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燕雪对他人漠不关心,早已忘了易二公子是谁,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语气也凶巴巴的,“今后不许再去了。” 李晟睁大眼睛,做出害怕的模样来,“我今后一定好好听侯爷的话,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了。”他顺着毛摸,闻燕雪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总算把人哄好了,李晟松了口气的同时,发现他两人这么一拉扯,他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闻燕雪怀中。 “侯爷。” “嗯?”闻燕雪低头看他,那双澄澈明亮的绿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无端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侯爷,我们该谈正事了,昨夜的事你不会都忘了吧。” 闻言,闻燕雪正襟危坐,手臂仍旧揽在李晟腰间,“自然没忘,你想要问什么?” 李晟把手臂环在他腰间。悄悄把玩垂在他身后的长发,“你在我身边安排了那么多人,那日我被你家中庶母带走,你不可能不知道。” 闻燕雪不可置否,他确实知道。 李晟继续道:“只是我没想到前来解围的竟然是宫中的人,这么说来,你将我关在这里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他的嘴唇饱满自然,色泽柔和,上下一张一合,无端引人遐想。闻燕雪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中带了带,语气却是不屑道:“他们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李晟:“......”他说的确实没错,他们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只不过,李晟没想到那日来解围的竟然是闻姝身边的大宫女海棠,告诉他闻燕雪在何处,助他混入醉花阴的也是海棠。 这么说来,闻姝定然是知道自己与她兄长之间是怎么回事。他细细想了想以往与闻姝可有什么过节不成? 李微那么喜欢她,就差没给她封个皇后做了,他更不会主动去得罪她。无冤无仇,也不曾卖过她人情,她此番举动,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当李晟的目光不知第几次瞟向书案时,闻燕雪将他的脑袋拨了回来,他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几封书信上,“想知道那是什么?” 李晟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吗?” 闻燕雪道:“那就要看你如何表现了,若能哄得我开心,我就告诉你。” 李晟想了想该怎么哄才能让闻燕雪开心,他将脑袋靠在了闻燕雪的肩头,清淡的发香和拢在衣间的沉香令人陶醉。 闻燕雪身子一僵,他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喉咙,把自己的长发从李晟手中解救了出来。 李晟长舒了一口气道:“你的酒还在吗?” 他指的是那坛埋在树下的离人归。 闻燕雪道:“你想喝酒了?” 李晟咂咂嘴,确实有点馋了,“不知侯爷可愿赏我一杯酒喝。” “想喝就跟我来吧。”闻燕雪牵紧了他,两人从后院牵了玄素出来,轻车熟路地驭马上街。李晟见他越行越远,不由得疑惑道:“这酒你埋哪儿了?” 闻燕雪不假思索道:“在北山。” 七年前的事情,他仍旧记得一清二楚。 放眼望向西山,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玄素在长街上驰骋,来往行人皆躲避着。两人骑马出城,一路来到了北郊。 山顶狂风烈烈,整座北山披上了晚霞。北山上种满了竹子,玄素走进一片竹林后,两人便下了马。闻燕雪牵着玄素,神情难得有几分不自在。 李晟道:“你的酒埋在了哪里?” 闻燕雪顿了顿,说道:“我埋在了一棵树下。” 李晟放眼望去,一顷碧波竹海,哪里有什么树? “那时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竹子,只有几棵树,几块石头。” 李晟一直觉得时光并未过去多久,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矣令稚儿变作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新叶催陈叶,芳林化作桑田。 闻燕雪从玄素身上解下锄头,扛在肩头,漫步在竹林中,去寻找他当初埋酒的地方。 萧萧竹叶落下,风吹动着他的长发。李晟跟在他身后,见他寻了一会儿,在一块山石旁停下。闻燕雪将长袖卷起,衣袍下摆掖入腰间,抡起锄头就开始挖。他的动作很好看,双臂挥动,牵动着劲瘦腰上的肌肉。 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粘满了泥土的酒坛。他拎在手中将泥灰抖落,又掂了掂重量。 李晟问道:“就在这里喝?” 闻燕雪颔首道:“嗯。” 李晟环顾四周,地上落满了厚实的竹叶,他又看了看刚穿在身上还没有多久的白狐裘。 闻燕雪挑挑眉道:“以前不见你有这么多的讲究。” 李晟脱口而出道:“人都是会变的。” 闻燕雪不再说什么了,他将身上的棠紫锦衣脱下,覆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用眼神示意道:“这回总可以了吧。” 他坐在其中一角,将带来的酒杯摆了出来,李晟这才挨着他坐下。闻燕雪里面只穿了一件素色里衣,紧实的肌肉在单薄的衣下喷薄欲出,李晟还未靠近,就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炙热气息。 闻燕雪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李晟伸手接过来,就被浓郁的酒香扑了个满怀。他回忆起许久以前的那晚,少年带着青涩明朗的目光,从怀中掏出一个玲珑小巧的酒坛子递给他。如今人未变,心境却大不如从前了。 他感叹道:“侯爷可曾记得那晚?你拿刚酿好的苦酒给我,那滋味可真不怎么样。” 闻燕雪道:“记得。” 李晟耳畔是风声,他没听清,又问道:“什么。” 闻燕雪加重了语气,皱着眉又重复了一次道:“我没有忘。” 酒香充盈在鼻间,李晟刚饮一口,热意便翻涌上头,直通天灵骨。 他捧着酒杯,垂首看着里面泛着绯红的酒液,有些晕乎道:“这酒是拿什么酿的呀。” 闻燕雪听他几近撒娇的语气,心尖颤了又颤,他弯了弯唇角道:“我忘了。” 这酒劲儿大得很,李晟晃了晃脑袋,看向天边。 残阳渐渐落了下去,天边寒星数点,整座北山地势甚高,犹如一条倾泻而下的长瀑。褐红色的土壤将整座京都环绕。由此俯瞰,京城这座经历了数朝数代的古都,几乎唾手可得。 闻燕雪捏着他的下巴,李晟便转过脸来看他。 他们僵持着,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肯率先移开目光。李晟从闻燕雪的目光中,似乎知道了什么,但这并不足以让他做出什么决断。 但是此时,这个人就在他身边,落日黄昏下,竹林飒飒。他的脑海里没有其他,只想单纯地停留在此刻永远。 在闻燕雪深沉的目光中,他吻了上去。
第28章 香囊 闻燕雪双眼发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李晟亲完便懊恼地捂住了脸,热意从指缝间漏出,烫得他掌心发疼。 “我不是故意的,侯爷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风露轻清,浅醉闲眠。李晟透过指缝偷偷看他,却被闻燕雪抓了个正着。 “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晟低声呜咽道:“侯爷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个醉鬼计较了。” 闻燕雪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说道:“你不是醉鬼,是个骗子。” 李晟透过指缝眨了眨眼,不解道:“我骗过你什么?” 闻燕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将李晟从地上提溜起来,扛在了肩头。李晟乱叫起来:“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闻燕雪依旧不回话,将他放在马上,自己也坐在了他的身后。 李晟动了动,闻燕雪却将他死死按在马上,出言威胁道:“别乱动,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 李晟已经摸透了闻燕雪的话中的意思,他的威胁是当真不得的。但他还是听话地不再乱动。回到侯府,闻燕雪让他一人先回屋内,然后自顾自地牵着玄素去了后院。李晟一人留在先前的房内。书案上的书信公文还未收拾,他没有过多地思考,目光不假思索地越过书案,在几封书信上掠过。 看语气措辞,那几封信似乎是他的下属写给他的,他们在信中谈及到的东西似乎是香?什么香? 正当他疑惑不解,正要凑近再仔细看看时,闻燕雪正巧推门而入,视线淡淡地落在他身上。两人面面相觑,李晟有种被抓包后的尴尬,闻燕雪则用戏谑的目光瞧着他。 李晟欲言又止道:“你说过的,若我哄得你开心了,你就给我看的。”他暗地里偷偷瞄闻燕雪的脸色,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闻燕雪一反常态地没有为难他,颔首道:“你很想知道?” 李晟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刚看得分明,那封信与他的阿娘有关。 “你自己看吧。”闻燕雪将案上的书信捡了几封递给他。 李晟迫不及待地拿在手中,一目十行,不一会儿就看完了。这几封信看得他遍体生凉,拿着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他失声道:“这不可能,我阿娘她怎会做这些事?” 信是刘敬写来的,信中详细地说明了他近来的一些发现,自上回他在闻燕雪身上闻到一丝熟悉的香味后,心中便暗暗记下了这件事。回到安西城,他一边安顿林蕴,一边马不停蹄地调查香囊中的香料是从何而来。 经过一番波折,还真被他查到了,这种香料是一种名为乌泸沽的虫子制成的。将这种虫子晒干后与其他香料掺杂在一起制成的香,燃烧后芳气经三月不歇,有安神定心的奇效。这种香还有一个中原名字,叫绝嗣香。 顾名思义,长久以往地浸染此香,可让人永绝后嗣。只不过这种香对女子无用,是特意用给男子的。李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由得想起成婚后的一段时间。他虽与王妃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总归是年少夫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孕育后嗣也可以慢慢来,总是有机会的。但许心柔看不起他,李晟只要一碰她,她就会与他闹个天翻地覆,后来他也就慢慢绝了心思,以至于后来形同陌路。 阿娘不希望他有子嗣?这是什么道理? “不可能的,阿娘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信中也明明白白地说了,乌泸沽生长在乌孙国,阿兰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虫子的用处。 闻燕雪从怀中掏出两个香囊来,一个是从他那儿抢走的锦蓝色香囊,另一个是缠绕葡萄藤样式的葵紫锦。那只蓝色的是他自己的,另一只也是阿兰做的,针脚花纹都是她惯用的。上面的香味虽然淡了些,但闻得出来,是属于同一种。 这只葵锦紫的是做给李微的,李微是亲近她的小辈,阿兰自然也不吝于给他做一些什么。她给李晟做衣服鞋子时,也会给李微做一份一样的。只是这只香囊怎么会在闻燕雪这儿? 闻燕雪猜出他心中所想,解释道:“这只香囊在闻姝那里。” 李晟恍然大悟,也难怪了,李微会将他认为最好的都献宝似的献给闻姝,也不管她需不需要,想不想要。李晟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闻姝说想要皇位,他那傻子堂哥也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呈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