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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相反,他们更专注于另一边商别意的去向——尽管在秦鹿的授意下,已经派出了两个影卫前去护送。 感受到凤曲的目光,十步宗门人这才上前半步,拉开莫饮剑:“少主,想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先让夫人好好休息,改日再来拜访吧。” 莫饮剑气急败坏地喊:“我也要住这里,掌柜的呢?本少主现在就要订房!” 然而结果可想而知。 商吹玉和秦鹿的落榻之处,只要有机会,必定都是整间包下。 商吹玉以一己之力守在门前,身材并无魁梧,却像极了一尊门神。 面对莫饮剑又羞又怒又急又愤的脸,商吹玉也只铁面无私地道:“回吧。” - 不知过了多久,客栈二楼角落的厢房传出一丝细微的动静。 影卫之一背着昏睡的商别意从窗户钻了进来,安置榻上。另一个影卫则将手中飞刀一掷,一道紧追而来的身影应声倒下,喉咙上的切口涌出了汩汩的鲜血。 两名影卫相视一眼,将尸体一齐背回厢房安置。 再过须臾,厢房里翻出一道人影,和先前死去的人同样穿着。 他埋头钻进了街头往来的人群,不多时,站回莫饮剑的随从队列。 莫饮剑还在为先前的吃瘪不忿:“一个秦鹿、一个商吹玉,居然敢跟本少主这种态度!真是可恶!!” 手下们争相安抚:“他们是还不知道少主的厉害,又嫉妒少主和夫人感情深厚。不过夫人是偏着少主的,少主赶明儿再去就是了。” 刚回去的随从被另一人匆匆拉走。 两人缩到街边,暂且避开了莫饮剑的视线:“怎么样,他们把‘白虎’藏去哪儿了?” 后者叹着气摇头:“‘天权’果真不是善类,都说他和商别意感情多好,可翻了脸,居然真就把人送到无人过问的草堂去了。” “这么狠心?那我们今晚就把人带走如何?” “恐怕不好,那个十方会的阿绫毕竟是个医师,对待病患很是上心。而且他们还有倾凤曲,只怕无论如何都会把商别意找回去。” “什么?那现在要如何是好?难道把‘白虎’和‘螣蛇’都一齐劫回去吗?” 归队的门人咳嗽两声,掩面道:“……两个人有些困难,但只把‘白虎’带走,倒是易如反掌。”
第099章 谢天朗 气走了莫饮剑和他的手下,秦鹿的表情依然没有转晴。 尤其在凤曲左右环顾,明显在他们和莫饮剑之间表现出犹豫之后——秦鹿手里的折扇一展,往堂中一坐。 坐姿端庄挺拔,出口的话就很阴阳怪气:“还看呢?这是要望穿秋水了?” 凤曲一僵,咳嗽两声,掉头坐回了大堂。商吹玉也随之上前,提起茶壶给凤曲上茶: “玉城情势有异,我们不得不小心为上。莫饮剑和您的事已经传遍玉城,十步宗不可能一无所知。” 一阵脚步响起,伙计们端着后厨的佳肴鱼贯而出。 不多时,桌上就已摆满了各色菜品,足足十几道菜。最后却端来一碗鱼粥,单独放在秦鹿的跟前。 秦鹿便拿起小匙,也不动筷,只吃鱼粥。 凤曲正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却听商吹玉开口说:“十步宗已经走了,你该说出你的盘算了吧?” 秦鹿道:“盘算?本座哪有什么盘算。比起那些阴谋诡计,咱们要操心的只有抓紧拿到信物,出了这玉城。” “看来你是怕了十步宗。” “怕如何,不怕又如何?”秦鹿慢条斯理地道,“本座要是现在就和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占了便宜的还是老八那个鬼精。” 凤曲猜他说的“老八”,就是以“八门行者”为号的康戟。 但他原以为秦鹿和康戟该是同伙才对,今天听着,怎么又显得针锋相对。 秦鹿前话一顿,落座的阿绫接着问:“说起来,倾少侠的队里现在是莫少主和商公子,要前进的话,还得再找一个人吧?” 话音刚落,桌上两方的氛围就生了变化。 商吹玉为凤曲夹了一筷子菜,道:“我等的一直都只是老师。” 秦鹿笑了一声:“那也得看你能派上什么用场不是?莫非就是在小凤儿半夜睡不好的时候,给他弹一首曲子助眠?” 商吹玉:“我总归还能弹首曲子,不比某人居心叵测。” 秦鹿:“本座都‘叵测’一路了,究竟是本座叵测,还是你太蠢,看不清本座的用意?” “如你这样两面三刀、故弄玄虚之人,旁人确实难以看清。” “你只是心虚了,知道自己蠢笨愚钝,武功平平,以为中伤本座就能哄得小凤儿回头?——他总是明白本座真心的。” 凤曲:“……” 抱歉,我也许、大概、可能是不那么明白。 眼见商吹玉又要拔箭,秦鹿话锋一转:“说到底,只要四个人就足够。我们加入不了小凤儿,让小凤儿加入我们不就好了?” 商吹玉拔箭的手一停,面上思考片刻,当真坐了下来。 凤曲莫名打了一个寒颤:“等等,所以你们是打算……赢我吗?” 秦鹿笑吟吟说:“或者小凤儿带上妾身,姐姐就教你赢商吹玉,如何?” 商吹玉:“?” 阿绫打断道:“不可。商公子太过虚弱,景云县药材匮乏,要救他性命,必须再往前送。玉城中心的玄合县,那里既是十步宗坐镇之地,也是玉城物资最丰富的地方。要么你们赢了,带商公子走;要么就让倾少侠和商公子赢。” 她顿了顿,像是警告,阴着脸说:“你们该不会想坐视商公子病逝吧?” “……” 一个亲生弟弟,一个竹马挚友,两人同时别开了头。 秦鹿叹一声:“‘白虎’暴走,偌大的景云县都要殃及池鱼,就对不住老祖的一番牺牲了。” 商吹玉则问:“老祖既已不在,还要遵循考试的规则吗?” “老祖是老祖,‘天玑’是‘天玑’。” 秦鹿吃完鱼粥,擦了擦嘴,恢复平时从容不迫的做派。 他紧跟着抬头,意有所指地转向凤曲:“不过,要是你放弃盟主大比的考试,我们就不用理会什么‘天玑’和观天楼,各回各家,倒也不赖。” 凤曲一愣,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建议。 放弃盟主大比,放弃前往朝都。在这迷雾重重的当下看来,似乎是最明智的一个抉择。 前方是一场不屑伪装的“请君入瓮”,即便深入,多半也不会如他所愿,给出他需要的解药。 ……假如没有解药,他还有必要赶去朝都吗? “事实上,那些信物只是让你推开朝都城门的一道钥匙。倘若你不去朝都,它们就毫无意义。” 秦鹿徐徐起身,摇着折扇,笑意盈盈地留下最后一句:“摆脱规则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场赌局。小凤儿,你当真毫不动心?” - ——怎么可能毫不动心? - 秦鹿安排人处理了二楼包厢的尸体,商吹玉则和凤曲交代了五十弦的去向。 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后到的一刃瑕。一刃瑕提了曲相和的名字,五十弦便规规矩矩随他走了。 秦鹿和商吹玉也因此得知曲相和就在玉城。 “‘鸦’的作风一向认财不认亲,紫衣侯对老师穷追不舍,想是背后另有主谋。”商吹玉思索着说,“左右都是‘神恩’引起的事端,老师现在退出,恐怕只能是权宜之计。” 他说的在理,凤曲也一样心知肚明。 对方冲着八道子蛊而来,就算他能逃过一时,除非除了自己身上的蛊,否则终有一日还是会被敌人找上门来。 甚至到了那时,只怕连商别意、秦鹿这类可以帮他的人都已殒身,再想反抗,更是难如登天。 “但秦鹿会想不到这个吗?” “老师的意思是?” “我不明白,秦鹿那些话是说即使我退出,他也能保住别意?还是说,他其实和曲相和……才是一派的?” 商吹玉跟着皱了眉。 可惜两人知道的都还太少,今晚单是听到凤曲承认自己疑似“螣蛇”的身份,商吹玉就已惊魂难定。 只好彼此宽慰几句,商吹玉起身灭烛:“老师这些日子已经够费心了,今晚且先休息。” “我真的能睡着吗?”凤曲苦笑着摇摇头,“现在活着的时日,都是靠老祖拖着曲相和的脚步。” 商吹玉的眉间掠过一丝痛惜,他上前帮凤曲压了压被角,又将扶摇剑仔细挂在床头:“睡吧,老师。” 大概没有人能比他更难受了。 五十弦连着曲相和,穆青娥也对“神恩”极有了解。 秦鹿更不必说,五人之中,他只会是知道最多的那个。 越是了解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商吹玉的傲性,只会越发自责。 凤曲反手拍了拍他:“你也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商吹玉的眼眉略弯:“我就睡在隔壁,去为老师抚琴一曲,兴许真能助眠。” “我是睡着了,但你会不会越弹越精神?” “……”商吹玉的眼睫垂了片刻,半晌道,“不要逃跑,老师。” 凤曲抬眼看他。 “在很多时候,真正知道你想要什么,真正会为了你的想法奋力争取的,只有你能做到。 “我不想让老师变成和我一样任人摆布之人。” 月光下,商吹玉的一双眼眸沉静而专注。他或许真的无法推知太多信息,就和身处迷局,茫然无知的自己一样。 但那一刻,凤曲前所未有地确信: 商吹玉始终追随着他的目光没有落空,他又点出了自己不敢开口,却的确存在的隐秘的欲望。 他不想任人摆布。 他不想听天由命。 就像他从阿珉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不想被阿珉取代,更不想重蹈阿珉的覆辙。 阿珉也道:「观局,入局,然后擅局。」 “是。”凤曲悄然握紧了拳头,“我们比任何人都有这份底气。” 商吹玉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合,寂静中,只有自己轻浅的呼吸。 俄而,相邻的厢房就如商吹玉承诺的那样,响起了缓慢悠扬的琴音。 凤曲辨不出那是什么曲目,只知道琴音清冽、曲调舒缓,商吹玉的琴艺一如既往地完美,甚至弹拨之中,依稀比往日还要多一层细腻。 昏沉沉地,凤曲终于睡了过去。琴声也在无知觉间告一段落,唯独明月高悬,星落如雨,俯瞰着这方波涛暗涌的地界。 直到—— 景云县稀疏的丛林中飘来一丝浅浅的腥臭。 「凤曲,起床。」 阿珉的声音便在沉寂中响了。 不用他叫,凤曲残余的警惕也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拔起。意识顷刻间恢复清明,凤曲蹬上鞋袜,一手抓起了剑:“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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