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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分开后他到别的地方了吧。”崔竹打了个呵欠,诚恳发问:“我能走了吗?” “找不到人恐怕宋大人还不能走。”田夜秉说。 崔竹好像终于受不了,忍不住冷了脸色,问:“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把我带过来想干什么?” “田夜秉你还跟他装什么?你难道觉得他看不出来我们的关系,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丁茂脾气暴躁地质问,“他跟那个贱人明显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还准备放过他不成?” 刚刚丁茂趁机逃走后迅速往山下跑,恰好撞上了带兵过来堵人的田夜秉,在他动手前一口气把在山上谢九安逼问他有关“走私”的事情说了出来。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们跟突厥勾结的事,哼,他现在只收拾的了我,等他离开,你以为你的脑袋还能好好别在裤腰上吗?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杀了我也没用,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必死无疑,不如好好想想解决办法,怎么才能保住脑袋。” 田夜秉当时听完脸就白了,哗哗直冒冷汗,连旁边的柳夏清听得都脸色铁青,恨不得上去踢他两脚,狠狠质问:“你全抖落出来了?!太子的事情你说没说?!” 事已至此,丁茂根本不怵任何人,迎上他的视线:“他拿我儿子的尸体威胁我,我也没办法,如果不是你们当初……” 话没说完丁茂脸上就被甩了一个巴掌。 “竖子!”柳夏清怒骂。 田夜秉也愣住了,丁茂今天已经受了够多的气,立马就要扑上去反击,被旁边的官兵及时踹跪下压住了。 虽然田夜秉和柳夏清带兵过来就是因为察觉到谢九安在调查这件事,但多少还抱着谢九安没查到什么的侥幸,结果现在丁茂赤裸裸地告诉他们他全都给抖落出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田夜秉腿都软得要站不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柳夏清。 柳夏清眼神阴鸷,看丁茂简直像在看一个死人,沉声道:“能怎么办,他都知道了,只有死人不会开口。” “他可是定远侯的儿子!”田夜秉瞪圆了眼睛。 “一个入京为质的废物而已,跟太子殿下比起来,无足轻重。”柳夏清语气无比冷漠。 “可万一到时候皇上或者定远侯追责起来……”田夜秉畏畏缩缩地说。 “小侯爷爱玩,不幸的是,江州匪患严重,土匪都异常凶悍,他杀了土匪头子的宝贝儿子,被人寻仇报复……”柳夏清瞥了一眼丁茂,继续说:“中毒身亡。 柳夏清顿了顿,才道:“而我们,忙着剿匪,情况一片混乱,无暇他顾,找到人时已经无力回天。” 田夜秉出了一身冷汗,他万万没想到柳夏清狠辣至此,直接想把事做绝。 “还愣着干什么?”柳夏清斥道,“赶紧加派人手,在谢九安把消息递出去之前除掉他!” 田夜秉回想起方才柳夏清狠辣绝决的神情,被丁茂的吼声唤回神,转头看了柳夏清一眼,他终于也下定决心,比起自己的性命,旁人又算得了什么,一挥手,立马有官兵上前想押住崔竹。 “经过本官缜密的调查,现有证据表明你和谢小侯爷联手杀害了丁茂之子丁诩,根据我朝律法,本官有权将你二人缉拿归案,上报朝廷,特命你即刻带本官找到你的同伙,以减轻罪行,得到戴罪立功的机会。”田夜秉看着崔竹沉声说。 “……”崔竹轻飘飘瞥他一眼,没挣扎,只是后撤一步躲开官兵伸过来的手,说:“不必麻烦,我自己有腿,会走。” 柳夏清居高临下,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一夹马腹,说:“既然如此,还请宋大人速速带路。我知道,小侯爷肆意妄为惯了,这件事他肯定是主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必是被胁迫的,只有找到他,才能洗清你身上的冤屈啊。” 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了,暗示崔竹好好找人,只要找到人,什么“罪责”都能推到谢九安身上。 崔竹心里嗤笑,淡淡说:“我方才并未对你们说谎,我与他确实是在那个方向分别,那边草木繁盛,他要是毒发倒在哪个不易发现的地方也说不准。” 坦然迎上柳夏清的视线,他咧出一个微笑,道:“再则,我与他的关系也不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好得穿一条裤子,恰恰相反,我跟他两看相厌。我若有难,他只会在旁边幸灾乐祸,同样的,他有难我也只会袖手旁观,不然我也不会扔下他自己走了。我没有帮他遮掩的理由。何况按你刚刚说的,我现在更应该落井下石。” “你们一路……亲密无间,”柳夏清出口时顿了下,大概在斟酌措辞,并不相信他的话,“你现在撇得一干二净,说的你们一点感情都没有,真是难以取信于人。” “难道……柳大人觉得我们有私情不成?”崔竹语气带着匪夷所思,反问,“所以我一定会帮他?” 难道不是。柳夏清在心里想,但面上只是盯着他不回答。 但沉默就是回答。崔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讥道:“这一路小侯爷是什么样子大家有目共睹,像他这种阴晴不定暴戾嗜血的人,难道他会喜欢别人?就算他喜欢,正常人也不敢喜欢他吧,还是命重要,你说呢。” 柳夏清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去想,竟然觉得有些道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不禁皱起眉,说:“你也说了命重要,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找不到就让你剁你一根手指,再过一刻钟还找不到就剁你两根,先从右手开始。如何?这还是跟宋大人学的法子。” “……”崔竹在心里翻白眼,脸上却还要露出惊恐的表情,说:“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过去这么久,我如何能在一刻钟之内找到他,你这不是摆明要剁我的手指……” “废话少说。”柳夏清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让身边的人现在开始计时。 崔竹被逼无奈,只能“愤愤”转身带路。 他带路的方向没改变,还是坚持他原来指给他们的方向。 嫌他走得太慢,柳夏清还让人给了他一匹马。 “宋大人,你是读书人,右手的重要性不必我赘述,何况四肢不全的人不宜面圣,恐辱圣颜,遭了皇上的厌弃你之前寒窗十年的努力可全都白费了。” 柳夏清跟在后面警告,这个方向之前田夜秉派人搜过,并未发现谢九安的踪迹。他现在也摸不准崔竹到底是不是在认真带路。 然而等走了半天还没看到谢九安的人影时柳夏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喊停了崔竹。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柳夏清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两个官兵握着刀朝崔竹走去。 崔竹满脸惊慌,焦急道:“我也不知道啊,分开的时候就在这个方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先把他的小拇指给剁了。”柳夏清冷笑一声,狠厉道。 崔竹坐在马上,一副不肯就范的表情,一群官兵把他围了起来。 “别耽误时间,下一个刻钟要开始计时了。”柳夏清催促警告。 崔竹身上带的有刀片,还骑的有马,想跑的话这些人当然拦不住他,但他不能跑,不然就暴露了。 可他也不能真的让他们把自己的手指剁了。 官兵越靠越近,已经有官兵握着刀伸手试图把他从马上拽下来。 崔竹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俯身抱紧马脖子,场景一片混乱,一群官兵围着一个“文弱的书生”动手。 崔竹一直不着痕迹地控制着缰绳避免真的被时不时挥过来的刀砍中,一面还要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场面变得很滑稽,崔竹胯.下的马兜着圈子打转,官兵们怎么也剁不到他的手指。 柳夏清看着这出闹剧,心中愈发焦急,不耐烦地说:“剩下的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上去帮忙!” 在剩下的官兵蜂拥而上之前崔竹像是怕得不行,立马大声喊了停,“我知道还有个地方,他不在这一定就在那!” “晚了,刚刚不说,现在想说,没机会了!”柳夏清面部表情狰狞。 “不用一刻钟我就能带你们找到他。”崔竹懒得再跟这群人演戏,干脆利落地说,“不过是晚片刻,让我的小拇指多留一小会儿,如果这次还找不到柳大人直接杀了我出气都行。” 柳夏清眯起眼,斟酌片刻,点头同意了,当然又少不了一番警告。 崔竹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这回当然是谢九安的真实位置。 这么长时间过去,谢九安的底牌也该到了。 就算还没到……那也是他活该。他凭什么替他受这罪,这点儿苦头还是让他自己吃吧。 ◇ 第79章 什么玩意 这回崔竹没再拖延,毫不犹豫地把柳夏清领到了他和谢九安分开的地方,果然,谢九安还待在原地没动弹。 柳夏清看到人后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居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相反心里依然警惕着,哪怕现在谢九安安静靠在一棵树后闭着眼,脸色苍白,唇角还带着血迹,看着像死了一样。 就算没死也离死不远了。 柳夏清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谢九安定了死刑。 “荆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柳夏清并未下马靠近他,只是出声状似关怀地问了一句,同时挥了挥手示意官兵围过去。 之前的马蹄声和人的活动声并未让谢九安有任何变化,柳夏清的一声喊却让他突然惊醒般睁开了眼睛。 崔竹坐在马上打量谢九安的神情,发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无措。 “咳咳……”谢九安捂着胸口偏头就是一阵咳嗽,看起来很难受。 官兵已经握着刀在谢九安周围形成了一个层层叠叠的圈。 柳夏清看他虚弱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了底,觉得丁茂下的毒还挺有作用。 也许不用他再额外做什么,把人看住等他毒发就行。 人在俯视弱者时大概总忍不住会生出一点怜悯,柳夏清盯着谢九安的脸,也不例外。或许这其中有旧情的加成。 谢九安艰难地把身子坐正,扫了一眼围着他的官兵,然后目光依次掠过马上的几人,最后定定看着崔竹,像是被背叛了一般,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难过。 “……”崔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递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装得过火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九安不看他了,转去看柳夏清和田夜秉,视线在他俩中间来回转,扯了扯嘴角,讥道:“这么大阵仗,不去剿匪,围着我干什么?” “既然要剿匪,当然要一网打尽,田大人害怕后山有漏网之鱼,过来看看。”柳夏清露出一个笑,答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你所见,这还是宋大人专门带我们过来的。” 谢九安不知为何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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