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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也不推拒,直接收了,毕竟考过了木匠的人,也不会心疼这一小吊钱了。 两位衙役抱了抱拳,“那便告辞了,贺喜陆工了。” 考上匠籍的人不是什么都能让衙门的人尊称一声工,那得是匠籍里排名前三位的匠种,木匠,自是值得他们唤一声陆工。 陆景山也识礼,将人送了一段距离。 云春丽笑呵呵的拿出家里的饴糖,这是她过年存的,一直舍不得吃,但现下,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儿了。 “大家来吃糖罢。”她招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 季离则是进厨房去烧了壶水来,还特意放了些碎茶叶在里面,端出来款待这些村邻。 知道这陆家今时不同往日了,大家没口子的夸。 “这可真是不得了!咱们秀水村儿还真能出个木匠!” “景山娘,你是有福气的,日后便指着享福罢!” “你家可真沉得住起,村里竟不知道景山兄弟有这手艺,日后打家具建房可指着他了!” 云春丽笑呵呵道:“不过是多个手艺吃饭罢了,日后还不是要下地干活呢,家里的口粮也是都不得的。”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夸赞了几句,待到日头都落了,才一一散了回家去。 云春丽见人都走了,收拾起桌子来,“季哥儿,今儿可真是个大喜日子,待会儿咱们好好做上一桌饭菜,叫你大伯一家来,晚上一起乐呵乐呵。” 这样的喜事儿,自然是要一家人关起门来庆祝的,外人说的再好听,心里终究不是真心的,只有家里人才是全心全意的为你高兴。 季离笑着欢快的点了点头:“行,干娘,我这就去做饭!晚上大家一起替景山哥庆祝!” 大伯一家听到好消息,连忙一家子赶了过来,邵氏更是将家里灶头上挂着的熏鸡拿了来,见到云春丽就握着她手激动道:“你这日子算是熬出来了!景山是个有出息的!” 云春丽笑道:“你这也忒隆重了些,竟还提了只鸡来。” 邵氏笑的眼角湿润:“我高兴!我大侄子有了出息!一只鸡算什么!” 陆景洪和陆景风进门就捶了陆景山肩膀两下,实打实的高兴:“今晚得好好喝上几盅!庆贺你考上匠籍!” 陆景山笑了笑,点头:“行,管够。” 季离心里也是开心的不行,手脚轻快,嘴里还轻哼着小调,是南江府的一种民谣。 梨哥儿烧着火,打趣他道:“季离哥哥你真是高兴,连小调都哼上了呢,怕是你以后嫁人都没这么开心吧。” 季离嗔了他一眼,有些羞红嫁人么,那他一定是比现在更高兴的。 “莫打趣我,好好烧火,今晚你有口福了!” 梨哥儿一听,烧的更卖力了,将灶膛烧的红通通的,火足够旺。 季离将油烧辣后,倒入一把花椒,两把干辣椒,姜片蒜片,最后倒入剁好的鸡块儿,大火炒制后,沿锅边撒入半碗黄酒,最后扔下一把青辣椒红辣椒段,酱油一倒,色泽鲜艳,味道齐全。 又想着今晚喝酒必不可少,用油,盐,酥了一盘花生出来,花生经过高温炼制,油皮上滋滋作响,嚼上几颗,满嘴香脆。 昨日买的五花肉正巧能用上,切成小块儿,用冰糖上了糖色后,加入桂皮八角茴香,倒入一碗的黄酱,盖上锅盖和土豆一起炖煮,焖上半个时辰便能软糯可口,一咬即化。 最后用青菜炒了个解腻的素菜,再用豆腐与葱段凉拌了个一清二白,端上桌时,真是让人看花了眼。 “今晚上展劲的吃便是!”云春丽笑着招呼道。 梨哥儿等不及了,提起筷子便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想的他舌头都要化了。 “好吃!” 云春丽给季离夹了一块儿鸡肉,“季哥儿辛苦了,多吃些。” 季离笑了笑,埋头吃了起来。 妇人小哥儿不喝酒,陆景山那几个汉子今晚搬了酒坛子出来,懒得喝一次酒,今晚该是喝的畅快。 “来,景山,这碗你定是要喝的,哥是真心为你高兴!”陆景洪喝的舌头有些大了,拉着陆景山说个没完。 陆景山酒量不知深浅,脸色却是毫无异常,他也是很久没有这般高兴了,二话不说,将陆景洪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陆景风酒喝的上脸,脸到脖子都是红的,他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 “大伯,我敬你。”陆景山又倒了一碗,语气郑重:“这些年全靠你帮衬着我们,我感激你!” 陆明河眼睛通红,他重重的拍了拍陆景山的肩膀,深感欣慰:“你如今有了出息,我也算是不愧你父亲,当的起你叫我的这一声大伯,往后你要认真勤勉,好好孝敬你母亲,早日娶妻成家。” 陆景山听到娶妻成家时,不禁转头看了眼季离,心头微热,“我会的!”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大伯一家三个汉子都喝的神智不清,走路脚步浮虚,梨哥儿和云春丽手忙脚乱的搀扶着家里的醉汉回家去了。 云春丽将碗碟捡进了厨房,季离正要去帮忙,云春丽赶他:“你今晚做饭辛苦了,还是我来洗罢,你快去歇歇。” 季离插不上手,只得出了厨房,回堂屋时就看到陆景山趴在桌上,看样子也是喝多了。 他担心陆景山在这里睡难免会磕磕碰碰,待会儿再从椅子上跌下去摔了可就不好了,随即走过去,伸手摇了摇陆景山粗壮的胳膊:“景山哥,你且回屋去睡罢。” 陆景山含糊的唔了一声,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枕着胳膊,桌上的筷子不小心被打翻到了地上。 季离无奈,蹲下身捡起筷子,俯身凑近了些,喝醉的陆景山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脸颊泛红,还会微微嘟起一点嘴用来出气。 季离细细看了看他,嘴角不由的弯起来,往外看了看见云春丽还在厨房忙活,便壮起胆子,伸出手轻轻的抚在了他的脸庞上。 陆景山的脸长年风吹日晒,摸起来是粗糙的,但却颇有男子汉的味道,特别是那道刀疤,当初第一次见,季离还觉得它可怕,现在看,别有一番味道。 季离用指尖轻抚过那道刀疤,感受到微凸的触感,刀疤往下几分,便是陆景山的嘴唇了,季离抿了抿唇,眼睫轻颤,脸往前凑了几分,鼻尖几乎抵上了他的鼻尖,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他闻到了陆景山身上的酒味,不难闻,反倒是醺的他有些微醉,感觉油灯的光晕都朦胧了几分。 季离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耳朵羞的通红,将唇轻轻贴在了他的唇瓣上,相贴的那刻,他全身颤栗了一下,连忙害臊的挪开了。 刚分开,桌上的陆景山就动了动身子,还咂吧了下嘴,看的季离心里一阵心虚,自己一个小哥儿趁着汉子醉着,居然偷亲。 “景山哥,我扶你回房间休息罢。”季离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作势就要拽他。 陆景山终于有了几分意识,他睁开微红的眼睛,整个人显然还是不清醒的。 季离轻声哄他:“来,跟我回房间睡觉去。” 陆景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季离赶忙赶紧扶住他,陆景山醉熏熏的将自己身体的大半重量压在季离的身上,壮实的胸膛紧紧的贴在季离的背上,头顺势搁在了季离的肩膀上,灼热的气息喷撒在季离的颈窝处,烫的他全身发烫,身体发软。 扶着这么个大壮汉,好不容易挪到了堂屋的门口,季离一个没扶住,叫他往外倒了些,头一下撞在了门框上,碰出好大一声响。 “没,没事儿吧”季离心里一慌,赶紧去看。 这一疼倒是让陆景山撞醒了两分,他自顾自的揉着头,站直了,醉眼朦胧的盯着门框,不耐的发出一声“啧。” 下一刻,他便自己扶着头,转身朝季离住的屋走去。 “景,景山哥。”季离连忙跟上去。 陆景山走到季离的房间,将炕上的被子掀开,自己脱了鞋,放鞋的时候还不忘将鞋摆正,然后整个人就躺了上去,端端正正的躺好盖上了被子,便直接睡过去了。 季离:“……” 这房间以前是陆景山住的,现在他醉了,该是下意识就回这间房来睡了。 季离上前替他掖好被子,吹了灯便出去了。 云春丽洗好了碗出来,听季离这么一说,也乐的合不拢嘴:“这傻汉子,怕是醉的找不着屋了,明儿起来干娘帮你收拾他,今晚就委屈你同我一间屋了。” 季离笑道:“行,那就跟干娘你挤一挤。”
第28章 早上院子的鸡叫了好几遍后,陆景山终于缓缓掀开眼皮儿醒了过来,宿醉后他有些口渴,便想撑身坐起来,刚打算掀开被子就发现这不是他那床深蓝碎花的被子,这被子柔软还散发着淡淡香味。 陆景山低头轻轻嗅了嗅,跟季离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他喉咙更干涩了。 当他从房间出来时,季离和云春丽早就起来了,云春丽在院子里拌麦麸喂鸡,听到动静后,回头瞥了自家儿子一眼:“酒醒了昨晚你个憨货把别人季哥儿的房间占了。” 陆景山摁着有些微疼的头,低哑道:“昨儿和大伯多喝了几杯,下次不这样了。” 天熹微亮,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厨房已经生了火,烟囱里已经飘出炊烟。 陆景山进到厨房,季离正在灶头前做早饭,锅里蒸汽升腾,飘在他的侧脸,显得十分的静谧柔和。 陆景山愣了愣神,不自觉舔了下唇,他脑海里隐隐觉着昨晚似乎感觉到有人亲了他一下,但他喝醉了,不排除这是他胡乱做的梦。 厨房门前的光被挡住,季离偏头一看,就见到陆景山站在门口,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纠结的神色。 季离今早见他其实心里也有些心虚,毕竟,昨晚自己趁人之危了。 他很快的掩饰住自己,嘴角挑出笑来:“景山哥,你起来了啊,早上起来头疼吗” 陆景山咳了下,“有点。” 季离端起灶头的一个碗,走过来递给他:“喝点蜂蜜水借酒吧,对宿醉头疼管用。” 陆景山低哑道:“多谢。”接过碗一饮而尽,他探索的目光浏览过季离的脸,见他神色无常,真是自己做梦了 很快早饭便做好了,季离熬了一锅南瓜粥,炒了一盘子鸡蛋,又挑了些香菌酱出来下饭,一家人吃的很是可口。 用过饭后,就开始收拾农具去地里干活了,前日地已经翻好了,麦秆也撒下去做了肥,今日便去将种玉米的沟壑垄出来,撒上玉米种子。 陆景山走在前面扛着锄头,季离和云春丽提着装玉米粒的篮子和线捆子跟在后面。 正是各家出工的时候,路上碰到不少同村人,现下陆家已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别人可入了匠籍,跟他们不一样了。 往日里不大熟的村民都热络的同他们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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