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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连自己想要的都从不能选择,活得堪比囚犯,毫无自由可言。” 傅风还欲几言的表情顿僵,迟缓的回头一看,果然身后数丈开外就站着去而复返的国师,面无表情,目中是空无一物的冰冷。 “傅风,我却无需你来可怜我,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他扭头而走,声音冷的含霜,“你走吧,我不是少你一个可怜我这日子就过不下去。” 傅风的脸色瞬变。 国师这一走就再未出现过。 当日下午,傅风把国师府找的翻天覆地也没能找到国师的半点影子。 国师府就这么大,国师又不会出去,说明国师就是故意避着他不肯出现,任他怎么找也找不到的。 今日他找不到,以后他也不会找到。 不肯服输的傅风掉头又从头到尾的搜罗了一遍,连茅厕的角角落落都没放过。 直到入夜,他还是没能找到。 最后他实在寻得脱力,便靠在了距离神台最近的某处水岸边稍作缓息,打算缓过劲再去找。 可他白日奔波了一天,又找了一个下午困极了,靠着岸边休息的精神恍惚,脑子一慌整个人就翻身掉进了水池里,溅起好大的浪花! 他不善水,附近又空无一人,这水池竟是深的踩不到底,他挣扎竭力的拍打着水面想划近岸边,却是惊慌下动作莽撞的越划越远,整片水池都被他搅得水波荡起。 最后他划得手脚发软,全身无力,脑袋沉在水池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几乎就要淹死在水池中! 就在危急一刻,一只玉白手骨突兀出现,径直抓住他的肩膀往上提起,傅风整个人便被这只手老鹰提小鸡似得带出了水面。 被带出水后的傅风坐倒在岸,模样狼狈至极,全身湿透,发丝凌乱,脸庞更是苍白无色,湿发淋淋下的眼眶睁大,翻起即将涣散的白眼。
第11章 11
若是再迟来一些,这个人也许就会命丧于此。 救他出来的人见状眉头皱的厉害,旋即抬手一掌打在他腹部逼出他腹内的积水,又输入内力给他调理紊乱脉搏。 过了好久傅风才开始恢复神志,却是又呛又咳的不止。 那人也不顾自己的珍贵衣袍会被染上水污,把湿透的傅风抱入怀中,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轻声哄着他调顺呼吸,清冷温柔的嗓音里全是止不住的心疼意味。 傅风终于在他怀里逐渐平稳下来。 恢复了些气力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抓住了身前人的雪白衣袖,嘘声嘘气的哑声唤他:“国师,国师你不生奴才的气了么?” 千钧一发之际救他出水,用内力给他调理脉搏的人无疑便是国师。 见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他还生气不生气,国师的心头难以控制的发软。 他转言不答,只轻声嘱咐道:“以后不要离神台这么近。这神台下水深足有十丈,不会水的人一旦跌进去很容易出事。” “国师还生奴才的气么?”怀里的傅风却不管不顾,仍是抓紧他的衣袖执拗问他,一双漆黑大眼盯着他一眼不眨,银银水光反射进他眼中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国师垂目看着怀里的人,见他双眼睁大,无畏无惧的与他对视,里面满是最深沉的担忧与惶恐。 如同真心一般。 “我不生气了。”国师说着抬眼看向前方,前方一片灰暗,即便周围月色银银,水光层层,前方仍是漆黑一片,不见半丝光亮。 随后他眼帘半垂,细如蚊声的叙述道:“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我只是......”只是恨自己无用罢了。 “是奴才的不对。”怀里人见不得他眼中的萧索与落寞,转手松开他的衣袖直接双臂抱住了他的腰身。 国师愣愣的被他紧紧抱住,听见他头埋在胸前诚恳道歉道,“都是奴才不好,说话糊涂才惹得国师难过,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不对,国师要打要骂奴才都忍得,只求国师千万别再避着奴才,奴才找不到国师真快急死了!” 他看到了。 找不到他时这人就一遍遍的反复找,额头汗如雨下也不肯停下,手脚显尽慌乱。 他从未见过这人急成这样,倒似是真把他看的极重要,仿佛不找到他就会不停的找一辈子。 国师低眼看着傅风一处湿润滴水的衣角,细细的水流顺着他腿边蜿蜒而下,竟是一路流进他心里最干涸的地方,给那片荒芜太久的地处洒下绵绵春雨。 接着,他珍而重之的缓缓抬手,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抱住怀里削瘦单薄的背,姿态轻的仿佛是抱住了一块稀世珍宝。 触手先是一片冰凉湿润,再后就是实打实的温热肉体。 他轻轻揽着怀里湿润而温热的身子,这么多年他所期求的不过就是这一具身子,可当他把人真正的抱在怀里时他竟找不到丝毫的实在感。 星光月夜投下的银光悉数洒落在这对坐地相拥的人,衬着月色多么温柔,倒像极了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 “回去换衣服吧。”短短过后,国师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怀里的人似有不愿,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瓮声瓮气道:“奴才今日吓坏了,不想离开国师!” 语气像极了撒娇。 “......” “好,那你就不走,在这里住下便是。”说完国师松开了手,不着痕迹的挣开傅风还欲挽留的手,从地上站起身后又是平日里那副清风不敢惊扰的清冽模样。 不料国师的态度突变,傅风仰头愣愣看着眼前玉身挺拔,面无表情的人,差点以为他刚才所做皆是无用时,面前的人却脱下外袍盖在了他身上,再一把打横抱起他往最近的花阁走。 被他抱着的傅风几乎不敢相信两人的进程竟能一刻千里,错愕的睁大眼看住咫尺距离的玉白面庞。 需知打铁要趁热,傅风忙轻声试探道:“国师,你喜欢奴才么?” 国师侧眼看他,月光中两颗琉璃珠光华流转,依旧没答。 “国师一定喜欢奴才,不然怎会待奴才这般好!”见他不答傅风就自动顺口接上,说完就笑眯眯的得意看住国师,语气笃定。 听完,国师只是抿唇浅笑,笑意虽浅,但他眼中的如斯温柔,深情若许,便连这满壁月光都要在他面前自行惭愧。 “国师你应该多笑笑的。”傅风见机插话,适时鼓吹,“国师你笑起来很好看!” 国师就又笑了。 这次他的笑意热切,非是之前那点浅如水花的微笑,衬着当空星月银光落满他肩头,真正当得起闭月羞花,颠倒众生八个字。 两人极近的距离下,傅风险些被这抹笑容闪花了眼,脑子都开始昏荡起来。 他不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人,不笑的时候就已是令人魂飞眼散,一笑起来更是不得了,教人恨不得当场把心都掏给他任由把玩! “那你以后常来陪陪我吧。”他还在浑浑噩噩的时候,耳边就听国师的温声嗓音穿云破雾的飘来,“只要你来,我就会笑的。” 听见这话,傅风差点没能挺过今晚。 国师实乃神人也,一句话就快勾走尔等凡人的小命。 那以后傅风更是名正言顺的时常出入国师府,日日伴在国师身边调情逗笑,言语之放肆,行为之无礼,几乎让看见的每一个弟子都恨不得冲上前把他那只无礼的手脚剁下来谢罪。 但他们不敢,也是不能。 因为国师不会允许。 所以即便他们再心怀不满,再是愤愤,只要国师不准,他们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 后来傅风每次出入国师府,就会受到无数狠辣目光的从四面八方射来,巴不得当场就把他抽筋扒皮,再吞吃入肚,连一点骨头渣子都不留。 “国师,是不是奴才做错了什么?你府中的弟子似乎恨极了奴才。” 国师应声回头,看了门外一眼后又转头继续批改册子,淡淡道:“他们只是甚少见到外人频繁出入国师府,颇为好奇罢了,并无其他恶意。” 傅风眼皮抽搐的看向门外狠狠投来的几道热烈目光,背后不禁汗水直下,你确定这只是好奇? 他瞧着若非国师在旁,这些人怕是能立刻冲上来把他大卸八块了! 国师府的弟子个个武功了得,他进来无异是肥肉入狼口,一旦稍不注意就会被暗中窥视的猛兽们拖去分吃干净。 为了自己小命的安全着想,之后傅风从不敢离国师身边左右,国师去哪他就去哪,亦步亦趋的像是刚生出来的幼崽紧随长辈的步伐,一眼都不能离开。 国师也乐意如此,就由着他跟,除了祭福沐浴时麻烦了点,其他时候倒觉有趣。 除却这点小事,两人倒是一直相处的颇为和睦,每次傅风来两人便如连身婴儿,总是形影不离,感情也愈发浓厚,无疑是‘羡煞’了府中的众人。 很快到了立秋之时,这日国师吃着他刚泡出温度合宜的茶水,忽然道:“再过月余,我就要离开了。” 正暗自琢磨明日该怎么讨国师欢心的傅风顿惊,急忙回头问道:“国师要去哪?!” “去圣山。”国师看他一眼,再轻声安抚他道,“你无需惊慌,我每年秋末都要回圣山,初春过后便归来了。” 傅风这才稍稍安心,转头又奇道:“奴才听说前面的国师都无需每年回圣山,为何独国师你不一样?” “这是先师弥留之际时的再三叮嘱,先师的遗言我不敢不从。” 傅风更奇了:“为何要留下这等遗言?” 国师沉默半刻,还是道:“先师多年前替我算过十六卦,其中一卦说我命阴与寒岁相撞,且与柳絮相克,而皇城的柳树太多,每逢春时柳絮遍飘,先师便吩咐我每年这段时日不得在此度过寒岁与初春,远走圣山方可避祸。” 傅风一脸恍然大悟,接着凑近他些,好奇道:“足足卜了十六卦啊?先国师可真在乎国师你,那其他的卜卦呢?” 国师浅抿口茶,含糊带过:“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些大大小小的劫数罢了,许多已是过了。” “就是说还有没过的?”傅风紧追不舍,“国师快说说,奴才帮忙想想辄!” 国师快被他逗笑了,眉头微弯:“这是我的劫数,你能想什么辄?” “那可不一定,别看奴才样样不如国师,但论起鬼怪主意,国师可差了奴才太多!”傅风哼哼唧唧,扯着他的袖子来回摇晃,软声央道,“国师就说说吧,就当让奴才也长长见识!” 国师被他左右晃得几乎拿不住手里的茶杯,只得开口道:“我剩下只有几卦未过了,一卦相思,一卦离神,一卦就是方才的避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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