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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不是最好的…… 一时间,什么感情都浮上来。又落下去。 窗外淡淡飘雪,层云蔽月。屋内红烛灯笼,万籁俱寂。 刚才还暖意融融的婚房,一下子又就透进雪夜的冷。 慕广寒骤然沉默了下来,抓着枕头的指节发白。 他突然不太敢想,自己刚就这么冲进婚房,大咧咧地坐在这鸾帐中,是何等胆大妄为,又毫不掩饰。 更别说,还、还对他……动手动脚。 可他,哪里配呢?而那一切,在燕止眼中,又是怎么一个急切因为又不像话的模样。 他突然怂了,只想逃。 明明就在心上人身边,心里却一片无边月下的、黑沉沉的寂寥。他失魂落魄地起身,嗓音微哑:“其实,时候也不早了。” “明日,还要踏春一整日,不可放纵。我就,先回去了。” “你也,早点休息。” “……” “……” “嗯,说的也是。” 心脏在昏暗烛光看不到的地方,骤然沉入谷底。他不敢抬眼,只抱着枕头大步往外走去。 烛火动,一阵香风。 燕王从后面一把捞住他,一把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还掂了掂:“嗯,不错,比上次沉。” 烛火之中,他目光微明,优美的唇勾起来,是世间难以想象的盛世美景。 然而,就只是瞬间而已。 细看,燕王眼里却没有笑意,阴沉沉的。 慕广寒心里一跳,脑子茫茫的,人已经被他端端正正丢回大红喜床的床头。床铺晃了晃,他慌乱地几次想要爬起来,都被他用力摁回去。 燕王在他身边坐下,眼里一抹幽光。 “说好要聊天,聊完再走。” “……” “聊。” 他好像生气了。 慕广寒不着痕迹,向里侧挪了挪。 燕王鼻尖靠过来。扑面而来的幽兰香,慕广寒觉得他眼神过于严厉,又暗戳戳地继续躲。 几次退缩,就这么被逼到了床角最里,退无可退。 燕王却仍不放过他。撑着床眯着眼睛,银发散落,继续面无表情、好整以暇作势等着。 ……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跑。 有些人可真是,呵。 燕止幽幽看着眼前人。可没忘过去数年,这个人,从他手上跑掉过多少回! 多少次,他以为稳了,结果一不留神又再度脱手,无影无踪。 这次,好容易千辛万苦,终于昭告天下。也终于诱得他,主动抱着枕头送来门来。 还跑!!! 刚才是谁摸手盯腿,垂涎三尺,怎么转念就又要逃?到底怎么才能让他不跑? 好在,坏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被他逼到墙角的人,总算是乖了不少。而且只顾着躲,完全没有注意到睡衣下摆散开得厉害,露出修长大腿。还在哪死活抱着大枕头,抱得那么用力,挤压得全是皱褶。 甚至,手指都不自觉在上面,抓出一道道痕迹。 “……”呵。 燕止不动声色,眼底一抹晦暗的颜色。 一些从骨头里生出来、原始的欲望,勾起心底深处幽暗而危险的思绪。虽然,真正抚上那身躯时,动作仍旧无比小心温柔。 好歹,是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捉到的珍贵生物。 不想吓着他。 然而他都这么温柔,他还躲。 “……”燕止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 真的,这世上除了阿寒,真的再无任何人能让他一遍又一遍怀疑人生。 燕止偶尔也会想,若是没有遇到这个人,他的人生又会走向何处。 或许,终究会太过无趣。身在其中所向披靡,只会越发骄狂、膨胀,不知敬畏。终有一日陷入疯狂。 可他遇到了他。 让他看清自己不过一介凡人。一次次挫折、绝境,也一次次将属于他的神明的名字烙进眼里、身躯,刻骨铭心。 总有人说他是喜欢上赶着被虐。 那些人只是不明白——一个好胜、骄狂的人,从一次次挫折、不甘、阴暗的破坏欲里,究竟能滋生变质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 呵……滋生出的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欲念,可太多了。 可太多了!!! 多少次,他肖想有朝一日赢了,他要如何大肆、飨足地享受胜利。如何剥皮拆骨、大快朵颐。 如今,终于到了这一天。 他已经非常克制,才没有从门口就将他直接抱起,抵在门上为所欲为。甚至在之后漫长的小动作里,还有闲心跟他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又想跑! 真不如一开始就…… 呵。 这么想着,可小心板过那人的脸时,却发现他眼眶微微泛红。 燕王手指僵住。 心里骤然被刺了一下。一种类似于酸痛的感觉四下弥散。 有时候,他是真的不明白眼前这个人。 犹记那年,水畔乌城玉秋祭,灯火通明如昼似幻。他一路默默尾行,想看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获全胜后,月华城主会是何等得意忘形。 结果看到的,却是他形单影只、孤魂野鬼一样,苦涩孤寂。 为什么?他不懂。 换作是他,一定懂得享受胜利。就像此刻,婚房,他赢来的。昭告天下,他凭本事哄来的。眼前人,落入他的陷阱。他都在享受。 可阿寒他,却好像不会。 他好像,总有很多心事,却藏着掖着不希望被任何人轻易看出。 就连此刻,也是在努力在收拾心情,哑着嗓子:“燕止,我……” 燕王轻轻啄了他一下,没有让他说完。 这是他们洞房花烛的第一个吻,蜻蜓点水,克制温柔。燕王摩挲着他的耳垂、颈子:“阿寒。” “嗯?” 他的手指,轻轻蹭过他发红的眼尾。然后习惯性落在他的后颈轻抚,像是在摸什么小动物。 他凑过去,鼻尖亲昵贴着,问他: “想做吗?” “……” 一时,万籁俱寂。 燕止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毕竟,阿寒大半夜抱着枕头来找他,还能是为什么别的。本来就是来跟他谈论床上功夫的,不是么? 何况适才还一直那样炙热地看他的锁骨、看他的腿。 虽然他确实不很明白,阿寒中途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突然又想跑了。 但,拿他想要的东西哄他,应该是没错的。以前也次次见效。 果然,他这一句卓有成效。 有人沉默半晌,无声无息地,炸了。 他炸了的样子很有趣,燕止垂眸笑了笑,捉住他,再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直接箍着他吻他,湿润炙热,碾磨缠绵。厮磨之间慕广寒脸上半块面具又凉又碍事——他们以前那么多次相拥而眠,他都从来都以真面目示人,并不戴这鬼东西。 燕止搂着腰,想顺手替他摘下,却被躲开。 “不戴了吧,”夜色中,他轻声诱哄,“待会儿碍事。” “……” 有人虽不曾说过喜欢他,却从很久以前起,就对他的种种越界,从未真的有过任何抗拒。 每一回都是燕王想摸,燕王摸到。燕王想亲,燕王亲到。 这次也是轻易就拿掉面具。 下一个吻,落在了唇角,然后脸是颊,再到重重伤痕下那只眼睛。 怀里人狠狠颤抖了一下。 燕止的心跟着一疼。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太明白。 既然阿寒都不介意他身上的那些征战的伤痕。 那么同样的,他脸上的那些伤在他眼里,从头到尾也都只是……增添诱惑,和色情的东西。他不明白么? 他多半是不知道,他的那些伤痕,早就摸过。 西凉的夜晚,趁人熟睡。他指腹时刻发痒,早不知道贪心地摸过多少回。 南越睡衣厚实,但里面就一条带子。 细碎的吻后,随便扯两下就开了。燕王贪婪箍住那诱人的腰身,听见城主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颤抖,慌张得很:“等……等一下!” 燕王欲望沉沦、将人狠狠揉入骨头的间隙,竟还认真考虑了一下今晚能否放过他这个问题。他当然不想,但他若实在介意。 “你……”黑夜中,慕广寒声音涩哑,“至少,去把蜡烛吹了。” “……” “……” ‘至少’啊。 那比这多的,可就…… 燕王将他搂入怀中,不让他看到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嗯。”
第97章 蜡烛灭了。 朔月之下,一片漆黑。 慕广寒却没想到,眼睛看不到后,其他所有的感观瞬间放大。一时间,就连黑暗中衣服摩挲的沙沙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咚咚心跳,带动全身血脉鼓动,敲击耳膜。 他身上唯一一件睡衣被拉着腰带彻底扯开。带着薄茧的指尖抚过腰眼,一阵战栗让慕广寒猛然弹起,又被燕王一把摁下。 “阿寒。”温热的气息敲击在耳畔,脑子跟着酥麻。 那夜是朔月,黑暗中他并看不清燕王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却能微微看到那双凤目离他很近,眼里有明亮、温柔的光华。 “阿寒,别怕。” “……” 慕广寒安静了片刻,一切杂念消失不见。 夜色柔媚。馋了半天的指尖动了动,微微渴求。他终于没再忍耐,暗戳戳、小心地抚上了燕王的胸口。贴着薄薄的月白里衣,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动着,很暖。 心中一团火缓缓燃烧起来,慕广寒顺从本心,主动而生涩地凑上去吻了燕止的唇。他吻得毫无章法,却很是认真,轻蹭碾压,缠绵辗转。一点点索求。 这样的亲吻,并不激烈,却很舒服。 他享受着,吻得有些头脑茫茫、半梦半醒的感觉。皮肤微微饥渴,整个身子被滚烫紧紧拥抱,有一种被爱抚的渴望期待。 可同时,还是有些……怕。 尽管他以前曾和人成过亲,有过洞房花烛夜,按说不该怕。可毕竟那次的洞房,他不记得了,所以眼下这一切对他来说,就是第一次。 所以多少,还是有点怕。 尤其是他的主动似乎,彻底点燃了燕王暗河流淌下沸腾的欲火熔岩。他挤进他双腿之间,多少日夜的漫长隐忍,呼吸滚烫如野兽。 慕广寒突然战栗。 黑暗中,他声音沙哑,最后一次又想逃:“我,不如还是……” 结果可想而知。 被燕王不由分说,一把给搂着腰给拖了回去。 …… 隔日清晨。 燕止梳洗完毕,有人还沉沉睡着。 床铺散乱,不成样子。流苏的红帐子被扯了下来。燕止像是想起什么,略微得意地勾起唇角,一脸飨足。又坐回床边,一边啃一块桌上放凉了的点心,一边饶有兴趣瞧着床上人安静的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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