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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他忍无可忍道,“您不如再下令将我遣回安西,假以时日,我一定把内鬼抓出来。” 闻燕雪摇摇头,将手里的糕饼吃干净后,讳莫如深道:“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闻燕雪不在,侯府中李晟只有一人,着实有些无聊。闻燕雪要忙朝中的事,提前交代过今日不会回侯府。直到日薄西山,闻燕雪还是没有回来,李晟便确定了他暂时不会回来了。他一边在侯府中漫无目的地走,一边想海棠交代给他的事该怎么下手,何时下手。他就这么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闻燕雪的书房外。 侯府中的下人比较少,管家一把年纪也不怎么常出来走动,偌大的侯府说是荒凉也不为过,李晟正犹豫不决时,想到自己的母亲还在他们手中,那只镶满了绿松石的藏银手镯正贴着他的手臂,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他推了推门,发觉门没有上锁,闻燕雪还真是毫不设防,总不会是他设下的什么陷阱吧。李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并没有感觉到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伸出一只脚踏了进去,环顾四周,闻燕雪的书房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什么陈设,博古架上仅有几只玉石雕作的镇纸,空落落的有些寒酸。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古籍。 书案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书信,还有一些折子。李晟走上前去,借着微弱的光仔细查看,发觉都是一些无关紧要之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海棠说他们要的是一本账薄,当时李晟整个人被震惊的情绪占据,来不及深思熟虑,现在想一想,招兵买马需要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历朝历代那些私铸兵器,豢养私兵的哪个不是富可敌国,或割据一方厉兵秣马。闻家虽说是公卿世家,但距海棠所说还是相差甚远的,难不成他真的被骗了? 但此事恐怕并不是空穴来风,闻燕雪带着几万府兵回朝勤王,但他并没有告之众人他将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藏在了什么地方。要养活这么多的人,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掩人耳目。闻燕雪此番行径在他人看来,已经算是包藏祸心了。 这本账簿究竟存在与否? 李晟心乱如麻,他只好继续寻找起来,书案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书架上都是一些兵法韬略之书,书脊朝外,他翻了不少,生怕哪本被换了壳子,李代桃僵。 他将随手抽出来的一本书重新复归原位,一本一本地拿在手中看。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本账簿,闻燕雪也不会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李晟叹了口气,这下子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会被他放在很隐蔽的地方。 他们两人天天睡在一起,要真说有什么李晟不知道的隐蔽的地方,那就肯定是这里了。这里难不成还有暗层机关,可是这要怎么找呢? 李晟坐在闻燕雪的位置上发呆,眼睛在四周一扫而过,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他再次叹了口气,盯着那一面满是古籍的墙发呆。 “嗯?闻燕雪还看这种书?”李晟将书名再三查看,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俏寡夫棒打薄情郎?真想不到。” 李晟翻开书,每一页都认真查看,这只是一本香艳的话本。这样的话本子乏善可陈,他看过的也不少。李晟失望地翻了翻,正要将这本书丢开时,其中一页忽然脱落,手指间有奇怪的触感,手感细腻、有绵软感,就像藕粉一样。李晟试着搓了搓那面纸,竟然将它剥落了下来。两张香艳的话本小说之间竟然还有一张东西。 李晟仔细一看,三魂七魄都差点飞出躯壳。军饷,这上面记着的是府兵军饷开支。用的还是新墨,这都是流水的银子,看数目,不仅仅有几万人而已。闻燕雪究竟藏了多少私兵?招兵买马的账簿没有找到,也不知海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什么人!”李晟正要将这本东西藏在衣袖中,一只手忽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伸手就要抢走他手中的账簿。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在他手中,李晟反应过来,忙闪身躲开,狠狠地踩在此人的脚面上。趁着这人吃痛时,飞快地朝门外跑。 “来人啊!”李晟撕心裂肺地喊,可这个时候,侯府中寂静无声,就连一丝灯光都看不见,夜幕无声降临。 李晟想的是他竟然找得那么入迷,就连天黑了都没察觉到。 那人在他身后怒吼道:“站住!你跑什么跑!” 李晟跑出去几步,觉得这声音有一些耳熟,仓皇逃窜之时还不忘记回头看一眼。那人藏身在黑暗中,看不清面貌,身材纤细娇小,就像女人一样。 他扶着一旁的廊柱,警惕地盯着来人,试探道:“海棠姑姑?” 那人一袭男子样式的黑袍,摘下兜帽,一张粉黛未施的清秀脸庞露了出来,卸下钗裙粉黛的海棠神情有些古怪。李晟也说不上来哪里古怪,他藏好了怀中的账簿,往后退了几步。 他勉强地冲着海棠笑了笑,说道:“海棠姑姑,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不在宫中陪着庄妃和陛下?” 海棠也笑了笑,那笑容中仿佛藏着什么李晟看不懂的东西,“你问题太多了,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带你去找阿兰公主。” 这女人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李晟不敢轻举妄动,他将手指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木薯香粉的味道。 海棠冷笑道:“王爷,你不会要出尔反尔吧。” 李晟立马反唇相讥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兑现承诺,海棠姑姑这副样子,可不像要与我合作。” 海棠的神情愈发不耐,她往前走了几步,步步相逼道:“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食言,你快把东西给我。” “海棠姑姑,不是我不给你,只是这东西不是你想要的。”李晟扬了扬手中的账簿,解释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劳烦庄妃娘娘再宽限一些时日。” “你等得了,我可等不下去了。” 只见海棠身影一飘,随即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李晟拔腿就逃,侯府不算小,但不管他怎么逃,海棠轻而易举地就能追上他。而且越逃,地方越偏僻,这些地方连个下人都没有。李晟感觉海棠是故意把他往这个地方赶的,这女人对侯府,竟然比他还要熟悉。 看来她在侯府中潜伏了有一些时日了,李晟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些糟心的事,闻燕雪知不知道? 海棠早已失了耐心,她飞身上前,一脚踢在李晟的后心。 李晟被他踹到在地,胸前的账簿被他揉成一团。一时间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他发狠道:“你再敢靠近,我就吃了它。”说罢,为了证实他的话,李晟撕下一张想也没想就塞进了口中,这本书纸张极薄,入口即化,满是木薯粉略带温和的甘味。 “吐出来!”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李晟抬头,发觉另一个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刘敬从屋顶跳了下来,面色苍白地看着他,直冲到他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两指微屈,正要掐着他的喉咙给他催吐。 李晟茫然地眨了眨眼,无措道:“这纸上有毒不成?” 只可惜刘敬来不及回答他,海棠从黑袍下抽出一把短刀,朝着两人飞身袭来。与此同时,她挥动衣袖,一连串梭子镖从衣袖中破空而出,封绝了两人的退路。 刘敬拽着李晟的衣领躲开,将人一把抛掷到一旁,想也不想上前便与海棠缠斗起来。 李晟狼狈地滚了几下才停住,他坐起身,伸手在喉间掏了掏。那张纸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一入口便化了。他回忆起方才刘敬的反应,一阵后怕涌上心头,难不成真的有毒? 这晌,那两人还正在打斗不休,李晟看了看四周,想着该怎么逃跑。海棠一记眼刀飞来,从她袖中又打出几枚梭子镖来。 这一下极快,李晟来不及反应,就要被打成筛子。刘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旁,一脚将人踹开。 他冷声道:“你究竟是谁?卸磨杀驴,你的主子就是这么让你办事的?” 李晟前胸后背剧痛无比,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细细消化着刘敬话中的意思,看来闻燕雪早就知道不对劲了,只是刘敬这话是什么意思?此人不是海棠?那她是谁? 海棠冷冷地看着李晟,骂道:“废物一个,他确实不能死,但也不能落在你们手里。” 李晟在地上爬着,找了一棵树做支撑,他靠在上面,虚弱地喘着气。他可没看出来海棠想要留着他这条命,明明每招每式都是奔着痛下杀手,取他性命来的。 “王爷,看来我说的话你并没有放在心上。”海棠嘲讽道:“你以为闻燕雪有多在意你?现在你危在旦夕,他不也没有出现,只派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来保护你。你还不如把东西交给我,我也不会杀你。” “住口!休要胡言!”刘敬最听不得旁人诋毁闻燕雪,他气得面红耳赤道:“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留在将军身边也是包藏祸心,将军非不听我劝,执意要把他留在身边。” 看来闻燕雪一早就对他有了堤防,这点他倒是不意外,毕竟他们之间有太多不愉快的往事。 海棠有些意外地看着刘敬,说道:“既然你这么厌恶他,不如就把他交给我,你回去就对你家将军说他死了,我保证不会再让他出现在闻燕雪面前。” “住口!”刘敬眼中的厌恶更甚,他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谁?你绝对不是海棠。” 李晟再也听不进去两人的争论,他坐在树下,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今日无星无月,夜黑风高,还真是一个适合杀人的好日子。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脸上流下,他伸手抹了把脸,满手鲜血淋漓。李晟自嘲地笑了笑,七窍流血,那他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还好闻燕雪不在这里。不然不用等海棠动手,他肯定就会一脸嫌恶地拔剑杀了自己。 越来越多的温热的东西从口鼻中涌出,李晟伸手去堵,却怎么也堵不住。胸腔一阵剧痛,心脏急速收缩。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再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5章 出身 李晟是被活生生痛醒的,他醒来时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撕心裂肺的痛让他不得不绷紧了身体。他刚想坐起身来,就发觉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子,发现这里貌似是一个山洞,洞外风声如涛,里面却出奇的暖和。一旁噼里啪啦燃着一堆篝火,这堆火离得他很近,火苗几乎要窜到他脸上。 在火堆的另一边,有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上半身不着寸缕。目光所及之处是是线条优美流畅的脊背,汗水顺着脊椎流淌,没入堆积在腰间的衣物里。她的肌肤细腻犹如白瓷,在篝火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李晟有些羞赧地转过脸去,闭上眼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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