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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满面色不见缓和:“那些奖品中有件我的东西。” 双鱼咬尾白玉环是他母亲的东西,说是传给未来儿媳的。当年他不懂事,跑他娘房间里看见这好看玩意,就天天拿在手中把玩。 当时季随和他关系还很好,两人不过是八九岁的年龄,他觉得这玉环好看,就拿过去让季随看看,最后见季随也喜欢,他就心大地送给了季随。 直到后来他娘发现,揍了他一顿,温知满肿着屁股想找季随讨回来,看着对方困惑的脸,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再也没要回来了。 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要不是今日在这见到这块玉环,他都差点忘记这档子事了! 温知满磨了磨后槽牙,不知道这块玉环怎么就跑到了这里。 当年送给季随的东西,这人就没好好保管,没想到这块玉环更是让人直接拿出来当奖品了—— 余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那堆琳琅满目的珠宝中扫了扫:“侯府失窃了?” 温知满没有理会,把头发挽好后,直接牵着马去赛场等待。 上场的公子哥不多,有多数人是找了别人代替参赛,自己则做在上方观看。温知满要想拿回那块玉环,也可以像这些人一样做法,但是时间仓促,一时找不到帮手,只能自己上场。 这些马是刚从北地马商手中买来的,比本地马还要高出许多,马匹身上肌肉虬结。 他牵着一匹高头骏马,光是马背就已经到了他肩膀位置。台上观看的众人无不为温知满拧了把汗,私底下开始交谈起来。 “留宣侯府的世子怎么下场了?” “这马比他人都高,若是从马上摔下去了,命都得丢去半条!” 就连坐在看台上的余竟都开始渐渐不安,手心中渗出了汗,头一次见温知满骑这么高的马。 * 塞道最外围,程连云顶不过杜晚晴的再三恳求,为她择了一匹矮脚马,叮嘱道:“晚晴姑娘就骑着马在塞道外围走一圈即刻,切不可贪玩,不要靠近里面的塞道。” 杜晚晴又不是没骑过马,此时听程连云说这说那,实在啰嗦,只扭头四处张望,分析着在场的赛手。 杜晚晴眼眸忽地一亮:“追远大哥!你去帮我压一把,就压那个人身上!” 程连云心中有些不耐,但还是维持的礼仪,他顺着杜晚晴指过去的方向一看,神情顿住了。 那处是红衣烈马。 温知满松散的长发被发带竖起,柔软的发梢在身后微晃,额间垂下两缕碎发,露出冷峭艳丽的眉目,紧抿着嘴直视前方。腰杆挺直,在众多壮汉中,显得多了几分单薄、羸弱。 程连云心跳陡然加快,手中牵着的缰绳不由得用力,引得矮脚马打了个喷嚏开始挣扎。 他仓促地收回视线,安抚了一下旁边的矮脚马,声音艰涩道:“杜姑娘……怎么想要压他?” 温知满什么时候下场的?为何神色如此生气,莫非是看见自己和旁人走在一起? 那马如此高大,温知满上去万一出了意外—— 程连云忍住想要去找对方的冲动,余光却不断在捕捉那道红衣少年的身影。 杜晚晴欢快道:“当然是因为他好看啊!” 白肤、红衣、骏马、最是少年风流倜傥。 . 低调前来打发时间的康王魏域,也不由得从瞌睡中打起神色,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案,等待比赛开始的那一刻。 …… 温知满翻身上马,整个人坐在马背上,视线开阔了许多,他轻轻抚摸着身下黑马,目光顺着塞道,在脑海中过一遍路线。 前面是总共两个场地,一个场地是跨栏的障碍赛,另一个是平坦开阔的草坪。他需要跑绕着马场跑六圈,外加一圈跨栏。 按照赛程规定,先是跨栏,然后才能去跑剩下的六圈,且跨栏时每个道上的跨栏不能倒下,倒下则直接下场。 一声令下!枕戈待发的十二匹骏马离弦箭一般冲了出去! 除了最外围的一匹矮脚马慢悠悠走着,台上的人扫了一眼,又继续观看已经冲出去的赛手。 少年人身子轻巧,压低了身子随着身下的黑马冲了出去,温知满双腿有力地夹紧马腹,指骨攥着的缰绳有些发白,腰部随着马匹的起伏协调配合。 温知满不熟悉跨栏,拽着缰绳小心地跨了几个,才渐渐熟悉,但是位置只能是居中,等跑完障碍之后,前面已经有五六位兄弟开始跑剩下的六圈。 台上的余竟不敢睁眼,攥紧拳头捶前面的围栏,直呼:“我要赔钱了!” 温知满不紧不慢,等真正到了这块平坦的草地上之后,他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本来就已经很快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速度太快很少有人敢跑内圈,因为一旦不小心,不是人仰马翻,就是马背上的人被从背上甩下去。 温知满不怕,非但没有减速,还次次冲的都是内圈,每次过拐弯的时候,都仿佛是把所有人的心脏拎起来拧了一把。 程连云本来还需把目光留在杜晚晴身上,结果真正开始跑的时候,目光却一点也没有从温知满身上离开过。 他紧张地攥紧手,心中开始怨恼对方为何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疾风灌满了温知满的衣袖,他背上才起了一层薄汗,顷刻间又被迅疾的风带到了后方,他肆意地跑着,打的是不要命的架势,追平前面的人之后,却也没有再加快速度。 郭向今日把康王请来,本是想拔得头彩,去康王面前讨好讨好,岂料被别人追上了。 他观前方的人身着浮夸,在这群人中显得柔柔弱弱的,万不曾想这人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甩在身后,稳稳地压住所有人。 容貌不俗,似是什么公子哥后院样的的金丝雀。 郭向是顺天府的官吏,常年待在顺天府官署,在皇城最北边一带,对于南边一些人物反倒是认不出几个,就算听过名号,也对不上脸。 温知满还剩最后一段,他左手松开缰绳,轻拍了一下马的鬃毛,就在即将加快跑完最后一乘的时候,身后有人的马似乎是失控了。 有人惊慌失措道:“小心!” 对方的马失控冲了出去,温知满为了躲闪,被失控的马挤得更往里了一些。 前几天才下过雨,马蹄落下的地方恰好还是个洼地,只是被茂密的草丛遮住了,待黑马一脚踩空在泥泞湿滑的小坑中,温知满脸色陡然一变。 台上的余竟猛地起身,气急败坏道:“谁的马还能生出这种乱子?!” 程连云脸色难看,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温知满情况如何。 身后的各位赛手见此乱象,虽然惋惜,却不曾停留,只是趁机快速从黑马的旁侧跑过,争取挤上前列。 那匹惊慌失措的马正在中间的宽阔平地中乱跑,不久人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而被牵连的温知满却没有在马背上看见身影。 正当台上众人开始议论的时候,那匹停滞几息的黑马再次冲了出去——迅!疾!狠! 台上的人看不见,而在围栏外守着的侍从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温知满在从马背上滚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扒住了马鞍,挂在了马背上,这才没有从上面完全掉下去。 在视角盲区的台上人,只见温知满又一跃而上,再往后,众人看见的也只是一道残影。 当前方的人再次被温知满超过的时候,赛手惊愕中又心服口服。 魁首,名副其实。 * 余竟就差连滚带爬地从台上下来,好似方才在地下差点坠马的人是自己。 他头冒冷汗:“吓死我了。” “什么东西还能让你不要命的去取?大不了谁拿了,到时候出钱再买回来就是。” 温知满也被当时的情况吓了一跳,好在反应快。他拍了拍旁边油光发亮的黑马,对着马兄道了声多谢。 余竟只会把银子压他身上,马兄却和他同生共死,谁在说风凉话一目了然。 马场的侍从在比赛结束后就去抬起赛马失控的赛手,等到了之后,却发现这人已坠马而亡,咽气了。 温知满若有所思地听着,他一回头,发现有个中年男人在盯着自己看,他皱起眉。 郭向笑了一下,又移开视线。 骑马耗费体力,温知满把那块玉环拿到之后,就不欲在此地多留,正要离开,却见前方有个急赤白脸的青年立在那里。 季随风尘仆仆地赶来,视线发僵,衣袍凌乱,呼吸也有些急促 两人目光相接。 温知满晃了晃手中的玉,大步走过去对着季随的肩膀狠狠一撞,冷笑着离开了。
第20章 季随想要什么 程连云刚把杜晚晴骑过的矮脚马交还给马场的小厮,心不在焉地听着杜晚晴叽叽喳喳,目光四处去找温知满的身影。 最后还是杜晚晴拽了一把他,指着一边激动地喊道:“快看!那个大哥哥在那里!” 程连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见温知满与季随肩膀相撞,两人擦肩而过。 杜晚晴还想认识认识温知满,语气失望道:“他这么快就走了啊。” 程连云也觉得温知满走得太快了,又像是在赌气,不像以往一样,遇见自己之后还会上前说两句。 杜晚晴问:“他是盛京哪位公子?” 程连云轻声答道:“留宣侯府的世子,温知满。” 他望着温知满的身影走远,也看见季随回望对方的身影久久未动,他忽然想起前两日他私底下找季随时,对方说过的话。 ‘我与温知满相识十三年了,向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十三年啊。 那季随又想要什么? 今日马场上的一抹红似乎浮现在了眼前,他又莫名地想起当初在云汉楼时,看过的那副画卷。 * 青隐从不远处跑过来,走至季随跟前,把掌心中的一根发簪露了出来:“马场上的,就事故附近。” 发簪做工精致,簪子上还刻着小字,若一定要查下去,肯定能找到罪魁祸首。 青隐低下头:“属下让人去楼里查查。” 季随脸色不见好转,他捏着的指骨发白,轻声道:“那块玉。” 艳阳挂在天上,青隐出了一头冷汗:“还请主子吩咐!” 那块玉青隐见过一次,当时他还是季随身边的普通小厮,只记得之前季随整日里护着这块玉,最后却莫名其妙失踪了。 这事在当时闹了好一阵子。 季随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神色古怪:“罢了,有人不长记性,我亲自教他。” 季川峰刚和几个公子哥参加完诗会,马车慢悠悠地驶到季府门前。 不知道后面的马车低调地跟了多久,等季平川跳下马车准备入府的时候,后面的马车上前挡住季川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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