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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沈淮之抬眼看向方新觉,“适可而止,不要做出格的事。” 方新觉立马保证道:“沈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沈淮之侧开身,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摆手,“去去去,都去。” 林樾在后头笑得扶腰,看沈凌之还没走,不由道:“还不走?等会儿你哥可就反悔了。” “走的走的,我这就走,哥哥,我先去了,等会儿我们就回来换你出去玩儿。”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方新觉还怪有礼貌的,经过沈淮之身边还要停下来朝他点一个头才跑出去。 沈淮之已经不想再说一句话了。 林樾凑过来拉了一下他的手腕,笑道:“别气了,他们俩都定亲了,现在培养一点感情,婚后才能更和睦不是吗?” 沈淮之没接话,余光看向了那个糖画,“好吃吗?” “嗯?你说这个,好吃啊,挺甜……”林樾话说到一半儿,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看了看沈淮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大悟,“不好吃,太甜了,齁得慌。” 林樾一本正经的说完还不算完,把吃了两口的糖画直接塞到沈淮之嘴里了。 他动作实在太快,沈淮之压根儿没反应过来糖就在嘴里了,林樾还拿着插糖画的棍儿,生怕他吐出来。 这会儿铺子里没什么客人,林樾愣是等他把糖吃完了才松开手,要不是用力抿着唇他这会儿都快笑趴下了。 沈淮之有些窘迫,幸好突然来了个客人,他抬手捏了一下林樾的耳垂,扭头就去招呼客人了。 沈凌之回来的还挺快,不过半个多时辰,他就溜达到门口了,“哥,我回来了。” 要不是沈淮之眼尖看到了路口的方新觉,他差点儿就信了。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就去楼上拿书箱,一下楼梯就看见林樾朝他招手,“快过来,我们赶紧去,再晚书铺该关门了。” 这个点儿铺子里的点心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沈凌之一个人看铺子也忙得过来,再加上门口不远处还杵着个人呢,林樾朝沈凌之眨眨眼就拉着沈淮之一起出门了。 刚过路口,林樾就问道:“你还要接抄书的活计吗?要不然别接了,每晚你自己要看书,还要准备上课的东西,再加上抄书,就没在戌时前睡过,前两天更是,我都睡一觉醒了,你还坐着。” 沈淮之笑了笑,“那天你不是才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吗?怎么说的像是睡了大半夜还看见我一样。” 林樾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就是说个意思嘛。” “放心吧,暂时不接了。”现下比起抄书,还是准备考试要更紧要些。 林樾这才点头,也有兴致到处看一看了。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书铺,刘掌柜略翻了翻,一摞书从头到尾,笔锋遒劲有力,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想来那刘老爷一定会满意的。 大家都是老相识了,刘掌柜也没拖延,当即数了十三两银子递给沈淮之,笑着道:“沈秀才您拿好,不知您可还接着抄书的活计吗?”
第128章 听到刘掌柜的问话, 沈淮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四方镇这样的小地方,抄书的活计居然还挺多。 如果刘掌柜知道这话, 他肯定会说并不是活计多,而是特意留着给沈秀才的, 像沈淮之这样年轻的秀才,在四方镇那是头一份, 大家都想沾沾秀才公的才气, 如果沈淮之拒了再找其他的书生也来得及, 若是接了,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惜沈淮之不知道, 他还是笑着拒了, “多谢刘掌柜惦记我, 只是家中诸事繁忙, 实在是没有余力了。” 刘掌柜有些舍不得,毕竟沈淮之的字实在是好, 他抄的书主家都愿意多付点儿银子, 他也能多拿点儿钱, 唉, 怎么就不抄了呢? . 但看沈淮之的神色,刘掌柜也知道这事儿没有转圜余地了,他也没再多问,当即转了个话头, “不知沈秀才可接其他活计?前几日有人上门来问牌匾,三四个字的牌匾少说十文钱,您若是忙,接这个正合适。” “甚至不用您带回家去写, 这里笔墨都有,您写完了若是主家看上,第二天就能交付银钱,就算没看上,一副字也有两文钱的辛苦钱,若不是需要牌匾的实在太少,月余不见得有一个,这活计比抄书还要划算不少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淮之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两文钱是不多,但去买馒头少了两文钱人家也是不卖的,能赚自然不能错过。 他朝刘掌柜拱了拱手,笑道:“那就多谢刘掌柜了,可是现在就写吗?要写什么字?” “您要是得空,现在写自然最好,您二位稍坐,我这给您准备纸笔。”刘掌柜匆匆去了柜台,转眼就端着笔墨纸砚过来了。 等开始写字了,沈淮之才知道不仅是一副,而是两副,他特地打了个草稿才开始动笔,林樾就在旁边给他研磨,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沈淮之就写完了,甚至各写了两份。 刘掌柜也不墨迹,当即给了四文钱,“沈秀才,您这字实在是好,我估摸这事儿九成九是成了,明儿我就给主家送去,劳您后天再来一趟,成与不成后天保管有个准话儿了。” 林樾探出头,“刘掌柜,不知可否我来拿?亦或若是您方便,送到北门街甜香坊去,就在隔壁那条街。” “原来这甜香坊竟然是沈夫郎的铺子吗?前两日家里小儿还去了一趟,说是点心好吃呢,沈夫郎可真是年少有为,那成,后天我让伙计过去一趟,若是我得空,我亲自送过去。” 林樾也学着沈淮之拱了拱手,“那就多谢您了,若是有空我就自己过来拿,祝掌柜的生意兴隆!” 刘掌柜哈哈一笑,将沈淮之夫夫送出了门。 过了路口,沈淮之一把拉住了林樾,提议道:“时候还早,我们去那边瞧瞧吧。” 沈淮之一向不大爱逛街,每次来镇上匆匆买完东西就走了,一般这种话每次都是林樾说的,今天他突然开口,林樾自然答应了。 但林樾还是不免好奇,“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逛逛,是有什么要买的吗?” 沈淮之没回答,只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一直往里走,最后在首饰铺子前停下了,林樾心里有了猜测,不由笑着摇摇头,还是跟着沈淮之进去了。 林樾原本以为沈淮之是一时兴起,被方才那个糖画给刺激了,没想到他直接就奔着柜台去了,“敢问赵掌柜,不知我上回看的那两个首饰可还在吗?” “自然是在的,沈秀才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赵娘子出了柜台,笑着道:“后面这位就是您夫郎吗?真是好品貌,您二位真般配。” 见沈淮之只是点头,林樾上前一步笑道:“多谢赵娘子夸我,实在受之有愧了。” 赵娘子笑着摆摆手,转身从角落的首饰架上拿了两个盒子过来,“沈秀才您瞧,可是这两个?” 沈淮之应道:“正是,劳您费心了。”说完侧开身子,把首饰盒往林樾面前一递,“你看这两个你喜欢吗?要是没瞧上,我们再看看别的。” 林樾低头看去,左侧盒子里是一个银发簪,发簪头部还镶着三颗绿色的珠子,颜色深浅不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但看着十分漂亮,因为发簪有些细,串起来像极了糖葫芦。 右侧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把梳子,颜色是淡黄白色,还有些微透,上头雕着青莲荷叶,林樾一时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做的。 看林樾面露疑惑,赵娘子适时道:“这梳子是羊角做的,用羊角梳梳头有安神的作用,据说还能缓解头痛,可抢手了,而且这样一把梳子能用几十年,最适合夫夫相赠做定情之物了。” 林樾不由轻咳了一声,低头又瞧了那把梳子两眼,等再抬头时,沈淮之已经付了钱了,林樾愣是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掏的钱。 还没等问,沈淮之就伸手把簪子拿了起来,顺手插到了林樾的头发上,又把剩下的两个盒子一揣,低声问了一句,“可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林樾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跟在沈淮之身后出去了。 刚出铺子,沈淮之就解释道:“方才抄书的银子我先拿着,等回了铺子再给你,有些重,你揣着压的慌。” 林樾原本想问他什么时候来看的首饰?还有方才花了多少钱?但话到嘴边林樾又咽下去了,改口道:“簪子很好看,我很喜欢,梳子也好看。” 沈淮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上次看到那个簪子我就觉得你会喜欢,特意让赵掌柜帮忙留了留。” 夫夫俩回到铺子的时候,方新觉已经离开了,沈凌之正在打扫,看他俩回来高兴的说:“哥哥,今天的点心已经全卖完了,我们回家吧。” 三人赶着牛车,摇摇晃晃的出了镇子,伴着日落余晖推开了沈家的院门。 春尽日时,花信风吹,私塾的学生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长达半月的假期。 往常旬假的时候,只要家中农事不忙,沈淮之都会去铺子里帮忙,这回就不行了,收麦子、插秧、种瓜点豆,田地里的活计多的数不清。 虽说一家人已经商量过了,今年农忙的时候要招两个做工的,但农时不等人,便是穷的揭不开锅等着工钱吃饭的农人,也得先把自己家的料理了才能出来做工,所以沈家人还是没法儿闲上一天。 沈正初夫妇起的越来越早了,沈淮之更早,林樾经常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的,甚至他醒的时候身边的被子都凉了,镇上的铺子没法儿关门,林樾和沈凌之只能轮流来回,一个人在镇上看铺子,一个人回家帮忙。 临水村外的水田旱地,无一例外长满了农人,晨光熹微时,田里有坐着秧马扯秧的身影,林樾两只手都在扯秧,不过片刻就是整整一把秧苗,在水里洗干净泥土,再用稻草捆扎丢到沟里泡着,等待沈淮之背着竹筐来把秧苗送去水田,给沈正初夫妇插秧。 日出东方时,麦地里不停挥舞的镰刀在日光的照耀下偶尔会闪过亮光,今年家里新买了个竹筐,半个人高的竹筐是沈淮之的专属,一捆又一捆的麦子放进去,能压的人直不起腰,全家人除了沈淮之就沈正初勉强能背动。 烈日当空,正是背麦子回家晾晒的好时候,沈淮之一向挺直的脊背,也被装满麦子的竹筐压弯了,脖颈上鼓起了青筋,汗水滚滚而下,洇湿了夫郎做的巾帕和衣裳。 日暮西斜,岣嵝着背的沈正初和宋寻春还在田里插秧,田水泛起波光,和落日交相辉映,难得的美景却无人欣赏。 暮色苍茫,沈凌之终于把麻袋里的豆种、瓜子都种下去了,背着空麻袋回家的路上,伴随着咕咕叫的肚子,沈凌之正在想今年种了那么多的红豆,绿豆,还有南瓜,芋头,来年能做更多的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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