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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回道:“前几日打起来,他们没敢出来。” 谢攸看他一眼,见宁沉睁着大眼睛,抬头看着十七,问:“我们来永州那日,也是这样。” “永安王养了私兵,那些私兵往日无恶不作,他们自然不敢出门,尤其是永安王出行,稍不注意就要丢掉小命。” 宁沉像是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朝身后的谢攸看了一眼,他问:“永安王呢?” 谢攸语气平平:“在大牢。” 宁沉皱了一下眉:“为什么不杀了他?” 谢攸笑了下,他说:“哪儿有这么容易,永安王是皇室,我杀不得。” 说着,人已经进了府衙,这府衙曾经也在永安王手下,官兵胡作非为,这里头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所以虽然不如永安王府豪华,但也不像寻常府衙能有的条件。 如今天色已晚,谢攸没往厢房走,反而去了大殿。 宁沉不放心他,刚要跟着,被十七拦了。 十七恭敬道:“公子,您先去歇息。” 隔着一个人,宁沉抬头去看谢攸,谢攸背着身子,看不清表情,却没开口,意思就是不让他跟着。 当着别人的面,宁沉不好意思同谢攸闹,只犹豫着道:“那你早些歇息,若是晚了,我要来找你的。” 谢攸没回话,抬手示意下人带他走。 宁沉被下人带着去了房间,半日的奔波,他已经很疲惫,前面强撑着不让自己睡,也只是为了看谢攸。 现在一沾了床,嘴上说着要去找谢攸,但眼皮撑不住,一闭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这边闷头大睡,谢攸那边却是灯火通明。 火舌卷着风,挂在墙壁上落下影子,谢攸站在桌边,手下翻动着永州近些年的案卷,账本。 看到后头,他的表情越发阴沉,笑容有些冷,“这刘垠,他倒是有本事。” 当初还没来永州,他已经知晓一些情况,但真的看了这案卷,才发觉那只是冰山一角。 刘垠到底是圣上是兄弟,曾经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圣上的错。 以至于让这人越发放肆,最后竟然将手伸得那么远。 谢攸揉了揉眉心,他说:“刘垠在狱中,别让他过太好了,我明日要亲自审他。” 手上一用力,那手臂上的血又渗了出来,谢攸抬起手,他皱了皱眉,抬手叫了人。 十七从暗处上前,侍卫都会些简单的医术,包扎也不在话下。 将伤口重新包扎的时间,谢攸淡声问:“他这几日怎么样?” 十七连忙道:“这几日都守在院子里,只是昨日出了趟门。” 谢攸点头,视线落在十七手上,突然注意到十七手上那一个小口子,如今已经呈现暗红色,伤口不大,但有些渗人。 谢攸问:“手怎么了?” 十七手上动作没停,答道:“今日公子知道您要回来,起身的动作大了些,差点撞了头,属下伸手拦了一下。” 谢攸很缓地闭了一下眼。 手上的伤口被包扎好,谢攸就着这个坐着的姿势没动,抬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十七。 他的目光里带了些许审视,开口夸道:“这几日,你做的很好。” 十七没来由有些慌,噗通跪倒在地。 可谢攸还是这么看着他,没让他起来,也没寻他的罪。 十七心一凉,知道谢攸是看出什么了。 他自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双手呈着荷包递给谢攸,说话都有些颤:“侯爷,这是今日晨时,从公子身上掉下来的荷包。” 那荷包上绣了鸳鸯,小小的一个,却很精致,谢攸看了十七一眼,伸手接过。 他打量着那荷包,突然视线一凝。 他伸出手,将里头的东西拽出来,而后打开一看,是一团白色的药粉。 谢攸顿了顿,问:“你应该已经查过了,这是什么药?” 十七垂着头,说:“是催qing药。” 第14章 连日的担惊受怕,骤然放松下来,宁沉睡了个天昏地暗。 他醒得晚,一睁眼就听宝才道:“公子,侯爷要见您。” 宁沉刚起,坐在塌上还有些懵,闻言一喜,他慌慌张张下榻,问:“找我做什么?” 宝才摇了摇头,说:“不知,一早就叫人来说了。” 因为急着去见谢攸,他刚刚换好衣裳就往外跑,连早膳也没来得及用。 怕他饿了,宝才提了食盒,让他先吃些。 他素日爱吃甜,平时做的糕点也是往甜了做,这碟子糯米团子也是甜滋滋的。 宁沉只看了一眼,没接,他笑着说:“我想和侯爷一起吃。” 他说完就往前殿跑,因为走得急,宝才跟在后头,拖着声音劝:“公子,慢点。” 谢攸刚从后牢里出来,下人递上帕子,他低着头,将手上的血迹一一擦去。 他手上沾的血不多,但刚在牢里待过,身上也带了丝血腥气。 再一抬眼,房廊下曲折的长道入口处,宁沉正没头没脑地往这儿冲,谢攸手一顿。 那头的宁沉见了他,脚步稍稍缓了些,他抿着唇笑,抬脚一步步往谢攸的方向走。 离谢攸还有两步的距离,他看见了谢攸手里的帕子,笑意变得慌乱,他急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碰谢攸,谢攸轻抬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宁沉怔了怔,他们的距离很近,宁沉抬头时,只看见谢攸淡漠的眸子和紧绷着的下颌。 他在用一种很陌生又很疏离的眼神看着宁沉,眸子里淬了寒意。 往日里谁见了他这样,总要吓得跪地。 宁沉似乎也怕,因为他的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退了之后又有些懊恼,宁沉又上前一步,他问:“怎么了?我刚才过来带了些吃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没敢和谢攸对视,宁沉小声说:“怎么了啊,这么看着我?” 话音刚落,他眼前出现了一个荷包。 那荷包是侯府的,之前丫鬟给他他还不喜欢,后来觉得上头锈的鸳鸯寓意好,就随身带着了。 后来被他拿来装了些不能见人的东西,宁沉记得的。 但是,为什么会去了谢攸手里。 宁沉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抢,偏偏谢攸动作比他更快,一抬手便躲开了。 手落了空,宁沉很缓地眨了一下眼,虽然已经无济于事,却还是祈祷谢攸没看见里头的东西。 他抬头和谢攸对视,放软了声音问:“你拿我的荷包做什么?” 谢攸笑了一下,宁沉心里乱成一团,再一扫,看见谢攸身后站着的十七。 十七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朝他摇了一下头。 那一瞬间,宁沉的心都沉了底,他茫然地看着十七,虽然知道他是谢攸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捡了荷包却不告诉自己。 也怪他疏忽,连这也没发现。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谢攸轻嗤一声,对十七道:“他这么喜欢你,不如你跟了他去?”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几个侍从你看我我看你,连忙退下了。 十七没敢开口,垂着头跟着一起退了。 宁沉见状不对,觉得谢攸方才的话有些不好听,皱了皱眉。 又想到这药是他自己放的,这事情的起因也是自己,就想要先示弱。 谢攸垂着眸看不清情绪,宁沉觉得还有转机,他挪了一小步,对着谢攸认错:“这里面的药,我不是故意的,我……” “这药是给我下的?”谢攸上前一步,他稍稍弯了腰,和宁沉的距离极近,宁沉呼吸绷紧了些,咬着唇摇头。 “可惜了。”谢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说:“可惜你是个男人,即便是和我睡了,也没办法母凭子贵?” 这话说得难听,宁沉瞪大眼,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谢攸,半晌才颤抖着唇问:“你在说什么?” 谢攸却冷着脸,没再重复,却也没收回那句话。 短短一个晚上,谢攸突然对他这么坏,连这种狠话都放出来了。 宁沉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他仰着头,也来了些气,于是也变得口不择言,“是你自己要娶的我,夫妻一起睡觉很奇怪吗?” “若不是你不肯,我何至于给你下药?”宁沉咬牙切齿,说得愤懑,说得舒畅。 谢攸勾了勾唇,像是终于抓到了他的把柄一样,说:“肯说实话了。” 他抬手一抛,那荷包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宁沉一愣,刚想去捡,触到谢攸带着嘲意的眼,又仓促地收回了手。 他在谢攸面前总是要低了一头的,从前也是,吵架了总要他先低头,分明是谢攸的错。 宁沉望着地下的荷包,那里头还有那日谢攸报给他的平安信,小小一个荷包被他装得鼓鼓囊囊,里面是他的珍宝。 看着看着,一滴泪划过脸颊,宁沉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谢攸,“既然你不肯,又为什么要娶我呢?” 他说这话时是低着头的,谢攸没开口,他就自暴自弃道,“我就是要给你下药,你能怎么办?” 谢攸像是被他的无赖气到了,他冷声道,“你尽管试试。” 话音刚落,宁沉一拳砸在谢攸胸口。 谢攸习武,胸口上的肌肉也是硬的,不知他疼不疼,宁沉的手倒是很疼,手背骨节被砸得通红。 大抵是觉得他没威胁,谢攸第一下没还手,宁沉还要再挥手时,他抬了一下手,不知是不是要还手。 他刚抬起手,宝才一下就直冲上来,抱着宁沉往后避。 刚才侍卫退下,他也跟着退了,却没敢退太远,这会看情况不对,忙上前拦了。 他挡在宁沉身前,替他同谢攸道歉,“侯爷,公子脑子犯糊涂了,我这就带他回去,您别同他计较。” 宁沉被他拦着,眼睛通红,仿佛被欺负得狠了的小兽预备着反击。 他向来性子软,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这会儿竟然敢对谢攸动手。 宝才一边拦着他,一边小声道:“公子,别冲动,那是侯爷。” 宁沉眨了下眼,总觉得睫毛似乎戳了眼睛,他使劲伸手揉了揉。 大概终于知道,放狠话对他毫无作用,他就是对谢攸拳打脚踢,也没办法改变结局。 来时满腔欢喜,他以为几日不见,谢攸也想念他了,谁料却是追他的责。 食盒也落在地上,宁沉被宝才扶着走了。 离开时,他将背挺得很直,能感觉到谢攸的视线还落在他身上,但不用看,宁沉也知晓,那眼里只有嘲讽。 通往监牢的路时常有犯人,脚下的路也有些血迹,因为时间长了洗不干净,呈黑褐色,实在难看。 宁沉眼睛有些花,踩过门褴时滑了一下,即便是宝才拉着也磕到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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