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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地卖了容易,想买就难了。不是有急病急灾的,村里人谁会卖地? 眼见马上就要过了播种的日子,小两口发急的时候,新县令潘正林来了。 他先是想让秦锋去县里做官,许诺的官位还不小。 秦锋哪能依:“我大字不识几个,就不平白占着这个位置了。” 潘正林不愧是干县令的,三言两语就看出秦锋志不在此,想是故土难离,“也是,你生在黑山村,长在黑山村,肯定对这儿有感情,黑山村人也不想让你走是吧。” 秦锋点头应是。 “这样,你帮我个忙。” “徐中天曾强占黑山村百姓土地四十三亩,现在他已伏诛,田地无人打理,日后就由你来照看怎么样?”这话说的委婉,但潘正林掏地契的架势却不含糊。 “不可,徐中天强占乡亲们的土地,我若是接手,与徐中天有何不同?” “您仁慈贤明,不如将这些土地归还给本来的人家。” 潘正林是何等人精,他早防着秦锋这手:“话说的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愧是圣上钦点的德佑门户,古往今来的头一份,哈哈哈”奉承完了,他把三十余份地契一一摆出来:“这都是黑山村的,哪村哪户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他点在靠近自己一侧的地契上:“这二十几家的土地可以归还。”“但是这五家......”他将五份地契推给秦锋:“根据县里的人口簿来看,已经没有人留存于世了,像归还也无处可归啊。” 潘正林一脸哀切:“你难不成要见这些无主之地成为荒地?还是你要交给村里处置?” “老赵村长年纪大了,咱们做晚辈的,不要总给他出难题。” “再说,你们帮丰德县度过了这样大的难关,使上千人免于流离失所,这是多么大的贡献!我合该代表县里给你们嘉奖,不然寒了受你们帮助的乡亲们的心啊。” “再退一万步来讲,皇上都直接下圣旨册封,县里要是没表示,我这个县令不好做呀。”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一摊手:“我话讲的这样清楚,你说你们有什么理由不收这片薄地?” 天刚擦黑,潘正林一脸志得意满的从秦锋柳柏家里走出来,门外等候的差役见潘正林一脸喜色,立即拍马屁道:“不愧是县令,别人送的礼他们能不收,但是您送的,他们能不收?” 潘正林一背手,一抬下巴:“你们跟在我身边,都学着点儿。” 秦锋和柳柏有了十五亩土地。十五亩,潘正林口中的微薄之地。 两人在潘正林走后,看着这十五亩上好地段的土地地契没缓过神来。 “爹说,咱家最富裕的时候,有过七亩。”秦锋有些恍惚:“我想最好的情况下,能赶上爹就行了......” 柳柏明白他说的话,这些上好地段的黑土地,一亩能卖出三十两,这十五亩,四五百两银子,哪是一般人敢想的啊。就是他们现在,财运大爆发,一年赚了七百多两银子,可是这银子存在钱庄里,就是一串数字,也没啥实感,如今一下有了十五亩地,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小农民柳柏才真真切切反应过来:这不是成地主老爷了吗? 隔着两个村的小溪村,村西头的王地主,家里也就才二十多亩地。他咽了口唾沫:“真吓人啊。” “啥吓着了?”秦锋听说这话,担忧的凑上去,揽住柳柏的腰,轻声细语:“不怕,和我说说。” 柳柏抬起一张粉白细腻的小脸儿,眉眼弯弯:“咱家怎么这么有钱。”
第77章 有了潘正林以奖励名义划拨下的十五亩土地,秦锋和柳柏好几个晚上没睡着觉。虽然晚上睡不着,但丝毫不妨碍白天干活儿。而且,反正晚上没什么睡意,正好做些夫夫运动。 秦锋和柳柏实打实腻歪了好几个晚上,算是补上冬天蒸馒头时候的缺。在这件事上,秦锋已经不像一开始时那么莽撞青涩,他极有悟性,探索出诸多奥妙。这其中最受益的自然是柳柏,以前连做三天便下不了炕,现在......夜夜被侍弄的舒服,小脸蛋儿一直红扑扑粉嫩嫩,勾的秦锋心痒痒。 新得的十五亩地主要在两个地方。七亩在村西头山脚下的平地上,八亩在和黑山对着的南山山坡。 天还没亮,秦锋已经吃过了早饭,他紧着去犁地,犁完地好下种子。 柳柏给秦锋递上毛巾和水,又替他理了理衣裳:“中午我去给你送饭,想吃什么?” 现下柳柏手中没有什么活计,只一心一意做好秦锋的后勤工作。如今春耕,主要劳力都在秦锋身上,这是大苦力。 “你做啥都好吃,都行。”秦锋满脸喜气的顺口回道。这些日子柳柏在房事上纵着他,他吃得好着嘞。但是话刚出口,他想到了什么。 “不对,我想吃小馒头。” “嗯?”柳柏眨巴着满是疑惑的大眼睛看着秦锋。 秦锋心里软软的,捏住柳柏下巴,在柳柏脸蛋上咬了一口。 “你,你又这样.......”嗫嚅着轻飘的一小声,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秦锋心里发痒:“我怎样?” “你......像属小狗一样。”说这话时柳柏脸上还带着一圈浅浅的牙印,可见咬的人并没怎么用力。 秦锋长叹一声:“完了。” “什么完了?” “......我不想走了。” 柳柏红着脸将秦锋推出了家门。 南山的田里。 秦锋正闷头犁地。 家里没黄牛,只能人拉着爬犁把土地翻一遍,这样让土地透了气,接下来播种子的时候好发芽。 秦锋一身的牛劲,太阳才刚出来,他已经犁了两亩地。 “这爬犁打哪儿做的?俺也想弄一个。” 秦锋抬起头,看清问话之人,笑道:“小守做的,他现在手艺能赶上老木匠师傅了。” “那俺今天晚上也去找他做一个,早犁完地早播种哩。”铁牛摸着后脑勺,显出些不好意思来。 秦锋好笑。往常铁牛是不会主动跟人搭话的,他的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样,像牛,只闷头干活,不怎么说话,今天倒是反常。不过秦锋知道他反常的原因。 潘正林拿出来的那四十多亩地的田契里,有四亩落在铁牛头上。这原本是铁牛爷爷挣下的,只因为当年一句话惹怒了官差被罚没了(这也是铁牛不爱说话的原因)。这地一被官府收走,铁牛家立马败落了,他爷再没挣下一屋半地,他爹一辈子贫农走得还早,到他这儿,家里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可现在,谁能知道,这四亩地又回来了。 地回来的那天,铁牛看着地契,铁牛的娘看着铁牛,两个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铁牛不爱说话,他哭起来也没声,什么时候不哭的也没人知道,但打那天之后,他话渐渐多了,尤其见着秦锋,跟开了话匣子似的。今天恰巧两家的地挨着,他便凑上来:“锋哥,你累不累,换俺来。”“俺家地少不着急,先把你这些犁了。”他一边说一边把爬犁绳子从秦锋身上拿下来套在自己身上,还没等秦锋说话,他拽着绳子拉着爬犁走了。 秦锋摇头失笑。 日头越升越高,在地里干活儿的人抬头看看天,直直腰掏出随身带的干粮,三五个的聚到树荫下吃饭了。这是黑山村大多数在田里干活儿的汉子的现状。要说为啥不回家里吃,一是为了省时间,二来,有些家里人手不够的,或者汉子干活儿不麻利的,媳妇和夫郎也得下地干活儿,哪有功夫做饭哩。但秦锋不一样,他决计不可能让柳柏干地里的活儿,所以柳柏中午有时间做饭,还特意到田里来送饭。 在南山有地的人家不在少数,偏巧还是午饭休息的时候,柳柏挎着装饭菜的小筐,一路走来不少人同他打招呼,还有几个婶子打趣:“柏哥儿还送饭啊”“小锋好福气。” 柳柏笑出一对小酒窝,显得更加腼腆:“没有,哪里。”“他辛苦。”这么一路回话,等走到秦锋面前,两个脸蛋早已经红扑扑。害怕秦锋调笑,他先开口说话:“给你,新做的菜式,不知你合不合口。” 秦锋顺嘴就接:“你做的哪能不合口?” 柳柏今天中午做的卤肉饭,冒着热气油亮亮的,秦锋一揭开小筐上盖着的布帘,差点被香个跟头。 这是柳柏近来跟人新学的。前些日子不少乡绅官员来拜访,其中有些带着家眷,男人们谈天论地,妇人夫郎就唠些家长里短,其中免不了一口吃的。这些夫人许是打听过柳柏手艺好,专在这方面找话题,有的还特意带了些别致的吃食来。旁的东西能不收,这些吃的总没办法拒绝。 但既然是送出手的,自然是不同寻常有些新意的,对于北方地区来说,最有新意的大多是南方菜式。 秦锋地地道道的北方乡下汉子,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他吃人家送来这些好东西还不如吃柳柏腌的咸菜就馒头得劲。但是他能将就,秦小满就不行了。一开始还吃个稀奇,没过两天顶不住了:“哥夫,先前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想吃鱼,还有炖鸡,炒肉煎血肠。”他咽了下口水,面上有些委屈:“这阵子嘴里头味儿淡,郑守说我都瘦了(此处存疑)想吃点儿辣的香的,哥夫~” 柳柏哪禁得住秦小满这样央求,前些日子做糠面儿馒头确实是忙,忙完糠面儿馒头后又忙着应付一波波来拜访的客人,没什么功夫做饭不说,连吃饭的时候也难得消停。现下日子总算清净了些,又正值春耕,是要多吃些好的合口味的,好在肚子里存存油水。 “行,明天给你们做肉吃。” 说到肉,柳柏想起一位夫人带来的卤肉饭,这饭极是特别,卤肉盖在饭上,饭粒中浸满油香,再配几棵青菜解腻,实在是香人。不过可惜这饭做成了甜咸口,秦锋不爱甜,吃了一碗就放下了,他决定改良一下。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了屋子喂了鸡鸭,他便进厨房忙活起来。 先遣秦小满出去买肉,柳柏把卤猪下水的调味料都找出来,用这些调味料估摸着加加减减的,他配出份卤肉料。 秦小满很快就提着肉跑回来了。柳柏将这肉切成小块放在一边。接着在锅中倒水烧开,加进去卤肉料,等差不多炖出味儿了捞出来。然后把切好的猪肉冷水下锅焯水,开锅倒出来放盆里。起锅烧热油,下肉块煸炒出油,放老酱油翻炒上色。再到里屋掐把葱,捻块老姜,抓两根干红辣椒,捏一掐盐进锅翻炒,最后放两瓢清水,大火烧开,中小火慢炖。 柳柏估计着得炖上一个时辰,趁着这个空当,他另起了一口锅煮柴火饭。 等饭好了,肉也炖的软烂入味,肥肉入口即化。秦小满在一帮馋的直吸鼻子,不过他很有志气:“我等哥夫回来一起吃。” 柳柏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挎着小筐去找秦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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