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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斐嘲弄的轻笑一声,“那不是你自己非要去救的?还险些将自己陷入死地,要不是本公子及时出手,你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尺高了。” “我死不了。” “是吗?” “我只需要告诉韩桓临我就是方隐攸,他为了我手里的秘籍就不会杀我。” 说完,方隐攸给柳扶斐倒一杯茶递到他面前,阴阳怪气道,“柳兄当时在淮临不也是因为秘籍没有杀我吗?” 柳扶斐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毫无底气的辩解,“就算我那时候找到了秘籍,也不会杀了你。” “是吗?柳公子倒是比在下想象中的更加宅心仁厚了。” 说话时方隐攸下巴微抬、嘴角上扬、眉峰高挑,眼神十分挑衅。 柳扶斐扯了扯嘴角,给自己续了一杯冷茶。 方隐攸笑道:“少喝些,别菜都没上齐你就喝饱了。” 柳扶斐喝茶的动作一顿,将茶杯随手放在桌子上,郁闷的冷哼一声,“那你倒是少说些话让我不顺心的话。” “是是是,怪我话多。” 这酒楼里面伺候的人虽少,但是上菜速度却很快,两人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小二就端着菜盘走过来了。 方隐攸吃完饭又喝了药以后,看柳扶斐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大半,于是给他使了个眼色后便朝着柜台去了。 掌柜的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蓄着山羊胡,看到方隐攸走过来时脸上挂起了客套的笑,问道,“客官吃的可还满意?” 方隐攸点点头,“酒不错,没有掺水。” 掌柜脸上的客套的笑里多了几分得意,“那是自然,我们店家也是个爱酒的,平生最厌弃的就是往酒里掺水的黑心店家,这酒啊,每日由他亲自送到酒楼里来,不假任何人之手,掺不了一滴水。” 方隐攸往柜台上一靠,手中的长剑放在柜台上,猩红剑柄瞬间吸引住了掌柜的目光。 方隐攸看向立柱上的那几道刀痕,问道,“昨日里酒楼发生了什么?” 掌柜闻言一愣,“客官怎么知晓昨日酒楼里发生了些什么?” “那刀痕太新了。”方隐攸的手指敲了敲柜面,“打斗的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黑脸、长须、脸上有道疤,手里拿的是长刀的男子?” 掌柜诶一声,连连道:“还真让客官说中了,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带了几个人?对面领头的又是谁?” “他带了二十多人,对面也是差不多是这个数,至于那领头人是谁...我只知道肯定不是咱们并阳县本地人,面生的很。” 说完,掌柜仔细回忆片刻,继续道:“他长得十分凶神恶煞的、满脸的络腮胡,体格也健壮,胳膊有我大腿粗,看上去吓人的很。” 方隐攸一听便知道这人是谁——江北猛虎帮帮主郭奇谅,这人和韩桓临常年不对付,但是论武功又不是韩桓临的对手,也只能被迫的尊称他一声盟主。 如今韩桓临屠人满门,强取秘籍一事传的江湖中人尽知,他自然更加不服韩桓临,所以才敢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 “你知道他们昨日因何事动的手吗?” 掌柜的摇摇头,“这我哪里能知晓,他们一群人坐在酒楼南边,一群人坐酒楼北边,中间隔着这么宽一条道,话都说不上一句,忽然就打了起来。” “打也就罢了,那刀剑无眼,砍伤了楼里的好几个店小二,所以客官今日来时,楼里才只有一个小二跑堂。” 掌柜越说越气,手握成拳头在柜台上重重一捶,“伤了人就跑,还是店家赶来将伤了的那几个店小二和客人送去的医馆。” 说着,掌柜的往后退一步,指着自己绑着束伤巾的右腿,愤愤道:“我这腿这就是昨日不知道被谁给砍伤的。” 方隐攸思忖片刻,问道:“你们没报官吗?” 掌柜的长叹一口气:“并阳县是个小地方,百姓不出三千人,县令手里的衙役不过一百多人,他们两群人加起来虽只有不到六十人,但是个个武艺高强,不说一挑十,一挑二是绰绰有余的,真报了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掌柜用手挡住嘴,悄声道:“而且若是报了官,他们再来报复怎么办?所以啊,这个哑巴亏只能是我们店家吃了。”说着,掌柜张开一双手在方隐攸面前摇了摇,“我们店家昨日在医馆付的药钱就是这个数——五百两白银!” 方隐攸眉心一跳,五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店家只怕也是个有钱的主。 正说着,掌柜往门口一望,然后朝着方隐攸使了个眼色,“喏,我们老板来了。” 方隐攸回首望去,便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书生踏进酒楼。 他先是看了一眼掌柜的,然后才看向方隐攸,问道,“这位客官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的声音十分温润,听起来如沐春风,让方隐攸一下就想起了弟弟方宇周,他的声音也是这般,尾音偏长,带着一丝柔。 方隐攸拿下柜台上的可生剑,往后撤了一步,笑道,“没有,很满意。” 男人点点头,“那就好。”说完,他带着几分不解的笑了笑,“那客官为何来为难我的掌柜。” “有吗?”方隐攸看向掌柜,“在下方才有为难你吗?不过是问了你几句话,我有逼着你答吗?” 掌柜扯了扯嘴角,视线瞟向他手里的长剑,想说自己昨日刚被砍了一刀,你一来就将这长剑摆在我面前,还不是逼吗? 男人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客官要知道什么问我便是,我知晓的比他多。” 方隐攸审视的看着他,“是吗?” “自然。” “那...我们坐着说?” 男人顺势抬手指向一旁的空桌,“那便坐着说。”说完,他朝着一旁的店小二吩咐道:“去泡一壶好茶来。” 方隐攸走到空桌上随意的坐下,然后将可生剑大大咧咧的放在桌子上。 男人坐到他对边,坐姿十分文雅,手规规矩矩的叠放在腿上,背挺得直直的,方隐攸一看就觉得浑身酸得很。 男人微微一笑,“客官想问什么?” “店家如何称呼?” “在下施亦礼,客官如何称呼?” “方隐攸。” 施亦礼闻言轻笑一声,“还以为方兄会随便编造个名字来糊弄我。” 方隐攸挑挑眉,“你认得我?” “我是认得方兄手里的可生剑。”施亦礼看向可生剑的刀柄,“血濯白莲,戮者成佛。江湖中除了第一刺客方隐攸,还有谁敢如此猖狂。” 第42章 施亦礼 方隐攸抬手轻抚白莲,哈哈大笑两声,语气十分嚣张的说到:“我杀人可不是为了成佛,不过就是赚点银两讨生活。” 说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审视的盯着施亦礼问道:“可是,施兄不过一介书生,怎么会知晓江湖事?” 施亦礼无奈的轻笑一声,手指着酒楼转了一圈,说道:“说来也巧,我这酒楼中常有江湖人来,闹事的也不少,我便要来收拾残局,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知晓了。” “听你家掌柜的说,你昨日只药费便花费了五百两白银?” “他夸大其词了,哪里能有这么多?”施亦礼笑道,“不到三百两而已。” “那你可知道他们昨日是因为什么才大打出手的?” 施亦礼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摇摇头道:“我来时闹事的人都已经走了,不过我听到楼里的小二说,依稀之间听到他们有提到什么长生...诀。” “长生诀?”方隐攸一惊,神色凝重的问道:“当真是长生诀?” 方隐攸的态度过于激动,施亦礼反倒有些犹豫了起来,他迟疑的解释,“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亲耳听到,这长生诀怎么了吗?” 方隐攸握紧手中的可生剑,思忖片刻后摇摇头,“没事。” 恰好这时店小二端了一壶热茶过来,施亦礼给他沏了一杯递到面前。 “这是新进的碧螺春,不知道方兄喜欢与否。” 方隐攸看着杯中香味浓郁的嫩绿色茶水,里面的茶叶细长纤秀,是上等的碧螺春。只是他一个江湖人,是不该懂得这些的。 所以他随意的抿了一口,语气散漫的说到:“不错,比我刚刚喝的那坛女儿红稍微逊色点。” 施亦礼闻言略有些诧异,没想到还有人将茶与酒作比较,他迟疑的问道:“方兄爱酒?” “哪个江湖人不爱酒?” “如此甚好,我府中刚好有几坛新进的竹叶青,方兄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府上一同品酒?” 施亦礼说话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神诚恳,语气舒缓,邀请的十分得体,不会让人感觉到唐突。 方隐攸本就爱酒,闻言有了几分心动,抬眼朝着柳扶斐那边望去,就看到他正一脸莫测的盯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方隐攸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深思,只转头看着施亦礼说到:“这个我得问过我家公子,他去我就去。” “公子?” 施亦礼好奇的回首望去,恰好和柳扶斐的视线相撞,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又同时微微一笑,朝着对方颔首示意。 柳扶斐起身朝着他们走来,然后直接坐到方隐攸身边,问道:“怎么了?” “他是酒楼的老板施亦礼,邀我去他府里喝酒,你想不想去?” 柳扶斐看向施亦礼,“施老板好热情,初次见面就请人去府里喝酒。” “方兄爱酒,在下也爱酒,即为同好,热情些,也是理所当然。” “天下爱酒之人数不胜数,施老板若只因皆为同好就如此相待,这府上的酒只怕是堆成山都不够喝吧?” “千金散尽还复来,莫使金樽空对月。若是能与懂酒之人同饮,就算是散尽家财,又有何妨?” “施老板慷慨,只是我这镖师只是爱酒却并不懂酒,怕是要辜负了施老板的一番美意。” 柳扶斐说完,皮笑肉不行的看向方隐攸,“对吧?” 他们说话过于文绉绉,方隐攸早就神游天外了许久,闻言一愣,莫名其妙的盯着他问,“什么?” 柳扶斐脸上表情一僵,在桌子底下用力的踩了他一脚。 施亦礼笑道,“说什么糟不糟蹋,我与方兄有缘,就算是他用我府中美酒做汤沐浴,也未尝不可。” 方隐攸听懂了施亦礼这话的意思,摆了摆手,“你在说什么胡话,美酒怎么可以用来沐浴,当好好品尝!” “方兄说的及是。”施亦礼说完朝着柳扶斐笑了笑,“柳公子若是不喜美酒,我府上还有许多好茶。” “今日我若是不让他去,反倒有些不识抬举了。” “哪里哪里,只是这并阳县中来往旅人无数,皆是一些蛮横之辈,鲜少有如方兄这般与在下一见如故之人,便不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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