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长澜低低冷笑一声,卡着人脖颈的手骤然收紧,直扼得傅良夜喉咙里咯咯作响,逼得人的泪水顺着人的眼角缓慢地流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心底一阵悸动。 握着脖颈的手忽地松开,傅良夜靠在墙面上急促地咳嗽个不住,眼睛上覆着的丝缎却被人伸手一把扯了下来。 明亮的光线刺激得傅良夜闭上了眼睛,晶莹地泪珠顺着人的睫毛滑落到人苍白的唇瓣,又坠落在白皙的颈窝儿里。 “可是啊,瞧着你这张脸,我当真是舍不得下手杀你了!” 贺长澜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用指腹怜惜地揉去那颗泪珠,一举一动仿若在戏弄躲藏起来的猎物般,痴痴地勾缠着傅良夜发尾散落的青丝,陶醉地放到鼻尖轻嗅。 “本王叫你滚!你他娘的耳朵聋吗!” 傅良夜双眸因恼怒而变得通红,他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声,抬腿将贺长澜从自己身侧狠狠踹开。 贺长澜的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榻角,手中的刀刃“铛”地一声落到地面上。 他闷哼着捂住后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压抑着声音里的吃痛朝傅良夜笑道: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倒是你一贯的作风!” 傅良夜背脊渗出了薄汗,咬着后槽牙不屑地剜了那猪狗不如的畜牲一眼,朝着贺长澜的方向忿忿地啐了一口,勾唇冷笑道: “呸!有胆便来杀了本王!你那主子不是叫你剐了我么,怎么,你舍不得了?” “是啊,舍不得了,你笑起来,同他真的很像。” 贺长澜盯着傅良夜唇畔的笑,哑着嗓子痴痴地喃喃着。 闻言,傅良夜眼珠灵动一转,听出了眼前人的言外之意,这厢只望着贺长澜恍然大悟道: “哦?若是本王没猜错,你该不会是心悦于傅良辰罢?” “瞧你望向傅良辰的眼神,如同一条盯着肉骨头流口水的狗呢!” 说着,傅良夜倨傲地掀开眼皮,满意地欣赏贺长澜愈发阴鸷的面色,仰头咯咯地朗声笑得开怀,启唇一字一顿地提醒着人卑贱的的身份,“嗬,可不是嘛!你就是他的一条狗啊!纵然你再渴望他,他也不会将一条狗放进眼里,你可真是可悲啊!” 心底隐藏着的秘密被傅良夜轻而易举地戳破,字字句句都同刀子般插在贺长澜的心窝里,只将那本就卑微的心脏狠狠地捅出了几个向外淌着血的大洞。 “是啊!殿下的目光永远不会落在我的身上,我又能怎么办呢?” 贺长澜敛眸长叹一声,只随手提起案上的茶壶,往那青瓷茶盏里注了满满一盏茶水,笑着从衣襟里摸出包药粉,随手便丢进了那只杯盏中,伸入手指将药粉搅匀。 望着药粉渐渐溶解在杯盏里,将清澈透明的茶水玷污成浑浊的乳/白色,贺长澜呆滞地将目光移到傅良夜脸上,只恍恍惚惚地摇晃着茶盏,喝醉了酒似的晃悠到人面前,将那茶水递到人唇边儿。 “敢不敢将这茶水喝下去?” 贺长澜的话音低沉嘶哑,携着几分病态的痴狂。 傅良夜知晓那茶水中被人放了药,只忿忿地咬着唇扭过头去,这厢只趁贺长澜不注意,用被缚住的双手努力地摸到了落在不远处的短刀,缓慢地割着手腕儿上系着的软绳。 未听到傅良夜的回应,贺长澜霎时恼羞成怒。 他将茶盏的边沿蛮横地抵在了人唇边,伸手粗暴地捏住了人的下颚迫着他张开嘴巴,将杯中混着椿/药的茶水尽数灌进了人口中。 “若是晏西楼见到你向我发/晴的模样,是否能毫无芥蒂地拥你入怀?你猜他是会心疼你,还是会唾弃你?” 杯盏“啪”的一声摔落于地,贺长澜眯着眼睛扯起傅良夜的衣襟,望着人苍白的脸颊因药性泛起不正常的酡红,听着手下的猎物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他捂着唇餍足地喟叹出声。 药性刺激得傅良夜的身子难耐地蜷缩起来,他在天旋地转的迷乱中压抑着身体直欲喷/薄而出的热望,只用掌心紧紧攥住了碎瓷片,任凭锋利的棱角硌进手心里,以刺痛保持着片刻清明。 贺长澜望着傅良夜极力忍耐的模样,痴缠着用指腹抚过傅良夜颤抖的唇瓣,噙着笑朝人低声诱哄道: “很难受罢,我等着你向我求.欢。” “当真是可笑至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本王言语冒犯?”傅良夜克制着喉咙里的呻/吟,哼笑着质问贺长澜,“对了,事到如今,本王还不曾知晓你姓甚名谁,你不妨告诉我…趁现在…告诉我。” 粘稠的鲜血糊满了傅良夜的掌心,像藤蔓般绕着他的腕子蜿蜒着淌下来,直直浸透了他腰后薄薄的衣衫。 伴随着“啪”的一声细响,那条束缚着他的软绳终是被刀刃割断。 “贺长澜,贺镇之子,罪臣余孽。” 贺长澜的目光悠悠地看向远处,弯唇轻飘飘地道出了他的身份。 闻言,傅良夜微微愣了会儿神。 他自是知晓贺镇是谁——那是同父皇一同开疆拓土的忠臣名将,最后却沦落为人人喊打的叛国逆贼,是为天大的冤屈。 可他同样明白,此时并不是他心软的时候。 纵然贺长澜是贺镇之子,奈何他助纣为虐、作恶多端,早该被千刀万剐,曝尸荒野。 “贺—长—澜,听着倒是个好名字,可惜了。” 傅良夜一字一顿地呢喃着,眼底覆上一层真诚的悲悯。 “有何可惜?” 贺长澜愣愣地同他的眼睛对上,冷不丁地捕捉到人瞳孔中类似于怜悯的情绪,心脏没来由地猛的跳了一下。 傅良夜冷笑着掀开眼皮,暗地里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刀刃。 “我刀下从不斩无名鬼,如今知道了你的名字,你也就该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贺长澜回过神儿来,傅良夜用上了全身的气力扑上去,只将毫无防备的人死死压于身下,咬着牙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刀刃贯穿了人的心口。 “那日你问过本王,是否还记得阿蛮?本王怎能不记得!” 傅良夜压下不住抽动的唇角,望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贺长澜,又旋转着刀刃在人胸口处重重一剜,带出了血肉被刺穿的泥泞粘稠的声响,喘息着将那厮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贺长澜,该到你偿命的时候了。” “你……” 疼痛刺激得贺长澜猛地睁大了双眼,他挣扎着想要触碰那柄插到他心脏的刀刃,可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手来。 贺长澜清楚地感受到滚烫的血在从胸前伤口处缓慢地淌出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躯体在逐渐变得冰冷,还有他的关节与骨骼,也都僵硬得不受控制。 “不!不!我不想死,不想死!” 意识被溺毙在深海里,他惊恐地大口喘息着,指尖儿疯狂地抓挠着地面上的沙石,似乎想要拼命地抓住什么,可只握了满手尖锐的石块儿。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不能死,我要长命百岁!” 贺长澜此刻已然失明,他瞪着眼睛恐惧地怒吼着,那副身躯痛苦地抽搐个不住。 命运待他贺长澜不公,让他一辈子受人厌弃,背负着罪名苟活在世上。 细细想来,他这一生泛善可陈,临死前唯一牵挂的竟仍旧是给予他痛苦的仇人之子,也是赐予他新生、让他活下去的殿下。 说好了做他一辈子的/狗的。 可如今,他不得不食言了,殿下一定会非常生气。 好想活着啊,这个愿望听起来如此简单,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咳!咯咯咯,好想…好想长命百岁啊。” 贺长澜呆呆地盯着心口插着的刀柄,从胸腔里震出几声悲哀的笑声,直到瞳孔渐渐地涣散开,一行血泪顺着他的眼角坠下来。 手心里紧握着的石块儿“啪”地一声落到地上。 贺长澜临死前也没能抓住什么属于他的东西。 只是两手空空。 * 夜半,西南叛军营帐中忽然燃起冲天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叛军士卒慌慌张张地奔走灭火,未料仅仅这一会儿功夫,营帐内便已生变! “深更半夜也他娘的不让人消停!” 这厢傅慎醉醺醺地晃出帐外,还没等看清眼前来人是谁,便被陆漾川提刀削去了脑袋! “弟兄们,去迎晏将军进帐!快告诉他,先去救小王爷!他被傅良辰那厮不知道给关哪儿去了!” 陆漾川杀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急如焚地对身后的弟兄们吼道。 “杀啊!” 一时间帐外战鼓喧天,火光照亮了整个叛军营地。 晏西楼攥着陆漾川送出的地形图,按事先同傅良夜商量好的计划里应外合,率军夜袭西南叛军营帐。 他无暇顾忌营帐中四处逃窜的敌人,情急之下,只急切地扼住叛军的脖颈逼问道: “傅良辰带走的人呢?” “被…被贺长澜将军绑走了,如今…如今在东侧的军帐中。”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章有猫狗具体的嘿咻嘿咻,做了香香的饭饭,以防万一,小宝叽请贝贝们去薇薄吃饭饭~( v bo耗可以瞅瞅首页评论区置顶)
第104章 帮帮我 滚烫的鲜血喷溅到傅良夜的侧颊,他静静地等着贺长澜吐出最后一口气,这才颤抖着伸出手掌,替人合上了双眸。 好热啊,好难受。 要性催发出的虚汗打湿了他凌落于肩头的长发,杀死贺长澜已然耗光了傅良夜全部的气力。 这厢他疲惫地阖上了眸子,只如同坠入了潮湿的沼泽之中,昏昏沉沉地即将陷落于此,奈何理智又催促着他握向锋利的刀刃,以肉体的疼痛保持清醒。 直到,军帐外终于传来了兵戈相撞的铮铮声。 “晏西楼……” 傅良夜瞳眸欣喜地亮了一瞬,他咬唇颤抖着声音去呼唤晏西楼,精疲力竭地滚落进肮脏的血泊中。 冰凉的血像毒蛇般黏在身上,他于那片腥臭中来回挣扎着,掩住唇直欲作呕,连双腿与肩膀俱是控制不住地发着颤儿。 好粘啊,好脏啊! 傅良夜无助地抱紧自己,羞愧地蜷缩成一小团儿,却依旧遮掩不了身体那些本能的变化。 欲望支配着他仅存的理智,他失控地用双手抱紧身子…… 不许,不许这样! 若是晏西楼看见的话,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一定会讨厌自己如今这副浑身发烫的、不知羞耻的身子,实在是太讨厌了。 “晏西楼,晏西楼。” 他渴望地呼唤着晏西楼的名字,缩着肩膀猛地打了个冷颤,与此同时将衣袍里的手收回。 傅良夜伸出手去,指尖死死抓着地面,用尽全力想要向帐外爬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