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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会……” 谢九安垮着脸,抬头和他对视,崔竹依旧似笑非笑。 不过片刻的时间谢九安已经在心里决定好一会儿要加大收拾他的力度,狠狠让他求饶认错。他面上冷漠地吐出崔竹被咬进嘴里的一缕头发,松开了勾他腰的手。 崔竹得了自由穿好衣裳和鞋,回身看他。 谢九安盯着他,哪怕虚弱,眼底的阴郁和不爽都藏不住。 “你昨晚……”崔竹边低头系腰带边说。 “嗯?”谢九安不耐烦地用鼻音催他快说。 崔竹抬头看他,微微一笑,慢条斯理说:“一直口口声声管我叫娘。” 果不其然,谢九安的脸立马黑了。 “还……”崔竹状似为难,有些欲言又止。 “还什么?”谢九安阴恻恻开口,声音已经覆上了寒意。 “还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崔竹睨他一眼,动了动手指,系好腰带,“现在还不太灵活。” 崔竹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说还看见他哭得一脸伤心委屈,被人知道这么丢人的事儿小侯爷少不了要恼羞成怒,没准儿还得杀人灭口。承担后果的还是自己。 “……手伸过来我给你按按。”谢九安手里握着另一把从崔竹那要来的刀片,嘴角咧出的弧度十分柔和。 “不必。” 崔竹拒绝得直接了当,“小侯爷的体贴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递过去是一块的,拿回来就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你当然不属于一般人的范畴。”谢九安转着手里的刀片朝他笑。 崔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任他发疯,自己洗漱去了。 等外面的门打开又被重新关上,屋子里的光影一扫而过,谢九安盯着窗户上的雕花放空了一会儿,又躺倒在床上,把自己的四肢铺平了。 他脑子现在已经疼炸开了,也许是因为麻木习惯了,反倒显得没那么疼。谢九安想了想,觉得他应该思考一些东西,但什么也没想出来,脑子乱糟糟绞成一片。 所以谢九安觉得他现在应该再睡会儿,于是安然闭上眼。 但是躺了半天,死活没睡着。 谢九安更烦了。 从怀里摸出药倒了两颗填嘴里,谢九安狠狠把眼睛闭上,要在床上躺尸不起的念头十分坚定。 后面几天知州府看着倒像风平浪静。 田夜秉被土匪当人质抓去山上,被揍得鼻青脸肿又给送了回来,只是些皮肉伤,命没丢。 这几天他连自己的房间都很少出,崔竹的“探望”都被身边的小厮以“大人要安心养病”的理由回绝了。 田夜秉当然没病到那个份上,连人都不能见,他回绝的只是崔竹这颗蠢蠢欲动,依然想剿了这座山头的心。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他觉得这个状元郎不可靠。上次设计伏击他吃了大苦头,惹恼了丁茂,险些没能活着回来。 当时事发他就立马后悔了,小小一个状元郎,能懂什么,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功夫。不让他亲身上阵,他当然不懂其中艰辛,真以为上下嘴皮子一碰事情就能成了! 他与这些土匪打了多年交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平衡。要是真这么容易处理,岂会容他们放肆。 但这次,他却是真的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丁诩死了,按丁茂宝贝他的样子,此事于他当然是天大的事,轻易无法善了。可金天良却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走私丝绸茶叶的一成利,这可是暴利! 原本走私的利益分配是四三三,上供给太子四成利,他和夺天寨各自三三分,现在金天良却想借丁诩的死大做文章从他这多挖一成利走,那不是变相要他的命吗! 田夜秉当然不愿意让出这么一大块肥肉,所以他现在才会犹豫不决。到底沨要不要和他们撕破脸。 如果撕破脸,自己怎么才能解决这些土匪,独自吞下这一大桩生意。 这也是田夜秉没有直接回绝崔竹的原因,倘若他下定决心要清剿夺天寨,也许崔竹倒能出些主意给他帮上些小忙。 然而聪明如崔竹,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被回绝两次后就不再去“探望”了,每日待在房里看看书。 毕竟田夜秉才是江州知州,说话拍板的都是他,他不下定决心,崔竹就算有再多的阴谋算计也无处发挥。 只是如果这个江州知州真的窝囊至此,可怜崔竹下江南这一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捞不到。 青天白日,然而此时的谢九安却在田夜秉紧闭的书房里堂而皇之地翻找着。 过去这么多天,谢九安翻遍了田夜秉书架上以及边边角角的东西,都没找到他想要的。 谢九安纵身上了房梁,盘腿坐下,居高临下,开始打量房间的布局。 四四方方,很传统的中轴线布局,各个功能区域划分明显,空间不算太大,他之前也仔细摸过了,没有机关一类可以开启密室的东西。 在哪呢。 应该就在书房没错。谢九安观察过,一天中田夜秉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里,基本每天都会过来,就算最近号称“卧床修养”,书房每时每刻的巡逻也丝毫没有松懈,反而加强了。 这里放的肯定有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明面上没有,那隐藏的机关被安在哪呢。 谢九安修长的食指一下下点着膝盖,思索着。 目光睃巡,回想之前已经仔细排查过的地方,谢九安又重新划出了几个有可能藏机关的地方。 刚想翻身下去确定,谢九安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宋大人稍等,我来为您开门。”一个侍卫掏出一串钥匙,对准锁.头准备拧开。 很快,门吱呀一声响,书房中浮动的灰尘在照进来的亮光中飞舞。 来的人是崔竹和两名侍卫。 “宋大人请。”侍卫伸手请他进去,“大人的书都放在这里,想看什么还请您自己挑选。” 崔竹先环视了一圈,然后才抬脚进去。 早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谢九安就敛好了身形隐在了房梁边缘的暗影中,他脚尖踩着一块狭小的落点,盯着下方崔竹的身影。 他们已经好几日没见了。 大概有六七日?从那天早上过后就没见过。谢九安回想了下。 怎么总没碰见。谢九安挑眉,似乎有些疑惑。 崔竹是真的来挑书看的,获得了田夜秉的准许,两个侍卫没往里走,站在门口等他挑完锁门。他径直走到了书架前,根据分类一层层找了起来。 但找到某一本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了下,然后把这本书抽了出来。 门口的侍卫当他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了,没多在意。 不久后崔竹就把这本书放了回去,因为身形遮挡,侍卫们注意不到,但上方的谢九安却清楚看见了崔竹把这本书放回去时和原来的摆放位置不一样,插在了它旁边那本和它外表一样的书的前面。 把书放好时崔竹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屋顶构造原因,上面光线不好,看起来很暗,入眼的是几根暗色的房梁。 谢九安当然肯定自己没露身形,甚至连他的呼吸都轻的像不存在,但莫名地,他觉得崔竹发现自己了。 后面崔竹又抽了几本书出来,但没再改变摆放的顺序,都是按照它们原本的位置放了回去,也没再抬头看,按照喜好找到想看的书就走了。 他出去后侍卫很快把书房落了锁,也相继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回来谢九安才翻身下去,他没去确定机关的位置,而是回到了那排书架前,抽出了刚刚被崔竹调换顺序的两本书。 外表明明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谢九安随便翻了翻,两本书里面写的字不一样,大概不是同一本,但却没标准什么一二或上下类似的字眼。 是他当时没留意放反了? 谢九安想了想,把两本书放了回去。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因为不管现在书的顺序对不对,都不是他放的。 回到书桌前,谢九安开始按设想的地方一一排查。最后,果真被他找到一处玄机在摆件的机关。 轻轻一扭,一个小小的隔板被打开了。 空间果然不大,里面就放了几本册子。谢九安抽出来一看,是账本。 上面大概写了每个月茶叶丝绸进出账和盈利情况,数字大的惊人。 谢九安不禁皱起了眉,快速翻过另外几本册子,都是一样的,是过往的账本记录。 大致记下一些数字后,谢九安把册子都原样摆了回去,又把机关恢复了原状。 大量又频繁的丝绸茶叶的贩卖,给田夜秉带来了巨大的利润,单是大楚他买不出这样高的价钱。江州一直积贫积弱,皇帝免了他们的赋税,田夜秉暗地里走私丝绸茶叶倒是发了好大一笔横财! 谢九安心里冷笑,只怕他不只是走私倒卖丝绸茶叶,还做了别的不该做的事情,卖国求荣的狗贼。 这些证据当然还不够。 知州府外来了一个小喽啰,是来给田夜秉送信的。 信被小厮转交到了田夜秉的塌前,内容很简单,金天良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从夺天寨下来这么多天,田夜秉对外宣称“卧病在床”,关于金天良走前的要求一直没有答复,所以他派人送来了这封信,提醒田夜秉一番,要是敢不同意,那他大哥这边他可是拦不住了啊。 到时候没被安抚好的丁茂怒向胆边生,一气之下没准连夜就冲下山砍了他的脑袋。 “田大人,我为了您的性命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劝说住我大哥,我大侄子死了,我大哥那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区区黄白之物,哪能比得上我大侄子一条命,您总得体谅体谅他,体谅体谅我们寨子里兄弟的悲痛之情,表示下诚意,我们才能重归于好继续合作啊!” 金田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他,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催他赶紧把那走私的一成利让出来,不然丁茂就要按捺不住丧子之痛来取他的小命了。 不仅如此,信的最后金田良还管他要两个女人,“男人嘛,田大人,我相信你能明白,我大哥现在既没了夫人也没了儿子,无人陪伴,身旁难免孤寂,送两个女人给他,转移一下他心中的悲痛,也能感念你的这番举动,减少心中的怨怼啊!” 田夜秉看得胸中窝火不已,气不打一出来,手一挥就把案边的药扫了下去。 瓷器碎裂声惊动了外面伺候的丫鬟,立马就跪下俯首,“大人息怒!”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惹人生气,让老爷大动肝火真是不该,难道不知近些日子老爷在养身子么。”阮秋风轻声细语的训斥从外间传来。 “老爷。”阮秋风从外间进来,对床上的田夜秉行礼。 田夜秉摆摆手,示意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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