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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望了望两边随后凑上前去低声道:“年后,陛下染了风寒,龙体有恙,至今不见好。”说完脸上也不免挂了几丝忧愁。 “陛下自从回京后就一直惦念着殿下,因之前前线战事繁忙,陛下便没作声,而今战事结束便将您召回来了。”宋九边说边瞧莫语的神色。 “我知道了。”莫语没再多言,待宋九公公说明来意让人通报后,他终于进入了九华殿内。 一开始在外面还不觉得,只隐隐有些檀香味,进去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见状莫语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越过重重帘幕后,莫语终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燕帝,比起当年初见燕帝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样子,而今的燕帝面容枯槁、萎靡不振,哪有半分帝王相。 燕帝本是眯着眼,见莫语在打量他,也不做声,只是到后面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语离他几尺远,他就这样静静盯着莫语看,眼神中有眷念、有回忆,看得久了甚至还起了一丝懊恼,但转瞬即逝,一开口他依旧是那个帝王。 “你终于回来了,阿语。”燕帝语气自然,像是在呼喊本就亲近的孩子,但莫语知道这份看似坦然的背后还是带着一丝忐忑,莫语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句。 “你坐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莫语迟疑了一会但终还是坐了过去。 刚坐到燕帝身旁,燕帝便一把拉起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不似云尘的温暖。 燕帝仔仔细细盯着莫语看了一遍,尤其看到莫语眉眼的时候,他似是陷入了回忆。 “你是想起我母亲了吧?”莫语冷不丁说出一句,没想到燕帝竟然点了点头,说出的话似有惆怅。 “是啊,你跟你母亲很像。当初我便是被她迷住了,那时的她天真烂漫,娇俏可爱,我们一起度过了最愉悦的时光。”燕帝回忆着当年,连灰败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神采。 “可惜最后你还是不信她,是你害了她。”莫语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回忆。 这一声让燕帝从记忆中醒来,莫语的话让他一时间有些难过,眼神中也透露出些许落寞,“哎,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当初我听信华家谗言,是我害了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可怜我母亲临盆之际还被侮辱至此,既然认定我为孽种,现在假惺惺的又做给谁看?”莫语难得动了大怒,这么多年来他谁也不怨,但唯独对燕帝他无法释怀。 虽然现在燕帝已知错,但对他来说一切都晚了。 莫语不想再多言,若是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他起身想离去,燕帝却一把拉住了他:“阿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孩子,是父皇错了,你不要走。我要弥补之前对你的亏欠,我活不了多久了,待我死后这皇位就是你的了。你就留下来吧!” 可莫语听后更是发怒,“你以为我是燕明谨和燕明玉吗,他们稀罕你的皇位,我可不稀罕。无非现在无人继承你的皇位了,你才来求着我,但我是不会如你意的。这皇位谁爱做谁坐,恕我不奉陪了。”说完便狠狠甩开燕帝的手朝屋外走去。 “阿语,不要走,不要走......”燕帝的呼喊在身后响起,声音羸弱虚无,莫语忍着不回头快速朝殿外走去,突然只听身后“咚”的一声随即便没了燕帝的声音。 莫语的手已碰到了殿门,但随即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还是转身朝床头跑去。 燕帝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莫语将他身子翻了过来,不知是不是摔了的缘故,莫语只觉得燕帝的气息更弱了,脸上竟有死灰之气。 “阿语,你不要走,不要走。”燕帝神识似有些不清,眼神也没了焦距,只是凭本能的呼喊。 莫语只好将他抱起放在床上,可还未等身子完全放下,燕帝突然从喉头涌出一股血,一时间飞溅得到处都是。 然而还不等莫语回过神来,燕帝居然呕血不止,没多久莫语的衣服都被染上了红色。 “快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殿外的宋九听闻莫语的呼声后连忙赶了进来,见到里面的情形后不由惊呼了一声。 “太子殿下,御医马上就来,你先换身衣服,这边我来服侍陛下。”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陛下呕血不是第一次,往后朝中诸事还得仰仗殿下,望殿下千万保重身子。” 宋九不愧是燕帝身边的老人,见到这种情形也能够临危不乱。 等莫语换好衣服出来时御医已在身边诊断了,见了他纷纷向他行礼。 “陛下怎么样了?”几位御医互相看了一眼,终是一位老者站了出来。 “回殿下,陛下自回宫后龙体便不大好,之前在外面受了伤,因拖得时间太久伤了底子。并且我们还在陛下的体内发现了毒,这种毒在陛下身体中已蛰伏了好几年,入冬后天气严寒陛下便病倒了,身子一弱这毒便发作了。这毒十分棘手,目前为止我们依旧没几分把握。说句大胆的话,即使解了毒,按陛下当前的状况寿命也难有几年呀!” 御医一口气将燕帝的情况说了出来,听到寿命难有几年莫语的手不由紧了紧。 “这下毒的人找到没有,如何才能解?能否让陛下长寿?” “殿下,这毒很是奇特,看样子应是陛下在外面沾染上的,因此下毒的人无从查起,现在主要不知道这毒的成分,我们无法对症下药。至于延寿说实话自古以来帝王都追求长寿,但又有谁是成功的。” 莫语一听便明白了御医的意思,“我知道了,你们好好救治陛下,有什么需要就跟宋九说,陛下醒了就来禀报我。”说完莫语便径直出了门。 他一人漫无目的地在皇宫行走,许是先前得了消息一路上并没有人阻拦他。 他心中有些心烦意乱,对于燕帝他是恨的,但他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太子殿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竟是是云谦。 “云相。”对于云谦莫语是充满感激的,当初的事他都知晓,若是没有云谦他当初早就死了。 “殿下为何苦闷?可是为了陛下的事。”燕帝的事自是瞒不过这些大臣的,云谦知道自然不奇怪。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殿下不必苦恼,只需按着自己心意来即可。是非对错,但求无愧于心罢了。我带殿下去一个地方,殿下心中便会有抉择了。” 云谦带着莫语出了宫,他们换了一身行头雇了一辆普通马车,之后便朝城外走去。 走了两个时辰两人才来到了一处山头,之后二人又步行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达了一处平地。 这里是山腰段 ,但难得的是有一大片樱花林,现今虽不是樱花生长季节,但这处林地树木郁郁葱葱,算得上一处风水宝地。 两人穿过樱花林又上了一个斜坡后,整个人的视野便开阔了起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立着一块墓碑,旁边还种了几颗樱花树,不同于之前林中的还未开花,这里的樱花树竟然陆陆续续已经长出了花苞,有的已完全绽放开来,花瓣洁白似雪,晶莹剔透,一阵风吹来,老远便能闻到清香。 莫语心有所感,似乎近乡情怯,云谦也不催他,就在一旁静静站着。 最终莫语还是挪动了脚步朝前走去,渐渐的他看清了上面的字:爱妻纪樱之墓。右下角还刻着燕凌二字,而篆刻的时间正是二十多年前。 墓碑四周没有杂草,看得出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莫语走向前去跪在了墓碑旁,他慢慢地伸出手抚摸上墓碑的文字,不知不觉中泪水打湿了眼眶。 “娘,阿语好想你呀!”莫语轻声诉说着这二十多年来对纪樱的想念。 从他记事起,就一直是纪悄在他身边。 小的时候下山,看到别的孩童都有父母他都十分的羡慕,可惜,他的母亲早已不在,父亲二十来年未见也早已形同陌路。而今见到自己母亲的埋骨之处,他又如何能不伤心。 他一个人静静倚在墓碑上,轻轻闭上眼睛,这样仿佛就能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这一刻莫语的心中很平静,没有恨、没有怒,一切都变得清明起来。 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天空已有些暗沉了,一旁的云谦自始至终没出声,似乎怕打搅了母子二人的团聚。 “谢谢云相让我与母亲相聚。”莫语朝云谦深深鞠了一躬,但云谦随即就将莫语拉住,“太子殿下不应谢我。” 望着一脸疑惑的莫语,云谦摸了摸胡子叹了一声说道:“说起来我也是你们纪家的罪人呀!” “当初带人抄家的便是我。我与纪悄情如兄弟,但却无法护你们一家,我也有罪呀!” ”当初的事与云相无关,非你一人之力能改变。” “当初纪妃被赐死,陛下明面上是说纪妃**宫廷,尸首扔于乱葬岗,但事实上是他自己亲手将纪妃埋葬于此的,据说这里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之后更是每年都会前来拜祭,并会让人日日打理。” “他这是心中有愧,知道自己错怪了我母亲。”莫语闻言不由嗤笑一声。 云谦没有说话,只是朝他说了句:“你看哪里。” 莫语随着他指引的地方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群人,有大人有孩童,云谦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们便三三两两走了过来。 莫语看他们身形就知他们并无武艺,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待一群人走近后,双方便都站着不动而是相互打量了一番。 莫语瞧了几人的眉眼发现有一丝熟悉感,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他却一时间有些忐忑不敢问出口。 云谦知他的想法便主动说道:“他们都是纪家的后代,纪家祖有兄弟五人,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后人,这位你该称表哥,这孩子算起来应是你的外甥女......”云谦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莫语的表情由不敢置信到逐渐变得惊喜起来。 “山子,这是你表哥纪语。”云谦跟这些人都很熟识,叫山子的年轻人听了云谦的话便偷偷打量起莫语,半晌才红着脸小声叫了一句表哥。 声音虽然小但莫语心中却是异常高兴,这代表这他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这世上他还有亲人在。 “山子表弟,今日我来的匆忙,没有给你们带礼物。明日我再来看你们,你们先跟我说说你们喜欢什么,我好提前准备。” 跟这群半大的孩子在一起,莫语的心性仿佛也变成了小孩子。几人在一旁说了会话,山子还邀请莫语回了家。 他们的家就在这山上,离墓地不远,走上一会便能看见几座低矮的房屋,房屋外面是几块已经开垦好了的农田,旁边还有几亩菜地。 “爹,娘,表哥来看我们了,你们快出来呀!”山子还没到家就大声喊了起来,几个小的也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周围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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