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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攸沉声道:“我问你,几日前答应你带你出府,我不来找你,你便不来找我了?” 他这话听在耳里实在不舒服,宁沉蹙眉,虽然想反驳他却还是忍住了,只说:“侯爷这话实在没道理。” 岂止是没道理,简直是倒打一耙。 分明是他自己失约,到头来竟然来问宁沉的不是。 “是。”谢攸弯了弯腰,以便自己能更清晰地看清宁沉,“既然我不来找你,你不会差人来问?这都几日了,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又要憋在心里。”。 明明宁沉什么也没做,无端就来发一通火,还要来说这样的话。 宁沉垂下眼,这回不再反驳,只说:“是,侯爷说什么便是什么罢,我要回了。” 他这样子不知哪里惹恼了谢攸,谢攸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宁沉走不得,只能回头看着谢攸,他听见谢攸咬牙道:“宁沉,你说你不懂事,我看你懂事得很。” 宁沉无力地任他抓着,手腕生疼,他唇角抿得发白,因为吃痛,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他说他自己不懂事,不懂在以为他撒撒娇谢攸就能心软,不懂在以为只要缠着谢攸他就会被自己打动。 可事实告诉他,并没有。 因为就单这句话谢攸都要说出来刺激他。 几日前的话谢攸记得清清楚楚,几日前的约定却早就抛之脑后。 他一直很脆弱,谢攸早有体会,只是没想到这么一抓就将他的手都捏红了,谢攸发愣了一瞬,将宁沉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揉了揉。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宁沉实在受不住。 他想收回手,奈何谢攸的力气实在是大,他挣也挣不开。 偏偏这个时候谢攸又问他:“你的镯子呢?” 那镯子是顶好的料子刻的,自然好看,透红中带着点金,只是宁沉觉得太艳,加上那日皇后说的话实在让他心里不高兴,所以那日谢攸走后就将它摘下来了。 这镯子落到谁手里也不该落在他这个不受宠的男妻手里。 “那镯子我不愿戴,你拿回去吧。”宁沉声音有些低,像是生气了。 谢攸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时勾了勾唇角说:“别说气话,你不戴谁戴。” 他说着也没放开宁沉的手,朝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连忙进屋去拿了那镯子。 镯子珍贵怕摔了,宁沉给他放在桌台上,用盒子装了放好,下人很快将那镯子拿出来,谢攸接过,动作轻柔地往宁沉手上套。 可是再怎么套也是疼的,那镯子本就小,戴在他手上不合适。 宁沉突然往后挣了挣,他声音大了些:“我不要戴。” 谢攸手上动作停下,他垂眸,沉默地看着宁沉红了的手,久久没有开口。 他不开口的时间,宁沉心跳得极快,他害怕谢攸生气,谢攸生气他也要跟着遭殃。 正当宁沉犹豫着要不要妥协的时候,谢攸笑了一声,他将那镯子往后递,下人忙接过拿着退下了。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宁沉的手腕,宁沉手腕白里透红,他低声说:“怎么不喊疼。” 他这话说得轻,像是怕惊了宁沉。 没等宁沉回答,谢攸又继续说:“我力气大,不留神就捏疼了你,你怎么不说。” 下人忙递上药膏,他伸手接过,将药膏抹在宁沉手腕上,手腕被抹了药膏,如今有些凉,只是没这么快起效用,疼还是疼的。 “镯子不想戴就不戴了。”谢攸捏着宁沉的指节,又冒出这么一句。 他难得宽容,宁沉有些发愣,隔了好久才收回手,干巴巴地“哦”一声。 宁沉站在树下,风吹时落下一朵粉色的三角梅花瓣挂在宁沉发丝,谢攸伸手将那花瓣摘了。 这时候,宁沉突然小声说:“我曾经说过的。” 曾经他疼了难受了都要同谢攸说的,若以前谢攸这样捏他,他一定要大声地控诉谢攸,但是那时候谢攸是不肯碰他的,连靠近都不让他靠近。 谢攸似乎也想起些什么,他迟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以后呢,以后你说了我都会听。” 他说完这话就等着宁沉回话,可宁沉好像被地上的小白花蒲公英吸引了一样,只将视线直直地落在上面。 冬日少有的白色小球花,侯府找遍了也只能找到这么一朵,谢攸上前一步,一脚将那小球踩扁了。 他等宁沉的回话,可宁沉只是慢吞吞地收回视线,他像是责怪谢攸踩坏了他喜欢的东西,视线瞥过谢攸,视线在地上再寻了一圈,竟又找到一个。 分明是冬日,这野草竟还有这么多。 谢攸心里窝火,还未等他开口,一旁的侍卫先跑过去,赶忙将地上的白花给踩平了。 宁沉再寻了一圈,好像真的寻不到了,他这才放弃了,收回视线,似是若有所思地问谢攸:“以后我说的话,你都肯听?” 这话和谢攸的意思有些出入,他只是说宁沉有事可以找他,但不是说都会听他,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再和宁沉吵,于是说:“可以。” 宁沉就指了谢攸的靴,他用很真诚的语气说:“我想要你方才踩在地上的小球花。” 谢攸低头看了一眼,他挪开靴,底下的小球已经被他踩扁,哪里还能要。 他以为宁沉是在说笑,想也不想便道:“别闹。” 这时候,宁沉抬头,用他那双水杏般的眼睛盈盈望着谢攸,像是控诉。 谢攸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太凶了些,他放轻了声音:“已经被我踩了,这可怎么办?” 宁沉避开他的视线,平静道:“既然没了,就不要了吧。” 这话说得像是在追谢攸的责,责怪他当初不肯给宁沉好脸色。 “要的。”谢攸往前了些,衣摆似乎都能碰到宁沉,他说,“前几日答应你要带你出府,还去不去?” 宁沉静静地望着那被他踩扁的小白花,轻声说:“还是不去了吧。” 第27章 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谢攸微怔,他勾唇笑了笑:“生气了?” “前几日我实在忙,你都知道,别闹脾气。” 道歉都毫无诚意,宁沉烦他这样,嘀咕道:“要去便自己去,我不去。” 可谢攸毫不在意,抬了抬下巴道:“来人,给你们宁公子束发。” 眼看着他后头的丫鬟就要上前,宁沉蹙眉:“我说了不去。” 谢攸已经在石桌上坐下,他坐在宁沉方才坐过的位置,微微仰头看着宁沉,说话也懒洋洋的。 “快些,过会儿误了时辰。” 宁沉比府里的丫鬟高些,那丫鬟站在他身后,一时间无从下手。 丫鬟轻声道:“宁公子,可否坐下?” 谢攸好生蛮横,宁沉咬牙,想瞪谢攸又不敢瞪,猛地扭头往屋里走:“我自己来。” 一会儿的功夫,宁沉换了身衣裳,他穿着一身浅绿色,怕出门会热,所以他穿的衣裳有些薄。 他站在门边朝谢攸挑了挑下巴,正对上谢攸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他眼睛本就生得勾人,如今直勾勾望着宁沉,直望得他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宁沉悻悻地走过去,他听见谢攸和下人吩咐要拿上披风,宁沉嫌他事多,一人先走在前头,谢攸没两步就追了上来。 他和宁沉并排走着,分明路这么宽,非要和宁沉挤,时不时要碰到他的手腕,像是他存心要捉弄人。 宁沉头一回觉得谢攸烦人,在他要往前时抬脚将一块石子题到谢攸脚边,谢攸步履不停,将那石头一踢便踢到了池子里。 石子落水,激起一连串水花,谢攸突然将手抵在宁沉肩头,问他:“好看吗?” 丢个石子能有什么好看,难不成是他的水花大? 宁沉莫名地看着他,脚步一转往那池边去了。 前几日风大,下人怕那新种下的花树折了,特意去搬了几块石头拦风,这几日风小些了,那石头也没来得及搬走。 宁沉当着谢攸的面搬起一块石头,将那石头举在脸旁,然后猛地往下一扔。 水花四溅,好像谢攸及时揽了宁沉的腰将他带离,否则他俩恐怕都要成了落汤鸡。 因着方才的动作,两人隔得极近,一低头甚至能很清晰地看见宁沉的睫毛。 他睫毛很长,像一把小扇子般扑闪了几下,仰头睁着圆眼睛看谢攸,因为知道自己胜之不武,他开口说话还有些心虚,但莫名又带着些许求夸的意思,他说:“我砸的水花比你大。” 也不知为何,谢攸有些想笑,他偏开头忍笑,而后终于转回头和宁沉对视。 桃花眼还微微弯着,他清了清嗓子:“嗯,你厉害。” 夸完这话,果然见到宁沉抿唇,虽面上不显,却还是暴露了他的喜悦。 谢攸拿了帕子将宁沉沾了灰的手指一一擦干净,话里带着些许笑意:“那石头多脏,你也下得去手。” 宁沉哪儿顾得上这些,用小石子他必然比不过谢攸,只能另辟蹊径。 他不肯听谢攸说这些教训他的话,到处乱看了一通,他看见他砸了池子的地方,飘上来了一条鱼。 他随手一扔的石子,竟然砸中了一条鱼。 手还未擦干净,谢攸手中一空,就见宁沉往那池子边跑,一眨眼的功夫,宁沉已经蹲在池子边弯着腰往下够。 谢攸将他提溜起来时,他手里抱着一个大鱼。 他眉眼弯弯,举着鱼给谢攸看,“我方才砸了一条鱼。” 稀奇,因为砸了条鱼,对着谢攸就又有好脸色了。 也是如今只有他和谢攸两人,不然他只怕理都不肯理他一下。 这鱼刚出水还带着鱼腥味,水顺着宁沉的手往下淌,谢攸只觉得头皮一紧,方才的手帕抵在宁沉手腕,免得那水脏了宁沉的衣袖。 他压低了声音道:“将这鱼丢了。” 宁沉似是不解地望着他,谢攸抬手一劈,那鱼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沾了灰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原先捉这鱼还想着,好在这里只是后院的清池,里头没养着锦鲤,如今这寻常的鱼谢攸也不肯让他捉。 宁沉被押着洗了手,眼睁睁看着下人将鱼给拿走了,恹恹地收回视线。 折腾了些时间,宁沉心不在焉地缩在角落,连看谢攸一眼都不肯。 不就是抢了他的鱼,就气成这样。 谢攸觉得好笑,打趣道:“若是喜欢,改日将那池子填了,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这怎么能一样,宁沉瞧他一眼,将视线投到帷幔上,不理人了。 只是刚打定主意,宁沉想起多日不见的何遥,他犹豫地看向谢攸,想着能不能偷摸出去看一眼。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打消了,他好久没出门,不知道将军府那儿是什么情况,万一他倒霉到刚跑走就见到了梁盛,只怕是没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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