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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伤口又不止这一处,抹完后背又是手心,嘴唇也破了,每每下意识一咬,又被疼得一抖。 宁沉埋在软榻上,下巴那靠着软枕,趴着不舒服,躺着又会碰了伤口,怎么坐也不成。 他埋着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永州,早知道就不来了。” 马车路过石子路,宁沉吃痛喊了一声,背上的伤不动倒是不疼,如今一颠簸,便会扯了皮肉,难受得紧。 路过一处州府,谢攸下了令去歇息一番,这几日奔波吃的也不好,于是便去了酒楼。 这地方的人爱吃辣,刚一入口,那菜便辣得宁沉脸上爆红,他将菜吐了,叫了小二过来,再三叮嘱不能吃辣,结果菜再一上桌,那菜却还是辣得难以入口。 想再找小二,见着了那头的谢攸,谢攸没注意他,却听见了这边的声响,朝这边看了一眼。 宁沉住了嘴,不敢再提不是了,他怕谢攸嫌他。 伤口都还没结痂,宁沉也不敢吃太辣,只挑着菜过了遍水才入口。 没想到这样也出了问题,到了晚间肚子便如火烧般,倒是不疼,只是实在难受。 偏偏背上又有伤口,宁沉翻来覆去,伤口突突地跳着疼,肚子也不舒服。 想来想去,宁沉从床上起身,宝才听了他的动静,忙坐起身问:“公子,你要去哪儿?” 宁沉苦着脸坐起来,他悄声说:“我肚子烧得慌。” 宝才也苦着脸,“那怎么办,这个点医馆也关门了,不如我去叫侯爷?” 宁沉摆摆手,“还是不麻烦他了,我想去膳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菜再怎么做,也不能刚摘下来就是辣的,实在不行吃个馒头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两人摸着黑起身,将那蜡烛点亮了些轻手轻脚地下榻,膳房在一楼,从这儿下去倒是不远。 只是夜里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烛光也不敢开得太亮,下楼时宁沉差些踩空。 轻手轻脚地去了膳房,一通翻找,连个冷馒头也没见着。 宁沉找不动了,肚子难受得慌,也是在夜里,于是便也不管了,往地上一蹲,捂着肚子不动了。 宝才找好久,在橱柜上找到一捆剩下的面条,只是还没煮过。 肚子又饿又烧,一听了有面条,宁沉站起身,忙挪过去,眼巴巴地望着那面条。 宝才惊喜地道:“公子,我给你煮一碗清水面吧。” “好。”宁沉凑在宝才身后,小声地说:“我好饿啊。” 煮面生火需要些时间,宁沉蹲在一边帮着添柴,耳朵动了动,他小声问宝才:“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宝才摇头,宁沉刚要开口,外头似乎有人声,宁沉心一紧,忙走到膳房门口,附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他隐约听到什么,说要一网打尽,还有谢攸的名字。 只听见了这个,宁沉心慌意乱,怕这些人偷袭,若是谢攸还睡着…… 宁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让宝才躲好,一个人就往外冲。 直直冲到二楼,谢攸房门禁闭,宁沉猛地敲门,一边敲一边喊着说有刺客。 谢攸拉开门时,外头的人已经闯进来了,一把刀直贴着宁沉袭来,谢攸一把拉开门,将宁沉拉进屋。 谢攸沉着脸没说话,外头的打斗声一直没停,宁沉拉着谢攸的衣襟,急道:“宝才还在膳房,我让他躲好了,会不会……” “没事,外头有人。”宁沉许是没听清楚,眼睛一个劲往外头看。 他有些懊恼,刚才应该带着宝才一起过来,当时想着他跑出来怕被当成活靶子,这才没叫上宝才。 外头的刀剑声不止,宁沉听见了几声惨叫,声音渐渐变弱,应该是停下了。 这时候,谢攸拉开门,宁沉看见外头人的衣裳,那上头都有侯府的印记。 原来,谢攸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些人送上门来,所以早已部署好人守株待兔。 宁沉还在发愣,谢攸将他自怀中推开,语气低沉,“回去。” 这几日宁沉缩在马车里,都没能和谢攸这样近,今夜又受了惊,他自然不想走 谢攸就看向他,皱着眉,如同宁沉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宁沉垂着眼,只觉得心都被冻起来了,被他看得不自禁后退。 宝才也刚好从膳房里头出来,忙拉着他回房。 宁沉回过头,见到谢攸一步步走下楼,在最前头跪着的黑衣人面前停下,他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他忙着审人,哪里有时间搭理宁沉。 后来发生了什么,宁沉已经不知道了,面条没吃上,缩在榻上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又回了马车上。 两次意外后,宁沉总是不舒坦,疑心又要出现一个刺客,好在接下来没再遇上,总算平安回到京城。 马车刚入京谢攸就入了宫,刚好遇上圣上下朝。 “听说,你遇上了刺客?” 圣上正当壮年,身着龙袍不怒自威,大跨步走入宣室,朝谢攸摆手示意不必行礼。 谢攸比他高了一些,圣上和他面对面站着气势也不减,将谢攸从上看到下,点评道:“瘦了。” 谢攸扯扯唇角,道:“马匹被动了手脚,受惊了一阵,但好在发现得及时,没出什么大问题。” 他又顿了一下,说“谢陛下关怀。” 圣上抬手,重重拍拍谢攸的肩,“无事就好,坐吧。” 圣上坐在上首,谢攸坐在他左侧,他开口道:“你将那贼子捉拿回京,应当行赏。” “我心想着,给你封王,你觉着如何?” 一旁的太监上前侍茶,茶香扑鼻,是上好的三清茶,香气中还带着些许梅香,像是宁沉会喜欢的茶。 谢攸抬眸,面色不见喜色,只说:“臣资历尚浅,不宜过多封赏。” “也罢。”圣上思索道,“再过几年,朕亲自给你拟个封号。” 谢攸父母去得早,在去军中以前,他是在宫中被养大的,和太子一般大的年纪,说是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圣上看着他,突然叹息一声,“朕还记得你小时候,分明和烈儿一般大的年纪,却总要懂事些,一晃眼你都娶妻了。” 谢攸挑眉,幽幽道:“不是圣上催我娶妻的么?” 圣上似乎被呛了下,抵着唇咳了咳,道:“你年纪也到了,你看烈儿,儿子都多大了。” 当初催谢攸娶妻实在是难,谁家的姑娘都看不上,不成想最后娶了宁家的儿子。 说起这事,圣上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望着谢攸,“听说他还同你去了永州?当初闹着不肯娶,现在不也如胶似漆?” 谢攸垂着眼,也没反驳,却也没承认。 他向来是个话不多的性子,圣上也不计较,摆摆手道:“若是待不住便回吧,你如今大了,也不爱陪着朕了。” 他这么说,谢攸倒是不好走了,一起用了晚膳才得以回府。 回府梳洗过后,天已经黑了。 谢攸坐在窗前,他身旁立着的侍卫忍不住问道:“侯爷,今日入宫……” 谢攸轻轻一抬手,示意侍卫住口,这侍卫跟了他很久,说是心腹也不为过,问这话,显然是担心的。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谢攸轻笑一声:“你以为,那刺客是不是圣上的人?” 侍卫一愣,犹豫着道,“属下觉得,十有八九。” 可听了这话,谢攸却笑了笑,他看起来毫不在意圣上是不是对他起了杀心,只是说:“且看,到底是不是,自会见分晓。” 谢攸有军功在身,虽不至于功高震主,但若是哪番势力拉拢了他,于皇权也是一大威胁。 自古帝王多疑心,永安王当初拉拢他,不正也是这个原因? 第19章 刚踏进屋,一团毛茸茸就直往宁沉怀里钻,他走了这么些天,圆圆是真的想他了。 许是他不在,圆圆这些日子都没好好吃饭,抱着都轻了很多。 连着好几日,圆圆都要随时趴在宁沉怀里,稍微松手一会儿,就要仰着脑袋控诉宁沉。 宁沉心都要化了,又想起谢攸,于是自己一个人嘀咕道,“要他还不如要你,总是凶我,都不肯对我好些。” 圆圆又将毛茸茸的脑袋往宁沉怀里蹭。 回京这几日,谢攸也忙,整日不是入宫就是往外头跑,他们好似又回到了刚来的模样,谢攸躲,他巴巴地贴上去。 只是如今宁沉却不敢了,先前谢攸说过的话他一一记着,就没几句好听的,他是真的嫌弃宁沉。 见不着谢攸也罢,可谢攸这几日下了令不准他出府,实在是无事可做,于是每日都去膳房学做些吃食。 他新学了萝卜圆子,新炸出来的圆子透着清香,外皮焦黄酥脆,吃起来绵软糯香。 这菜得了家厨的夸赞,于是宁沉抿着唇,小心翼翼地便将盘子往侯爷的膳食那推:“那让侯爷尝尝。” 晚膳时,谢攸桌上多了道格格不入的菜。 那圆子炸得过了头,透着些焦黑,谢攸打眼一扫,随意道:“这什么?” 下人答说:“这是宁公子做的炸圆子。” 卖相极差的圆子,谢攸抬筷,没落到那盘里,反倒夹了另一道白灼鸡。 他轻飘飘道:“叫他以后不必做了,难吃。” 分明吃都没吃,他就说宁沉的不好。 “他说不好吃?”分明做那圆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好吃的,连圆圆这只吃肉的猫都吃了好几个。 宁沉想不明白,苦恼道:“那我明日做些别的……” “侯爷说,以后公子不必做了,兴许是怕公子累着了。” 宁沉嘴唇微张,好久才木木地点头,小声道:“他说不做,那便不做了。” 不能再去膳房,宁沉实在找不着事做,白日去书房里拿了些书看,都是些看不懂的,趁着下人出府采买,偷偷给塞了银两,托他去买两本话本。 到了晚上,银两没了,下人支支吾吾道:“侯爷不准公子看那些东西,把银子也没收了。” 不给看话本也就算了,竟然将银两也收走了。 夜里宁沉躺在榻上,想着想着,差点要气哭。 可他又不敢去找谢攸,只盼着哪天谢攸大发慈悲肯让他出府,不然总闷在府里,只怕要闷出问题。 想什么来什么,隔日一早,谢攸那儿的人来说,过几日有宫宴,到时宁沉要随谢攸一起进宫。 进宫是大事,样样都要妥帖不能出错。 宁沉试了衣裳,身上挂了一堆配饰,他很少打扮得这么隆重,望着镜子里头的自己都觉得实在贵气。 他觉得不满意,将手腕上,脖颈上戴的都摘了下来,只说:“就这样,我不喜欢那些东西。” 他只佩了玉,那玉是之前还给谢攸的玉,宝才后来又给拿回来了,他倒也不记仇,就这么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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