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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阳? 他正想找人呢,却没想到人已经自己出现在他跟前了。 他心中有疑问,却并没有着急询问。看着周阳阳的一张臭脸,依旧好脾气的叫了声,“大哥。” 一会儿的时间撞上了几个熟人,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不如去楼上慢慢细说。”李祁等了一会儿,而后提议道。 端王李游这才注意到苏慕嘉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瞧了人一会儿,脑子突然又混沌了起来。“太子?你还活着呢?” 李祁眯着眼,看着面前人醉态熏熏的样子,问道,“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从前先皇偏爱李祁这个皇孙,哪怕当时的太子已经搬出了皇宫住到了宫外,李祁却还被留在了宫里,由先皇亲自教导。这导致李祁对同辈的几个兄弟并不熟悉,甚至于陌生的地步。除了能勉强认出来人,交情浅淡到几乎没有。 “王爷应是醉糊涂了。”苏慕嘉一把拽过李游,而后转身吩咐终于找到人的奴仆,“快别杵在这里了,去给你们主子要碗醒酒汤过来,送到楼上。” 等苏慕嘉打完岔,李游已经不记得自己刚才想说些什么了。他靠着苏慕嘉的搀扶,晃晃悠悠的上了楼。 李祁本是觉得那个秀娘不太对劲,于是过来探探虚实,结果这晚恰巧秀娘并不在坊里。 苏慕嘉被端王拖着,李祁也不好直接离开。 就安静的坐在了一旁。 李游喝醉酒了很是闹腾,看见了苏慕嘉后更是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之态,一股脑的将他是如何碰到周阳阳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个干净。 “我那天去本是去城郊打猎,没想到猎是没打着,正巧碰见被一群山野村夫追着到处跑的阳阳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狼狈模样,滚了一身的臭泥水,带了个小孩,求我救他。我本来是不准备多管闲事的,但是细问才知道他原来是贤弟你的大哥。按咱俩这交情,我能不救吗?要我说这可真是缘分,当初你救了我一命,如今我救了你大哥一命。结果你呢,来了金陵这么久了,却不告诉哥哥我,实在让人伤心啊。” 周阳阳坐在一旁听的脸都黑了,“我不叫阳阳。” 说完还是气不过,又道,“那也并不是什么山野村夫,他们十几个大汉,手里都拿着武器,我赤手空拳一个人自然打不过。再说,我要不是为了救人,也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 苏慕嘉问,“你一个人来金陵,父亲知道吗?” 周阳阳没吭声,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苏慕嘉抬眼瞧了人一眼,语气不变的道,“我晚些时候会写信告知父亲,你在我这里。” “苏慕嘉!你少拿父亲压我。”周阳阳抬高了声音道,“父亲偏心于你,不愿送我来金陵就罢了。如今我既然自己来了,就万万不可能再回去。你告诉谁也没用!” 周阳阳是偷跑出来的,身上带的盘缠沿路被人骗去了不少,最后只能坐一个农户的驴车赶最后一段路。沿途碰到了一个逃跑的小姑娘,被一群人追着。小姑娘年龄尚小,他也没办法见死不救,于是带着人一起逃跑,就这样被那些人追了一路。最后还是碰到端王才得救。 他不明白父亲为何总是偏心于一个养子,把什么机会都拱手让于一个外人。他也想要有一番作为,可父亲甚至都不同意让他来金陵。 周阳阳最近这几天遭了不少罪,被苏慕嘉几句话挑起了怒气。连招呼都没打,发完火就径直走了出去。 苏慕嘉只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多管。 他照顾着李游喝完醒酒汤,又安排对方的奴仆回府叫了辆马车,最后亲自将人送上了马车。 前后折腾完了,他转身本想回毓秀坊里头去,一转头发现李祁正站在灯下看着自己。 明暗灯火,俗世热闹没有损他半分清冷风骨。 或是里面暖炉烘散了些人的病气,给人染上了层别样的颜色。唇口是红的,耳廓是红的,眼尾也是红的。 浅淡的红,像是上好的荔枝,剥开冷硬的外壳后,露出里面白里润红的果肉。透着汁液,引人垂涎。 “忙完了吗?”李祁开口问人。 正巧这时候毓秀坊里的姑娘追出来给人送落在里面的氅衣,苏慕嘉上前接过。走到李祁身后伺候着给人小心披上。 又转过来替人系着衣带,修长指节一边动作,一边说,“今夜拖累殿下,平白在这儿耗了这些时间。” “你替我照顾皇兄,我该谢你才是。”李祁低垂着眸子看着人系好退离开后才开口问,“你和皇兄是如何认识的?” 苏慕嘉听到人这么问,刚才收回的手不由的蜷了起来,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王爷曾经去长安一带游玩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我碰巧遇上将人救下了。王爷为人热情,于是有了些交情。” 李祁听罢没应声,抬了步子往街道上走。苏慕嘉跟在人身后,听到人又说,“苏大人朋友不少,都是用这样的法子认识的吗?” “我·······”苏慕嘉稍抿了下唇,斟酌了下词句道,“臣能从长安那种地方来到金陵,自然也是花了些心思的。若我说凭借的全然都是运气,想必殿下也不会信我。” 原来因着这个原因,当时才改了主意救自己的吗? “那我呢?”李祁问,“你花了多少心思在我身上?” 像李祁和苏慕嘉这样的人,都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许多事情一眼便看透了。 李祁明白这些道理,人情往来难免都是我利用你,你利用我,但若步步都是算计,不见半分真心,还是不免让人心底生寒。 “殿下不一样。”苏慕嘉说。 “有什么不一样?”李祁问。 “殿下待我好。”苏慕嘉答的极快。 李祁在毓秀坊里喝了点酒,脑子原本有些昏沉。只是夜里江岸吹风,刺骨的冷寒又硬生生逼着人清醒了过来。 他听完这句话安静的反应了一会儿。 而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好像太过了些。 他怎么会这么因着这么一点小事就咄咄逼人? 他到底在气些什么? 李祁稍稳了心神。 “你兄长······”李祁换了话头问,“任由他一个人跑出去没关系吗?” “大哥向来被娇惯长大的,我行我素惯了。”苏慕嘉不怎么在意的道,“总要让他自己吃些苦头,后面才会安心回去。” “你呢?”李祁轻轻靠在江岸的栏杆上,风吹着他的衣摆纷飞,“你在周家,周回待你好不好?” 周家。 当初白敬忽然死活非要下山,苏慕嘉帮着瞒过了山里面的人,将人带了出去。白敬最后临走前,给苏慕嘉留了一封信件,让他带着去长安找一个人,叫周回。说那人自会安置他。 “慕嘉,你不该困在这山里,你命不该此。” 苏慕嘉听了白敬的话,拿着信件找到了人,从那以后成了周家的二少爷。 刚开始他确实迷了心思,痴心妄想的以为自己也能和周阳阳一样,无知无畏,活的嚣张肆意。 还好周回很快打醒了他。 让他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只是对方养的,用来护着周家的一只狗罢了。 想到这儿,苏慕嘉脸上神情都冷上了几分。 对他好不好? 怎样才算的上好呢? “父亲对我恩重如山。”苏慕嘉低垂着眸,藏在暗色中的眼神冰凉,语气如常道,“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 李祁听着,却莫名从这样好听的话里觉察出了几分狠意。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真话假话掺着说,让人不知道该挑哪一句信。 可若是真心觉得好,又怎么会孤身一人,一门心思的想要往金陵跑呢。 他转眸朝人看去,苏慕嘉穿的单薄,站在夜色里,一身孤冷。 李祁忽然伸手解了身上的大氅,上前披在了苏慕嘉的身上。 苏慕嘉瞬间被一阵暖香的气息所裹挟,突如其来的暖意烫人。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去脱,手却被李祁轻轻按了下去。 “天青月白一直跟在暗处。”李祁说,“他们已备好了马车,就在不远处。这儿离你的宅子算不上近,夜里天凉,你穿着就是。” 苏慕嘉便这样愣在原地没了动作,呆呆看着,要将眼前人望穿一般。 江对岸有不知名的更夫敲了两下梆子,苏慕嘉头顶的那个灯笼陡然惊灭。将他的此刻的神色全都隐在了一片暗色中。 夜深了。 李祁转身离去,在苏慕嘉的注视之下,消失于一片夜色之中。
第33章 李然是当天夜里从诏狱里出来的。 他前脚刚一进府门,后脚就有下人来报有客造访。 李然一身华服已脏的不成样子,心神也劳累,便随便摆了摆手说,“随便找个由头给打发走。” 他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过头问,“来的人可是白姝?” “正是。”白姝之前来过几次,下人自是认识。知道这是李然的贵客,于是主动询问道,“奴才现在去请人进来?” 却不料被李然斥责,“你殷勤个什么劲儿?” 他才刚刚出狱,白姝怎的就来的这么快? 李然现在正是敏感多疑的时候,他不可自抑的想到苏慕嘉在狱中和他说的那些话,他虽不至于全然相信,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心底埋下了一根刺。 当初他放弃了封地,以为父皇祈福一由,在寺里待了整整四年之久,几乎和朝中之人断了联系。这才得以留在金陵。 他过往想的简单,自以为手里握着南稚的把柄,就可以高枕无忧。觉得南稚愚蠢,费劲心思,也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仅只需要等待,时机一到,那天子之位自然还是会落到他的手上。 所以他听信南稚的话,任由她借自己的名义拉拢人心,心甘情愿的流连市井,远离朝堂。 可经此一事他才发现,他如今事事都要依仗南稚,手里唯一的筹码,现在倒更像是南稚要杀人灭口的理由。 一步步走到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李然最后还是让白姝进来了。 白姝身着常服,清丽的颜色配的人娇艳。 “王爷受此劫难,皇后娘娘也一直记挂着您。特意嘱咐我今天要来瞧瞧您。”白姝轻轻抬手,后面跟着的太监会意立马弯腰呈着东西走到了前头,白姝轻声细语的说,“这些都是年底新贡的东西,冬日里想吃点新鲜的东西不容易,皇后娘娘第一个就让我给您送来了,说好让王爷您尝个鲜。” 白姝话说的漂亮好听,可李然此刻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这些东西原本就该是他的,怎的现在却要靠人施舍? 白姝察人入微,一眼就看出了李然此刻神情的不对,她说,“皇后娘娘知道此事是让王爷受了委屈,可您也清楚,皇后娘娘现在在朝堂之上也是如履薄冰。太子殿下执意要对您重罚,朝中大臣多以太子马首是瞻,纷纷附和,娘娘也是身不由己,才不得已先下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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