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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手里有兵。”相比之下楚棠就略显劣势了,除了名头,什么都没有。 “是吗?”崔竹反问,“你忘了地方兵力。” “这种时候,少不了野心勃勃之辈,楚棠怎么保证能掌控他们?”谢九安嗤道。 “但也不乏忠义之徒。”乱世之中,不论是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亦或是忠心耿耿一片丹心,这些人会自动向楚棠这边倾斜。 崔竹扫他一眼,镇定道,“而且,楚棠的母家是江南钟鸣鼎食的大户,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号召力。” 楚棠的母家必定会全力扶持他上位。 江南富庶,楚棠此去兵和钱的问题就解决了。楚应珏不仅叛国,还妄图弑兄篡位,不得民心,楚棠攻回京都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选中了他,想趁此机会谋求高官厚禄?”谢九安猛然贴近他阴恻恻道。 崔竹鼻尖顶着他的鼻尖,刚想往后退一步就被搂住腰带了回来。 “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错。”崔竹抬眸迎着他的视线坦然道。 这就是他选择跟着楚棠的原因——封侯拜相,富贵尊荣。 不然他一开始也不会选择顶替宋尘中的身份参加会试。 从翰林开始也太慢,他已经厌倦了,现在却突然有了更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没理由放弃。 “那你日夜祈祷楚棠能成功夺位吧,”谢九安嘴角咧出一个恶劣的笑,咬着他的耳朵语气阴森道,“他要是失败了我就把你掳来当我的糟糠妻。” 崔竹微眯起眼,突然问:“那你呢?” “什么?” “你是野心勃勃,还是忠心耿耿?” 谢九安和他拉开距离,不虞地看着他。 崔竹依然等他回答。 “谁知道呢。”谢九安松开搂他腰的手,冷笑了声,“不如你和他一起猜猜看,我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崔竹一把揪着他的前襟抹灭两人间的距离,很快把掌心覆在了他心口上,感受到有力的跳动。 谢九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你的心也就拳头大小,装不了那么麻烦的很事情。”崔竹咧了个笑,在他胸口拍了拍,用口型说道:能把我放进去已经实属不易。 余光瞥见露头的暗卫,崔竹知道这是要提醒谢九安该走了。 “一切平安。”崔竹退开一步,攥紧了袖子里的素帕。 带不走人,谢九安眉眼依旧烦躁不满,深深看他一眼,不情愿地转了身。 崔竹看着他的背影,不料他突然又折回来扣住自己的脑袋亲了上来。 愣了一下崔竹就回应起来。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崔竹抬手扣住了他的脖颈,难得轻柔地捏了两下。 “最后再亲一下。”谢九安抬头看,目光里充斥着强烈的侵略感。 崔竹在他唇上重重碰了一下,甚至出了响。 松开手,谢九安终于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bb们的厚爱和等待,疯狂啾啾(鞠躬jpg) ◇ 第103章 有何资格 越过京都那堵高墙,一队人马朝着西北疾驰而去。所有束缚锁链被抛在身后。 马蹄高高溅起路上的水花,枯叶随之卷起,不待它落下,路上便已没了他们的踪影。 一路马不停蹄,最终谢九安带人在第四天太阳即将落下的时候抵达了西北大营。 原本八天的路程硬生生被压缩了一半。 大漠黄昏,夕阳如血,所有的一切彷佛都被盖上一层金色的纱幔,却让人觉得朦胧,看不清具体光景如何。 因为接连的败仗,谢饮的死,士兵心情沉重,军队气势低迷。 “小侯爷!”谢饮麾下的将领带人出来迎接谢九安。刘将军眼含泪光,朝他抱拳行礼,“你终于回来了!” 谢九安背光而立,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把人扶起来,沉声说:“将军多礼了。” 跟在刘将军身后的岑淮旌目光一直落在谢九安身上没移开。 不过一年没见而已,他身上的气质似乎已然有了变化。 “侯爷的灵堂设在这边,”刘将军声音悲痛,“你跟我来。” 谢九安被引着先去祭拜了谢饮。 等到了谢九安来,谢饮的尸体终于下葬。 他死前说过想和温无尽合葬,谢九安却没同意。 谢饮只是被埋在了离温无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这已经是谢九安最大的退步。 “我不会替我娘原谅你。”谢九安独自站在谢饮的墓前,端着一碗酒慢慢倾倒,“你该下去向她忏悔。如果我娘不原谅你,或许地府阎罗看在你这辈子开疆拓土的功劳上放过你呢。” 干冷凛冽的风浮动谢九安披在肩背上的黑发,他眼神晦暗复杂,就像他对谢饮一直以来的感情。 酒倒完了,碗被随手扔到一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谢饮死了,仗还得继续打。 西突厥和契勒联手合作,来势汹汹,情况对大楚很不利,尤其现在楚应珏还叛国造反,可谓是内忧外患。 谢九安待在营帐内,听将领们复盘这些时日连续的战况。 “干城关易守难攻,那群狗日的却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打了下来,还有这三城,”刘将军隔空在沙盘上化了个圈,气愤道,“丢得太过轻易,敌人就像完全知道里面的布防一样,哪里薄弱,从何处进攻,乃至我们回防的战术。” “这……”有将领表现得迟疑,“你怀疑得倒确实有些道理,可这些军事机密知道的人极少,又怎么泄露出去的。” 大家面面相觑,很快帐中就充满了窃窃私语。 谢九安坐在椅子上,扫了他们一眼,突然扔出一句话:“军中有奸细。” “你凭什么这么说?”看不惯他随意下定言的态度,当即有人站出来反驳,“小侯爷,你虽是谢大帅的儿子,这帐中可以有你的一席之地,但军中大事绝非你这般儿戏,你说有奸细,可拿得出证据?你不负责任的一句话搅动了军心在军中就是大罪,得挨军棍!” “你很看不惯我坐在这个位置?”谢九安撩起眼皮看向他,目光凶狠,反问。 这几天的讨论下来,每当谢九安开口发表看法就会被有心之人故意打断,他都没发脾气,只是用实际情况有理有据驳得对方哑口无言,自动闭嘴。 所以有些人误以为谢九安去京都待一年,脾气被磨好了上千倍。 今天又有人故技重施,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谁料他却一反常态直接把脸面撕下来。 营帐中的老将一听心里就暗道要糟。这些对谢九安心怀不满的将领大多都是近一年新升上来,愣头青,不了解谢九安过往的战绩。 谢九安十二岁就跟在谢大帅后头上战场了。谢饮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呵护,上了战场就都是兵,他从身份最低的小兵当起,次次在前面冲锋陷阵,浴血搏杀。比起普通士兵,他甚至受过更多更重的伤,当然也杀过更多的人。 他性情不似常人,狠戾但却勇猛,回回下了战场都满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没少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时刻。 按理说他老子都当上大帅了,他实在没必要这么拼命,可回回看他那架势像是生怕在战场上死不了。 理所当然的,他军衔也升得飞快。别人虽眼红羡慕,但也拼不出他那股狠劲儿。只能服气儿。 除此之外,谢九安并不是个单纯的蠢货莽夫,有勇无谋。他行军布阵也无可指摘。 在谢九安十五岁时,西突厥联合各部大军突袭边城,数万铁骑集结,对边境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形势严峻。边城军民被困,也得不到援兵。 恰好谢九安领兵回去,离此地不远。他当机立断,利用地形优势,在敌军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击圈,同时自己另领一支轻骑绕道敌人后方,意图切断其补给线。 伏兵在夜幕掩护下潜藏在陡坡之上,当突厥主力经过时一鼓作气,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而轻骑也成功一把火点了他们的营帐,破坏了他们的粮草辎重,给了边城喘息的机会。不仅如此,恰好谢饮也在动兵,双方打了一个漂亮的配合,最终把突厥部队赶了回去。 所以哪怕脱离“谢饮儿子”的这层光环,从十二岁至今,谢九安在军中积累的战功也远胜帐中的每一位。 有人心里打鼓,怎么没人去提醒提醒这些蠢蛋,惹谁不好去惹这位杀神,脾气上来了他连他老子都敢约到练武场上打一顿。也有人默声看戏,他们对谢九安有意见,却不敢当出头鸟,想看看今日这场戏如何收场。 寿天瑞的脸红成猪肝色,他往两边看了看,最后梗着脖子怒声道:“是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一回来就坐上这个位置?” 他说出了一些人不敢说的心里话。 “哦?”谢九安不怒反笑,眯起了眸子,漫不经心环视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回他身上,声音冷淡又嚣张:“我有没有资格,你说的算吗?” 被他危险的目光逼视,寿天瑞觉得像被狼咬住了咽喉,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问你,你说的,算吗?”谢九安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寿天瑞握紧的拳头的有些控制不住得颤抖,但强逼着自己不因畏惧转开视线。 “怂蛋。”谢九安靠回椅背,讥笑了声,“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我问起来怎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样子,还指望你带兵上阵杀敌呢?见到敌人的弯刀是不是就吓得先软了,收拾收拾东西麻溜儿滚蛋回家,还能赶上秋收糊口,趁早把位置腾出来让给别人。” “你——”寿天瑞不知是气得还是臊得整张脸覆了一层薄薄的汗,都是军营里五大三粗的汉子,任谁也搁不住这么激,他胸腔里憋了一口气,急道:“你别欺人太甚!嘴上功夫我说不过你这个京城纨绔公子也正常,打仗靠的可不是一张嘴,有本事你跟我去练武场上比试一把,咱们拳头见真章!” “好呀!”谢九安拍了拍手,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细看却有些阴森,“你想靠拳头说话,就是不知道你的拳头够不够硬。” 刘将军见状出来拉架,他拉了拉寿天瑞,谁曾想他犟得跟头牛一样,拽都拽不动,他又去看谢九安,刚想张嘴,在他视线的威压下,又默然闭上了。 这一个二个,没一个好惹的,全是硬茬子! 谢九安率先大踏步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凑过来问寿天瑞:“你比吗?你敢跟他比吗?有几成把握赢?” “比,为啥不必!”寿天瑞涨红着脸粗声粗气道,“老子上战场真刀实枪打过那么多场仗,还怕他一个京城来的小白脸不成?!” “嘿!不愧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寿将军啊!我看好你,他敢嚣张成那样,你快赶紧收拾收拾他,好叫他知道哪个该滚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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