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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如娅和达鲁都听呆了,“每年只需五文钱?” “是。” “就算您不在这儿了,这个榷场还会一直在?” “是,榷场会一直在。” 达鲁眼含热泪,握住了阿如娅的手,两人齐齐跪了下来,林羡玉立即蹲下,扶起他们的肩膀,对他们说:“达鲁,阿如娅,以后你们在我面前永远都不用磕头,因为如果没有你们,我不会做出这个决定,我该感谢你们。” 他无奈地垂下眸子:“而且……这个榷场能不能开起来还说不一定呢,毕竟他们都不相信我。” 阿如娅说:“王妃娘娘,您别丧气,他们不是不信您,是不信官府,但是您和官府里那些人不一样,日子一长,他们都会知道的。” 林羡玉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纳雷过来汇报:“殿下,毡帐都已经搭好了。” 林羡玉领着阿如娅和达鲁进去参观。 阿如娅说:“这儿真宽敞,太阳光正好射进来,全都亮堂堂的。” 她对林羡玉说:“王妃娘娘,我们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卖貂肉了。” 林羡玉感动到鼻酸,但还是考虑到严峻的现实,叹气道:“不会有人来买的。” 达鲁跟着叹了口气。 林羡玉料想的没错,没有人来。 即使从官榷悻悻而归的商贩们排着队经过林羡玉榷场的门口,都没有一个人敢进来。 达鲁高声喊着乡民的名字,那些人也只是匆忙别过脸去,生怕和怀陵王妃沾上关系。 林羡玉和阿南坐在一起,心愈发的沉。 阿如娅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笑,见阿南给林羡玉端上午膳,便从自己的布兜里拿出她和达鲁的干粮,是烘烤后的盐渍貂肉。 “王妃娘娘,您要不要尝一尝?” 达鲁连忙说:“怎么能给王妃娘娘吃这样的东西,快收回去!” 林羡玉却说:“我尝尝。” 他和阿南各拿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好吃啊!” 酥脆咸香,满口留香。 林羡玉说:“阿如娅,这是怎么做的?比牛羊肉还好吃!” 阿如娅没想到林羡玉这样喜欢,有些受宠若惊,说:“就是用盐水煮熟之后,再放到草堆里烘烤,烤上半夜,就这样嘎嘣脆了!” 阿南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卖烤貂肉干呢?一定比生貂肉好卖。”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林羡玉笑着说:“阿南,你怎么想到的?你太聪明了!” 阿南的脸瞬间涨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揪了揪手指头。 阿如娅受到启发,说今晚就回家烤。 她笑着说:“看来我今晚是睡不成觉了,达鲁要不高兴呢。” 纳雷跟着笑了笑。 林羡玉不懂他们在笑什么,好奇地问:“为什么达鲁要不高兴?” “因为我们今年想生个娃。” 达鲁连忙斥责阿如娅口无遮拦,可林羡玉还是听不懂:“这个和达鲁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众人忍着笑,都不知如何解释。 林羡玉忙问纳雷,纳雷戏谑道:“殿下,要不您今晚回去问问王爷?” 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林羡玉急得团团转,直到晚上,赫连洲忙完军务躺到床上了,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趴到赫连洲身上,问:“你知道达鲁为什么要不高兴吗?” 赫连洲没理他。 林羡玉又要往他怀里挤,挤得自己的寝衣系带都快松开了,露出一片皮肤。 赫连洲的目光落下来,眸色渐沉,就在林羡玉还浑然不觉危险,黏黏糊糊地缠上来,两条腿都要往他的两腿之间挤时,赫连洲忽然一把捞过林羡玉的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声音微哑着说:“林羡玉,闭嘴。” 林羡玉忽然反应过来,达鲁为什么要不高兴了。 因为赫连洲此刻也不太高兴。
第33章 林羡玉一直知道赫连洲臂力过人, 但因为赫连洲从不对他动粗,以至于他早就忘了赫连洲是令祁国军队闻风丧胆的“活阎罗”。 他在赫连洲怀里撒娇任性惯了,直到此刻, 酥油灯火光微晃, 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赫连洲同床共枕是有危险的。 因为赫连洲是一个有正常欲求的男人。 赫连洲只是用一只手箍着他的腰, 他便连动一下胳膊都是奢望,只能故作镇定地屏住呼吸, 怯怯地望向别处。因为紧张, 他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喉结不自觉地滑动, 而赫连洲的目光刚好落在他的喉结上,随之向下。这目光像是带有温度, 几乎要把林羡玉灼伤了。 林羡玉没办法再装傻,只能小声开口:“你……你干嘛啊?” “应该是我问你,”赫连洲的目光如墨漆般浓稠, 望着林羡玉慌乱的眸子,哑着声问:“你想干嘛?” “我只是……想睡觉。” “睡觉一定要在我怀里睡吗?腿要搭在我的腿上吗?你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睡觉的?” 林羡玉噎住,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是最常用的借口“我害怕一个人睡”,在此刻也没有用处了。 确实太亲昵了。 王府里已有端倪,来绛州之后更甚。 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以后不粘着你了。”林羡玉委屈地瘪了瘪嘴, 正准备从赫连洲的禁锢中逃出来,余光却无意间扫过赫连洲的领口, 发现了异样。 赫连洲的肩头缠了白色纱布。 “这是怎么回事?” 林羡玉愣了愣,也顾不上赫连洲看他的眼神有多不清明, 立即伸手去抓赫连洲的领口,怎料赫连洲比他的动作更快, 直接起身避开。林羡玉也不遑多让,使出了十九年里最敏捷的一次动作,他用两只手勾住了赫连洲的脖颈,跟着赫连洲一同起身。 赫连洲刚坐在床边,他便把两腿分开,跨坐在赫连洲的腿上。 明明须臾前才说过“不再粘着”,现在又如狗皮膏药一般粘在赫连洲的身上,他也丝毫不见羞意,坐得稳稳当当。 “你的肩膀受伤了吗?你给我看看,”林羡玉心中焦急不已,伸手拨开了赫连洲的领口,果然如他所猜想的,赫连洲的肩头处斜缠了一圈纱布。那纱布看着很新,似乎是这两天刚缠上去的,正中央还隐隐有血渗出。 “又没打仗,你……你为什么会受伤?” “不是伤。”赫连洲脸色微沉,重新理好衣襟,作势要将林羡玉推下身去。 “你不要瞒着我!” 林羡玉全然慌了,赫连洲在他心里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勇善战刀枪不入。 赫连洲怎么会受伤呢? 还没等赫连洲回答,风从门帐的缝隙里吹进来,吹动了酥油灯的光亮,营帐里暗了一瞬,林羡玉倏然想起怀陵王府里的禁室。 那日他闯进禁室时,赫连洲正拿刀刺着肩膀……难道是同样的原因? 赫连洲的身体是滚烫的,脸颊透着红,坚毅又冷淡的脸庞上无端多了几分脆弱。 林羡玉还是像上次那样,靠近了,用额头去试探赫连洲的额温。 “你发热了,我去喊军医。” 林羡玉刚要下去,又被赫连洲搂住了腰。 林羡玉整个身子都踉跄往前扑,和赫连洲贴了个严丝合缝,他感觉到了赫连洲身体的变化,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胯骨上,叫他浑身都不自在,只想着挪动身体,可这似乎更是火上浇油。他完全慌了,眼里的亮光瞬间变成闪烁的泪珠,有些无措地把脸埋在赫连洲的肩头,不敢面对。想抱怨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小小地哼唧了一声。 就在这时,赫连洲开口了,“大夫治不了。” “为什么?”林羡玉回过神来。 “陈年旧疾。” “总有高明的大夫,服药不行就做针灸,祁国有位老神医,一眼断病,厉害得很——” 赫连洲只能坦露:“是中毒。” 林羡玉呆住。 “一种不致命却让人饱受热油烹烤之苦的毒,”赫连洲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玉儿,我最近不太舒服,这几天你就一个人睡吧。” 林羡玉不假思索,紧紧抱住赫连洲,不让他走:“你又要一个人苦熬吗?” 赫连洲心想:不苦熬,还能怎么办? “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再用刀刺肩膀,流血了怎么办?我想想就疼,想想就害怕。求求你了,赫连洲,不要伤害自己,我好心疼。” “我已经习惯了,玉儿,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呢?”林羡玉抽了抽鼻子,捧着赫连洲的脸,问:“谁给你下的毒?” 赫连洲没有回答。 林羡玉心里却有了几分判断:“太子,太子是吗?” 赫连洲好像并不在意林羡玉说了什么,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眼眶里的泪。 林羡玉是个货真价实的哭啼鬼。 他的眼泪像是流不尽,赫连洲舍不得他流泪,可是每次看到他眼圈泛红,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心底又暗暗涌上一股冲动。 “一定是太子,我恨死他了!” 林羡玉俯身凑到赫连洲的肩头,鼓起嘴巴往纱布处吹了吹凉气,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纱布的边缘,“会不会好一点?” 见赫连洲不说话,他伸手去揉赫连洲的额侧的穴位,哽咽着说:“我明日就去看医书,这世上没有无解的毒药,一定有办法的。” 他揉了好久,胳膊都酸了,但没有抱怨,只是小声问:“有没有好一点?” 赫连洲望着他,说:“没有。” 林羡玉更难过了,“那怎么办啊?” 赫连洲垂眸就看到林羡玉松散的领口里露出的一片春光,林羡玉的名字起得恰如其人,皮肤光滑如白瓷。赫连洲的手原本是托着他的后腰,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将他的寝衣向下扯了扯,柔纱领口便从肩头滑落下来。 林羡玉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此刻魂魄都飞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可怜的躯壳,在赫连洲的掌中瑟瑟发抖。 他以前在鸣乐坊玩的时候虽然听过几首淫词艳曲,什么粉香汗湿瑶琴轸,什么鸳鸯绣被翻红浪,他听是听了,却不知何意。 “不行,”林羡玉两手抵在赫连洲的胸口,央求着:“我……我不是断袖,我没有……” 赫连洲的眼神愈发晦暗,林羡玉连“龙阳之好”都不敢说出口了,只一个劲地说“不行”。 他觉得自己应该逃离,逃出营帐,不知是此刻赫连洲看起来太过危险可怖,还是他在内心深处仍然对赫连洲保留了难以割舍的依赖和亲近。明明怕到极点,却依旧跨坐在赫连洲的腿上,呼吸急促,两腮泛着桃红。 七月,夜太热。 赫连洲把手探进林羡玉的寝衣里,掌心抚过林羡玉的后腰,然后将他压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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