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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虽然明知道这句话没用,还是忍不住想说,因为真的很想让他放开,让他停下。我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露出叫自己也看不起的丑态。 “好舒服啊,阿信,”他的手和他的声音追逐着我,不肯放过我,“是不是很想摸前面?摸吧。像我摸你那样,摸你自己。” 我说不。可是我的手已经放在自己的鸟上了。真的好舒服,只是碰上了,就有一种无限安慰的感觉,让我想哭。我的人生已经被他毁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除了这个。我想起白天那种感觉,对那种空茫的极乐的向往……但是,我不想—— “阿信,不用和快活过不去。反正,你撸完了,都可以来骂我恶心,我逼你的。” 他用身体压住我,空出他的手,用他的手来覆住我的手,我的手和我的鸟。 我感觉他好恨我。我感觉我也好恨我自己。 *
第81章 80 我很久以前听魏弃之给我讲孟子,我想,孟子这个人好聪明,好厉害,许多做人的道理经他那么一论述,就完全清楚了。我想怪不得那些读过书的人看不起我们这些没读过书的人,原来那些书都是些这么聪明的人写的这么些个厉害的道理,不读这些书,哪能明白什么才称得上一个真正的好人,哪能知道怎么做才当得上一个真正的好人。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才明白大部分人经历大部分事是这样的:道理,都懂,做不到。 我想做好人。我想做君子。我想做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我做不到。 * 早晨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屁股和手都很痛,但我一摸——都又上过一遍药了。 前夜里他拉着我纵欲,射了好几轮,我记得浑身都黏糊糊的,腿间不是他射的就是我射的,但是现在一看,清清爽爽,什么都没有。王太御听见我的动静,客气地过来问我要不要他服侍我穿衣服,我也客气地说不劳烦了。 改朝换代按理说应该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住在皇宫里的我却没什么感觉。王太御这些人都很沉默,魏弃之来那么一下,我也不想再乱跑给桃林或者皇帝再添麻烦,故而什么消息都传不到我耳朵里。魏弃之隔几天就来一次,天黑的时候过来,天亮之前就走。他就更沉默了。也不是沉默,他说话,说床上那些荤话,只说那些。嗐,这样也好,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样的关系对我和他来说最简单,最安逸。 哦对了,姓曾的也会过来,千篇一律地跟我说那些我该调畅情志放宽胸怀的屁话,好像是我他娘的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给自己弄得每天都没食欲,吃不下饭,一切都是我自己不让自己心情变好的缘故。 其实我觉得,要是放十年前,告诉我我不用去打仗了,不用去练武了,不用去识字了,不用去看书了,而是住在天底下最奢华的宫殿里,服侍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在他身边享用天底下最好的一切,我一定会快乐地答应,哪怕要我时不时被他当女人似的操一操。少年人,最好骗了。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对我说,我这辈子就该给他操,我会觉得他说得很对的。 可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我每天没什么能干的事,就坐在窗边看雪。王太御就问我,需不需要他给我找点解闷的东西。可是琴,我不会弹,棋,我不会下,画,我不会画。书……我看不下去那些史传经典,只能看下去兵书……我说我不爱看书,我什么书都不爱看。 日子就这么不知不觉溜过去了。有一天王太御告诉我,今天是陛下退位出宫的日子,我可以去送送他。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去。不想去。去了干嘛。没用。没准还惹了疯子犯病添麻烦。 但是王太御却追问:“这大约是您最后一次能见到陛下的机会,真的不去吗?” 我把视线从落雪中收回,看向这个老太监。他对我和缓地笑着,好像对我此刻的动摇了如指掌。 可是——我觉得他不是个会劝出这种话的人啊?好反常。我警觉起来。 “将军也不用意外,”他对我说,“奴只是觉得,要是将军错过这次机会,日后肯定后悔,更加念念不忘。故而以奴拙见,您还是去了,不留遗憾为好。” 他这样说,好像是没错,符合他的身份。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没表现出刘十九他们那种很为魏弃之鞍前马后,绞尽脑汁效力地劲头啊? 他去给我拿披风。回来时我问出来我能想到唯一可能的答案:“是魏弃之命你和我说这些的吗?” “非也。”他说。他似乎思量一番,才又说:“将军与魏大人这样赌气下去,迟早要引火焚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逃脱不了的。” “我没有在赌气,”我为他选的这个词很恼火,“我也不会牵累到别人。” “寻常百姓夫妇间赌气,摔些锅瓦也就罢了;可是那手握大权,至高至尊之人,却是要伏尸流血的。”他说。 我微微沉默了一会。但还是坚持说:“我没有在赌气。” 他并不与我争,和蔼地笑笑,说:“是奴说错了,应该是——魏大人在与您赌气。” “他对我做的一切,也远超出赌气这个词了。” “这就是真龙啊,将军。”他回答说,“真龙一怒,降下雷霆,并不会顾念草的荣枯。可是卑微的枯草若是愿意向它发出祈求,它并非不肯垂下头聆听。” 啊?什么?难道他觉得我诚心诚意去求魏弃之放我走魏弃之就会放我走吗? 他看着我的表情,无奈地笑笑,对我一拱手,结束了这短短的交谈:“恭送将军。” *
第82章 81 我到的时候,那里只有桃林公主。她一个人,那个一直形影不离的女伴没有跟着她,不远处是站着几个低眉顺眼的太监,大概是他们跟着她来的。桃林公主看到我,有一些惊讶,端详了我一阵,说:“刘将军,瘦了。”说完,好像嫌她这句话语气太沉郁,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我:“将军莫不是因为听说了我和那人的婚讯,心情郁结,才消瘦了吧?” 我看着她假装出来的轻松表情,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丢给我什么惊天霹雳的消息。 “婚讯?婚讯??啊?!你和谁?和他?啊?” 我想是不是我知道的东西太少,错会了什么,桃林公主的意思不是她和魏弃之要结婚。魏弃之篡位了,他和桑瑕公主的婚事,我以为就自动取消了,就算不取消,不也该是接着娶桑瑕公主吗? “不是为这事吗?”桃林公主说,“也是,将军一直以来都对他的意思那么抗拒,这番岂会为了他的婚事郁郁。” “你……真的?” 那时候大家说,桃林公主追慕长姊,学她一样立誓不嫁,少女嘛,不懂事,先帝虽然早几年会纵着,但是看看往后——她姐姐最后不是嫁了吗?那桃林公主必然也会……没想到后来出了那种乱子,立幼子,挑她来佐政,她直接立誓小神童成年亲政前她绝对不会出嫁。于是耽误到如今。 我与他们交知后听了他们段氏皇族那么多隐事,回望那些传闻,就感觉说不定别有内情……就感觉她不是愿意嫁人的。 “五妹妹可妒忌我了,”她的语气难说她是又乱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以后就是新君的皇后了。她以后见到我,还要跪我。嗯,这么说来,将军见到我,也得接着跪我。啊——不过看那人对您的这架势,说不定会给您不跪任何人的特权,以示宠爱呢。” 我勉强笑笑:“您别拿这事打趣我了。” 我想一想,又说:“我以后见到您,还是乐意跪您的,不为别的,就为了您是才华横溢的……邓公子嘛。”最后那个名字我没有出声说。 她和我一起真心地笑了。 “真可惜,上次说要送将军的画,被他派来的人毁了,都没了。我还一直等您过来,现场给您再画几张送您呢。将军是也被禁足了吗?” “禁足也没有……这大冬天的,老是困,又这么冷,不想出门……” 她深深看我一眼。 “原来那时候,我觉得,您始终放不下对他的怨憎,甚好,于我们有利……可现在,这个‘我们’已经不存在了。当然,若是作为那人的妻子的角度来说,将军,您继续怨憎他,对‘我’,还是有利,只是……我作为我自己,并不愿意看到您因为您的不屈,这样受苦。” “……殿下写了那么多不屈的人,怎么对我,倒劝阻起来了?” “大约是因为,我写的时候并没尝过,‘不屈’到底有多苦吧。”她拢起的袖子动了动。我能想象出,她是在宽大的袖子里抚摸她那双布满疤痕的手。 “可不说别的,屈服他的话,未必就不苦了……你别被他忽悠了,他才不会因为你成了他妻子,就像寻常丈夫那样觉得你与他是一体的了。” 桃林公主笑了一声。 “谢谢将军提醒,不过这些,我自然是清楚的,我可是段家的女儿啊……我比谁都清楚,皇后的风光,太短暂了。” 小神童出现了,只有赵之在他身边。他们慢慢地向我们走过来。 “阿姊,刘将军……五姐姐,果然没来吗?”他说。 “因为我抢了她的男人,忙着在她宫撒泼吧。”桃林说。 “阿姊别这样打趣五姐姐了。没准她就在近旁,把你的话听了去,和你又吵起来。” “老娘就在这儿等她来,她倒是来啊?”桃林似乎很生气,在一瞬间抬高声音,很大声地说。 最后,桑瑕公主是没来。 我们就这样站在雪地里说了一会话。我没怎么和人送别过,也觉得这好像很不像一次送别。不过这样的交谈,反而让我很轻松。小神童又对我说起上次的事,说魏弃之那样发疯,其实是怪他,他虽然聪明,还是年少,不够懂人情……桃林公主问明白事情经过后,大笑起来,毫不客气地说小神童是缺心眼。 我确信赵之皱着眉头看了她几眼。 “哪能怪陛下啊……”我说,“这分明是他太没风度了,那样闯进来,直接动粗……” “那人行事乖张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何况……我确实该有些料想。”小神童说,“唉……那人对您的执念,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他摇摇头,没有深讲下去。 大约是时候了,他开始告别。也还是没有那些庄重的话,庄重的礼节。他姐姐没有和他说什么要照顾好自己,或者跟赵之说什么要照顾好他的话。他们就是简单地抱了一下。到我的时候,他对我作一个揖,说:“刘将军,保重。” 赵之也和他一样,对我拱手,对我这样说。好像将要远行的是我。 * 我们并不是从一条路来的。在我那条路上,我看到了桑瑕公主。我一开始没认出她是桑瑕公主,因为她正蹲在路边哭。她旁边站着两个太监,并不劝她,沉默地垂着头等着她。我不由得脚步慢下来打量她——她这时候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我。虽然涕泪横流,但那张美得不像凡间的脸,让我立刻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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