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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景山收到了官府的通知,说有个修建粮仓的活计,来征问陆景山的意愿,若是愿意去修建,每日能领一百文的工钱,一个月下来有三两银子呢。 陆景山一口就应了,现下家中缺钱,他若是想要娶季离,将宴席办的风光,需要不少银钱,接了这趟活计,手里也不这么紧巴了。 云春丽一听这么多工钱,笑的合不拢嘴,直言祖宗有德,保佑了他们,叫陆景山有了这等出息,一个月三两的工钱,就是方圆十里内最有名的屠户,也是赚不到这个数的。 修粮仓的地方在镇上的北郊,离秀水村有两个多时辰的脚程,天不亮就得出门。 季离和俏哥儿起了个大早,两人都是手脚勤快,干活利索的人,相互配合着,天蒙蒙黑的时候,灶房内就升起了火,橘红的火光映照在墙上欢快的跳跃着,冷油下热锅,瞬间蒸腾起油气来,锅铲翻舞间,就烙好了一盘子金黄酥脆的鸡蛋煎饼,另外还炒了两个小菜,一个蒜蓉茄子,一盘青椒丝瓜,搭上一小碟香菌酱,把人香的直迷糊。 陆景山起来的时候,陆景洪已经从家里赶过来了,他进厨房先是偷偷打量了几眼俏哥儿,两人有意无意的对视了几眼,情愫在空中晕开。 厨房还有陆景山和季离在,俏哥儿怕惹笑话,就连忙避开了眼神,端菜布碗将饭桌铺开,好叫两名汉子吃了快快出门。 陆景山是作为木匠去修建粮仓,而陆景洪则是去扛石墩子搬木材的,他没有陆景山的手艺,但他有一身的力气,去干个苦力,一天也是能赚个五十文的,虽说是辛苦了些,但比扎在地里赚钱来的快。 他和俏哥儿成亲的日子已经找人算好了,就在下月初三,宜婚嫁,添人口,想到能娶俏哥儿进门了,他的身体里就充满了干劲,赶紧趁着这些日子多挣些钱,将宴席办的漂亮些,叫村里人不敢再小瞧了他的俏哥儿去。 家里的地就暂时交给了陆景风和陆明河,他们两人也是能照料过来的,为了自家大哥的婚事,陆景风也是毫无怨言,一家人心都在一块儿,只奔着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才是。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后,便拿上水袋干粮准备出门了,季离走了过去将一张汗巾递给了陆景山,抿了抿唇,轻声叮嘱道:“汗及时擦,莫叫滴进了眼睛,蛰的疼。” 陆景山抬眸看了看季离,伸手将那张汗巾接过来放进了短褂的内衬里,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膛,说不出的窝心。 而那边,俏哥儿也是怯羞的给陆景洪的水袋子里添了些降火去热的金银花,睫毛微颤道:“天气热,记得,多喝些水。” 陆景洪瞧的心口发热,憨笑了两声,引得俏哥儿憋不住笑了出来,轻声骂道:“傻的。” 天快亮了,两人不能再磨蹭,得赶在辰时前去粮仓报道,季离和俏哥儿两人站在院子的篱笆墙前,望着身形高大的两名汉子脚步急速的朝羊肠小道走去,身影愈来愈远,渐渐隐匿在清晨的雾里。
第34章 汉子们出门上工,他们待在家里也是闲不得的,云春丽和邵氏要去地里锄草,新长出来的玉米苗子是不能让杂草夺了养分的,得及时铲了。 季离和俏哥儿就负责料理家里,季离先是铡了猪草,和着麦麸在锅里熬了浓浓一锅的猪食,倒给了猪圈里的两头猪后,俏哥儿将鸡食拌好撒给了院子里的鸡,又将屋内的扬尘打扫了一番。 等到日头上中,梨哥儿来家里寻他们了,来了院子里见到俏哥儿就笑道:“再过一个月你便要在辈分上大我些,我得叫你一声哥夫了。” 俏哥儿羞的面皮微红,垂眼笑道:“听着好不习惯,你还是叫我俏哥儿吧。” 梨哥儿笑着去挽他的胳膊,亲昵道:“都一样,反正你嫁给我大哥,我心里就压不住的开心。” 季离笑问他家里的活都做了么,就跑出来,梨哥儿晃了晃他提的竹篮子,邀请他们两人道:“都做了,闲着在家里没事,想起我阿娘说的村子后面的野地上生了一大片的野豌豆,想着去摘些回来,炒着吃也好,晒干了能保存好长段日子呢。” 季离念着家里的菜也是吃的有些烦了,提来篮子,“行,一起去摘些回来,顺道河边的水芹菜长的也好,腌些在坛子里能早上做小菜吃。” 三人一同提了篮子去了,此时已是七月中旬,正热的时候,蝉在树梢上孜孜不倦的鸣叫着,路边盛开的雏菊也被晒的闭了花瓣,广袤的田野里,偶而有几名农户戴着草帽在地里翻着土。 到了村后的野地,果然见一大片长的极其茂盛的野豌豆,季离俯身摘着最嫩的叶尖,心里思索着待会儿得去田埂上挖些蒲公英回去,这儿天热,得熬些去火拜热的水给陆景山备着,莫要让他着了热。 俏哥儿摘的鼻尖都冒了些细汗,他脸颊晒的扑红,站起身笑了笑,同季离道:“季哥儿,我想着河边的水芹菜长的脆嫩,待会儿咱们弄点回去,腌成酸杆,用来下粥喝,一定很是开胃。” 季离这两天正愁不知道做些什么爽口的小菜,闻言爽快的应了:“好啊,天气热吃这些酸的一定开胃!” 梨哥儿将手里摘的一大捧野豌豆嫩苗放进篮子里,意味不明的笑着对俏哥儿道:“可是巧了,昨天我大哥还在说天气热,嘴里没味,想要吃些酸爽可口的,没想到就和俏哥儿你想到一块儿去了!” 俏哥儿脸更加粉扑扑的,他眼神略微躲闪,“你,你别胡说。” 梨哥儿依依不饶,在一旁不停的打趣他,臊的俏哥儿恨不得逃走。 季离边掐着嫩尖,边笑着看他两嬉笑玩耍,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明媚。 摘了一篮子的野豌豆,季离便跟着他们去了河边,这里树荫茂盛,河水冰凉,潮湿的岸边果然长有茂盛的水芹菜,用指尖一掐,便是脆嫩的一声,汁水就沁了出来。 “多摘些回去,腌上三坛子,能吃到冬天呢。”季离挽上了裤腿淌着凉凉的河水去掐水芹菜。 俏哥儿点头笑道:“好,我帮你。” 远处跑来了一群村里的孩童,他们穿着薄薄的夏衣打着光脚,冲到河边便猛的跳入水里,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来,嬉闹的扬着水花,好不快活。 看的梨哥儿直发笑,俏哥儿也是好久没有这么舒心的笑过了,嘴角泛着柔和的笑。 太阳渐渐落了,远处的天边烧成了一大片的火烧云,出来的时候不早了,季离扯来一根水草便将摘好的水芹菜捆上,提着准备回家了。 秀水村沉溺在祥和静谧的夕阳中,回去的路上,扛着锄头挑着箩筐的农户时不时的从田边经过,挽着篮子的妇人小哥儿也匆匆的走在前村道上赶着回家去烧饭,坐落在山脚下的村庄,已经有几缕炊烟从烟囱里飘起,老黄牛在田野里晒着一背的金色夕阳埋头啃啮着青草,季离三个小哥儿脚步轻快的朝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云春丽已经从田里回来了,她将院子里的鸡赶回鸡舍,对季离和俏哥儿笑道:“正说该烧饭了呢,还愁今晚不知道吃什么菜,你们就回来了,这水芹菜长的脆青,正是吃它的时节呢。” 季离笑道:“我和俏哥儿也是这么想的,还盘算着腌几缸子出来,备着冬天吃呢。” 云春丽眼里满是笑意,拍了拍腰上的围裙,夸赞两人:“你们啊,都是贤惠勤快的,想的比我还全,我就去烧饭了,你们在院儿里腌菜吧。” 季离和俏哥儿点头,搬来了木盆,又将腌酸菜的陶坛洗好,准备将水芹菜腌制起来。 云春丽忽的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对俏哥儿道:“俏哥儿,下个月便是你大喜的日子,这嫁衣可得开始赶着缝起来了,日子短,怕是得手脚快些,明儿个便带你去镇上扯喜布。” 俏哥儿从矮凳上站起身,有些受宠若惊:“还要扯喜布我以为买根头绳便好了。” 村里人家不比镇上的人讲究,穷苦人家办喜事多是买两根红头绳,胸口扎多红绸花便将亲事办了,很少有人专门去扯喜布做身红衣裳的,一来红布不经穿,二来这种布也比日常的布匹价格高上二三十文。 他是万万没想到陆家居然还要扯布给他做一身喜服的。 云春丽笑道:“一辈子也就这么风光一回,哪能这么潦草的办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明儿个,便叫季哥儿同你去镇上扯身布回来。” 俏哥儿高兴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了,他呆愣愣的坐回矮凳上,手浸在木盆里洗着翠绿的水芹叶子,忽的,笑出几声来。 季离见他傻乐,忍不住同他一起高兴起来,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胳膊,“瞧你高兴的,你长的好看生的又白,穿上喜服定是好看极了!” 俏哥儿脸色酡红,垂眸羞涩道:“你比我好看,你大喜时,定然是极好看的。” 两个小哥儿并肩坐在院子里洗着菜埋头说着些私己话,时不时传来一声低笑。 待日头完全落了,月亮都挂上了枝头,陆景山和陆景洪才踏着月色走回来。 陆景洪与俏哥儿终究是还未成婚,不易多待,陆景洪站在篱笆墙外与俏哥儿隔着篱笆说了会儿话后,才傻笑着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季离见两人感情这般好,心里也不由的有些羡慕,回头看了看院儿里的陆景山,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自家的是个木头疙瘩,也不知道什么什么开窍呢。 陆景山去洗了手,回桌边坐下。 晚饭已经做好,炒了一盘肉片水芹菜,又用蒜末清炒了野豌豆,还用艾叶煲了一瓦罐的下火汤。 “这些天吃白菜土豆吃的嘴里都没味儿,胃里直泛酸,就贪口新鲜的。”陆景山接过碗筷就大口的扒起饭来。 看的云春丽直心疼,提醒道:“慢点吃,锅里有着呢。” 粮仓的活计虽是官府的,但参与修建的劳力多,个个饭量都是海碗般大,饶是官府也负担不起好饭菜,只能用白菜土豆炖煮成一锅,再发两个杂粮饼子,也是能抗事儿的,但连着吃上这么几天,肚里的油水也是被搜刮了个干净。 陆景山的工钱高,自然是掏的起钱去外面吃午饭的,就连和他同在的另外五个木匠,中午都是去外面的食摊上单独吃的,只需花上十个铜板就能吃上一碗猪肚汤配上两个白面馍。 但陆景山舍不得这钱,他现在正是攒钱之际,每一文钱他都想攒下来,好早日能娶季离过门。 季离见他这些天,晒黑了不少,虽身材还是如往常一般魁梧,但总感觉是瘦了几分,也是花了心思做晚饭的,知道汉子们中午吃食不好,就盼着晚上能回家吃上一顿,季离这些天都是变着花样做的,卤汁面条,焖菜配玉米馍馍,油焖米饭…总之都是做的解馋又有油水的吃食。 看着陆景山埋头吃的香,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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