未动，一个捕头模样的人摸着挂在腰间的刀柄到了雩螭身侧，隔了一小段距离。 “这位，医师，请你收回手中的剑，将林家小公子放了。” 捕头斟酌了下称呼，想起林家二姨娘说是一个医师带走了小公子，想必就是眼前这位持剑的了。 捕头告诉雩螭，有什么冤案，可以报官，官府会秉公办理。 雩螭将小公子扔在了地上，剑却没有撤回来。 “秉公办理，真的？” “自然。” “我给你们个秉公办理的机会。” 官兵将那群小混混全都押送着，当着雩螭的面带走。 雩螭走了，回到了那个屋檐，拿开木板，小老头还在，他将小老头带回了山谷。 等到日落黄昏，雩螭才终于真正接受了小老头的死亡。 他给小老头立了一座碑，将小老头安葬了，就在他们经常钓鱼的那个小湖边上。 趁着黄昏的余晖未尽，他端了一碗鲫鱼豆腐汤放在小老头的墓前。 “你最喜欢的，记得趁热。” 平静的湖面倒映着那座碑还有雩螭，雩螭看向水面，与水中的自己对视，左眼的眼尾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一颗泪痣。 那原本是没有的。 小老头的离开，雩螭并没有哭，就像是眼泪已经流干了一样，连同着他对这世间的期盼，一同消磨殆尽，他哭不出来了，心里只剩下麻木。 在他的内心几近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了他的师父，一个慈祥爱笑，却又有些顽劣的小老头。 他永远记得那天，黎明初现，在阳光将将划破黑暗长夜时，那一抹暖色的朝霞落在了小老头带回了身上。 而小老头，向他伸出了手。 小老头在春光明媚的早晨，裹挟着朝阳的光亮接回了雩螭。 而雩螭在春风拂过的傍晚，迎着晚霞的余晖，将小老头葬在了最后一缕春光里。 那是雩螭前半生里，所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之后他带着小老头教给他的医术，于红尘中孤独向前，坚定的走下去。 …… “那群地痞流氓呢？” 往事听着听着心里就有些泛酸，骨珏将雩螭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当着红玉的面，雩螭有些别扭。 他想挣脱，但骨珏的态度意外的强硬。 他知道雩螭现在所说的，是那十年难得安宁幸福的时光。 雩螭没挣开，红玉也没阻止，所幸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被关押了，罪名是抢劫，并非杀人，所以没多久，他们就被放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在公堂之上说出了小老头是魔族，他们的偏见刻进了骨子里，没人在乎魔族的生死。” 那些人从来不愿意用心去看，他们只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迂腐的思想永远是他们改不掉的陋习。 就算小老头再温和，再慈祥，在得知他是魔族的那一刻，他们依旧会避他如蛇蝎。 “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没有。” 官府庇护了那群混账，这让雩螭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刻进了人们的骨子里，想要影响到，或许不容易，但绝非不可能。 除非能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能站出来。 骨珏突然福至心灵。 “顾无悔？” “没错。” “他会帮你？” “不知道，顾无悔确实没有偏见，可他对于非人之物无感。” 就算雩螭救过他也不会，顾无悔平日里看着再怎么不着调，可他有自己的原则。 他不会去影响一些根深蒂固的事情。 “那你……” 雩螭轻笑。 “我会让他帮我的。” 那些地痞最后还是受到了惩罚。 在雩螭得知事情结果之后，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冷眼看过，随后，他就到了上京。 结识顾无悔是刻意也是偶然，他原本对于这位七皇子只是有些兴趣，没想到，顾无悔却自己送上了门。 他帮顾无悔解了毒，离开上京之前，将这件事的始终告诉了顾无悔。 要知道，没有小老头就没有如今的雩螭，没有如今的雩螭顾无悔的毒或许没那么容易能解。 顾无悔当然愿意卖雩螭这一个人情，他帮了雩螭。 用特别正规的手段，因为当地那个官员，确确实实不是什么清廉好官。 并且，他是三皇子的手下。 但顾无悔还是动了手，他看上了雩螭的能力，想结识雩螭这个人，所以他在用行动告诉雩螭。 你看，我为了帮你，甚至不惜得罪我的三皇兄，我对你，是真心想要结识的。 官府换了人，就连林家的那些人，也被扣着去小老头的坟前磕了头，道了歉。 顾无悔做到了这种程度，雩螭也当然愿意卖他一个面子，对于顾无悔的有些请求他会伸出援手。 他们两个成了“好友”。
第138章 流氓 故事听完了，红玉也离开了，她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没办法，谁让她是这么善解人意的母亲呢？ 雩螭和骨珏相对着坐在医阁里，雩螭坐着床，骨珏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 “那之后呢？” “之后我就去琼玉楼，报了灭门之仇，中了毒，回到了上京……” “然后制作出了忘川雪，白了头发，踏上了寻药的路途？” 骨珏顺着雩螭的话往下说，之后的事情他全都知道了。 雩螭笑着伸出手，指尖划过了骨珏的脸，带着他微微仰起头，和自己四目相对。 “有一件事你没说。” “什么事？” 雩螭弯腰低头，凑近骨珏，闭上眼和他额头相抵。 “我遇到了你，骨珏。” 我们相遇了。 直到遇到了骨珏，和骨珏在一起之后，他才总算明白了小老头的话。 茫茫人海之中，总有一个人，他会是为你而来的。 或早或晚，那个人都一定会来，若你还没有遇见，只是因为他还在赶来的路上，仅此而已。 在唇瓣相贴的那一刻，雩螭说。 “谢谢你，没有让我等的太久。” 骨珏来了，携着雩螭所有的期盼与渴望，将幸福带给了雩螭。 …… “可我还是觉得，我来的有些迟了。” “你来了就好。” 相遇从来不分早晚，只会出现在最合适的时刻。 真正的缘分，不会让他们因为相遇的早晚而错过。 …… 骨珏出医阁的时候抿着唇，刚好碰上了回来的红玉，他有种被长辈抓包的窘迫感，霎时便红了脸。 红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看骨珏的脸越来越红了，有些担心，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殊不知，她越看，骨珏越羞，脸就越红。 “怎么了？” “病了吗？” “哪儿不舒服？” “脸怎么这么红？” 面对红玉的四连问，骨珏抿唇皱眉，一时间，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最后眼一闭，心一横，直言。 “没事，我没事！” 红玉被骨珏突如其来的大声回答给震得愣了一下，不过最震惊的还是，骨珏的嘴有些肿了。 难怪一直抿着唇，感情是不想让自己看见。 那红玉为了亲儿子的面子，当然会选择视而不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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