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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川一笑,似乎说的压根不是什么关乎生死的事情,只安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若不是你父王逼你,你也不忍这么对我的,是吗?” 段惊觉落下一滴泪。 “……你何苦如此,知道了我要在你身上下蛊,直接将我投入刑部便是,为什么还要拿命助我?” “你若失手,南诏王便会彻底弃了你,我怎么忍心。” “可这是你的命!你是大盛的太子,你的生死关乎社稷苍生,你怎么能为了我……” 是宋云川打断了他,他笑说:“可我也只是宋云川而已。” 周禾忽然笑了一下,愿意为了段惊觉去死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他临死前才明白,喜欢段惊觉,原来真的是要命的。
第125章 番外三·弦丝 段弦丝严重怀疑宋澜的那张臭嘴是不是开过什么金光。 就是闲聊时说的一句——小郡主, 你这样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她反复告诉自己:我之所以嫁不出去,一定是因为宋青冥那张狗嘴里吐出来的屁话! 如果这种假设成真,那么宋澜实实在在害惨了人家姑娘。 因为段弦丝熬过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双十年华, 挺过了再过两年就老了的双十二年华,堪堪走到了已经无论如何都嫁不出去了的双十五年华。 “殿下,您是不是喜欢女的?” 南诏的丞相这么问她。 “不, 我喜欢男人, 高大威猛又帅气,风流倜傥又潇洒。” 丞相黯然失魂地估算了一下自己不足五尺的身高, 咬牙说:“要不您还是试试喜欢女的吧?” 段弦丝一脸生无可恋:“丞相,我是不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丞相有口难言。 段弦丝叹了口气:“算了,但有件事丞相一定替我记着。” 她往北看:“等我因为嫁不出去而愁死的时候, 劳烦丞相杀到钱塘,替我将大盛上一任的皇帝给料理了。” 她生怕丞相听不懂,竟然还加了一句:“他叫宋澜,字青冥。” 南诏丞相一头雾水, 群臣撞柱死谏, 请求段弦丝有仇自己报, 大盛的上一任皇帝我们可不敢招惹。 段弦丝说行,不日启程北上, 奔赴钱塘。 自然不是去刺杀宋澜的, 就是去叙个旧,南诏事多, 她成日忙着处理政务, 与他们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段弦丝的马车到书塾的时候是个暮春, 学生们都放了旬假, 书塾里静悄悄的,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院中的人。 “嗷”得一声看向梅砚:“表表表兄,你都不会老的吗!” 书塾里的云槐开得正好,梅砚正坐在树下烹茶,闻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副不曾变过的谪仙面容。 他淡淡地瞥了段弦丝一眼:“完全不会。” “为什么?” 段弦丝也不与梅砚客气,自己在梅砚对面的石凳上坐了,摸起一只空茶盏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 梅砚不满地看着她:“你别摔碎了,这是我兄长上次来的时候特意从盛京带过来的,他来一趟不容易呢。” 段弦丝“喔”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然后眨着眼睛问:“梅相还成日被政务缠身啊?” “那倒没有。”梅砚淡淡地,将烹好的茶续到茶盏里,又说,“祈年已经亲政了,朝政上的事情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需要我兄长和琼然再费多少心思了,只是祈年到了议亲的年纪,郡主便撺掇着兄长为他立后。” “立后?”段弦丝饶有兴致地追问,“定了哪家的姑娘?” 梅砚沉吟了一下,道:“不出意外,定的是延生的姑娘。” 段弦丝愕然睁大眼,难以置信道:“陆延生的姑娘都这么大了!” “是啊。”梅砚眼角含笑,“都已经及笄了。” 话题很快就转回到段弦丝一开始惊讶的地方,她拖着下巴喃喃自语:“怎么人人都婚事顺遂……” 梅砚看她一眼,忽问:“方才你问我为何不会老?” 段弦丝凝神求详解。 梅砚却问:“你是见过我翁翁和阿公,他们老吗?” 段弦丝脑子里就回想起唐枕书和赵旌眠的样子,然后若有所思地说: “好像……也没老。” 梅砚点点头:“是的,因为心态好,不愁嫁。” 段弦丝:…… 段弦丝愤而起身,一不小心还是把梅砚最为珍视的那只茶盏给摔了,上好的瓷釉摔得四分五裂,段弦丝只觉得自己一阵头皮发麻,然后迎着梅砚的目光笑了笑:“岁……岁岁平安……” 见梅砚的脸色还是不太和悦,段弦丝迫切地想要给自己搬个救兵,于是问:“宋青冥呢,我都来了这么一会儿了也没见到他人,他去哪了了?” 她说着就四处去张望,梅砚叹了口气,默默地拿了器具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边收拾边说:“书塾休旬假,翁翁和阿公说好了要过来小住,青冥亲自去接了,算算时辰,应当也快到了。” 也就是话音刚落下,院外就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同时还是宋澜那厮勒马的声音:“到了到了!” 梅砚与段弦丝对视一眼,然后一同出门去迎。 确是唐枕书与赵旌眠到了,两人一前一后从马车上下来,宋澜略带殷勤地去扶,被赵旌眠一把甩开:“扶什么扶,我需要人扶吗!” 说罢转身扶着唐枕书下了马车。 宋澜站在边上赔笑:“是是是,我扶墙都不扶您。” …… 等到段弦丝与两位外祖寒暄完,一行人便到书塾院中坐下,正好喝梅砚烹好的茶。 唐枕书喝着那盏茶,思绪不由地开始飘飞,便想到了多年前的段酥蓉,他对梅砚说:“从前我也喝过你母亲烹的茶,你如今的手艺倒是与她越来越像了。” 提及生母,梅砚心中难免哀感,面上却仍是含着笑的,垂眸说:“可憾生母无福,我也不曾见过她。” 唐枕书笑了笑,伸手一指段弦丝,“那倒不用遗憾,小郡主与你母亲长得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暮春时节,云槐落絮,段弦丝一身槿紫色衣衫,笑盈盈地坐在树下,一双杏眼略显懵懂,像春日里独有的紫藤花。 不等梅砚感慨一句什么,就听见赵旌眠一边心疼那只碎了的茶盏一边说:“这侄女长得虽像姑,性情却不像姑,景怀他母亲是多么稳重的人,哪儿能动不动就把这么好的茶盏子给摔了。” 说完还不忘瞥了段弦丝一眼,又添上一句:“怪不得你嫁不出去。” 段弦丝:…… “这地方没法待了。”段弦丝起身就要走,刚站起来就不甚把唐枕书面前的茶盏也带到了地上,茶盏碎裂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宋澜“啧啧”摇头:“你们南诏用的是不是都是金碗银碗?” 段弦丝根本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就回怼了一句:“动不动就用金银器,你当我们南诏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宋澜忍笑忍得辛苦,梅砚也忍不住道:“还是换金银器吧,说不定能省下一些钱。” 段弦丝面上涨红,嘴上却是一点都不肯认输,二话不说就出了门,说这就要启程回南诏去。 梅砚知道她不会刚来就走,站在书塾门口嘱咐:“别往山上去,出去转一圈就回来,晚上是阿公亲自下厨做斩鱼丸。” 段弦丝扬鞭策马,声音悠悠飘过来:“知道啦,表兄。” —— 段弦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骑马出来转一转,也能碰上稀奇古怪的事。 又或者说是稀奇古怪的人。 段弦丝勒马驻足,蹙着眉凝视倒在草丛里的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甚:为何自己到山上猎只鸟都能遇见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还活着吗?”段弦丝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寻常,并没有放松警惕,紧了紧手中的弓才下马靠上去。 草丛里躺着的人呼吸微弱,但还是有气儿的。 段弦丝思索片刻,然后伸手把人从草丛里捞出来,这一捞才看清了这人的样貌。 是个极为清秀的青年,眉目不是南国男子才有的婉约柔转,而自带着一股北方的刚烈之气,剑眉斜挑却不露锋芒,双眸紧闭却不失神采。 这一刻段弦丝都乱了,她脑子里想了许多形容男子样貌的词,又想了想自己熟知的那些俊朗男子,什么唐枕书赵旌眠,什么梅景怀宋青冥……都想不起来了。 段弦丝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去查看这人的情况,瞧着身上虽狼狈了些,却并没有什么伤,段弦丝心中更困惑了些。 她擅医,索性替人把了把脉,然后再度愣住。 ……竟是中毒了? 此人样貌不俗,又身中剧毒,本着不让人担忧的原则,段弦丝便没有把他带回书塾,而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掀上马背,一路寻了家客栈住下。 店小二揣着段弦丝赏的银子乐呵呵地替她扶人,一面还不知趣的问:“小娘子的夫君这是喝了多少啊,睡得可真够死的。” 段弦丝微笑着又递给他一锭银子,说:“嘴闭上,滚出去。” “得嘞!”店小二乐呵呵地揣着又多得的银子退了出去,还极为体贴地关上了门。 段弦丝一直等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才开始替床上的人诊治,南诏人多擅长以针排毒,她身上又带着针,索性替他排了毒。 有些穴位不解衣裳看不见,段弦丝也没顾上什么男女之防,等到替他引完了毒又替他系衣带的时候,才从他怀里掏出来一封信。 不怪段弦丝,实在是那信没叠好,她一眼就瞧见了上面的字。 大意是说家族内乱,有人手足相残,暗中给他下毒,他不得已才一路向南逃,想要去南诏借兵。 ……去南诏借兵? 段弦丝正看着信,忽然意识到这人醒了,一双爽朗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段弦丝并不着急,晃了晃手里的书信,笑着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人默了一下便答了:“元凌。” “哦,原来是北境戎部的三王子?” “原来是南诏女帝。”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唐枕书和赵旌眠的番外,会放到作话里,然后就要完结啦!
第126章 番外四·枕眠 梅砚不是没有好奇过两位外祖的往事。 他幼时便问过: “翁翁, 您与阿公是如何认识的?” “翁翁也曾在朝为官吗?” “可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枕书只是淡淡一笑,“都是些经年往事了,嚼不烂的话本子, 有什么好提的。” 嚼不烂的话本子,就像是盛京城里永远都落不下帷幕的繁华一角,总是留下了只言片语, 和那么零零星星地几个说书故人。 等到茶楼的听客散了、吟唱的小楼赋早已经找不出原曲, 才有那么一两个耄耋之间的老者唏嘘一声:嘿呦,你说的……是那唐枕书、和赵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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