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还不够,只要天玺到手,他的位置就彻底稳了。 就连天子玉玺,在万民心中也比不上天玺。到时他不仅是西凉正统,亦是天下正统。气运不绝,顺天得命。 …… 那夜,自打月华城主去了府清城后,钱奎一直没敢睡。 他点了一盏灯,一直焦急地等着。 乌恒侯卫留夷也不肯睡,于是两个没话可讲的人安安静静大眼瞪小眼,很是尴尬。 本来邵霄凌也说要等,然而只等了半个时辰,就已倒头呼呼哈哈地睡着了。 好在,两个时辰后,月华城主平安回来了! 卫留夷:“阿寒,如何?没受伤吧?” 慕广寒摇摇头,可又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说自己今晚的所遇所见,只能沉吟片刻,抬眼道: “总之,今日去府清城大有收获。我想到一计,只是十分冒险,还需大家通力配合。” 小小少主邵明月此刻半夜正好醒了,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师父父……有不冒险的计策么?” 慕广寒无言以对。 能有就好了,可惜他没能想出来。 能想出来的安排,不仅险,还十分的匪夷所思。 慕广寒兀自展开一张宣纸,在灯下写写画画,盘算了一夜。 直到天明才终于写完,困得不行,趴在桌上托着腮半梦半醒。 记得上次见到拓跋星雨,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不点儿。 如今却已是个青年,不免让人感叹,亦牵起了一丝尘封旧忆。 他当年爱过一人,那人与众不同。 一丝幽兰香,发尾扎起来的小尾巴,额间的神印朱纹,无名指上的小牙印后来戴上戒指遮挡,至今想来,依旧哪里都是他的心头好。 待他也好,是唯一肯跟他亲亲抱抱的。 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像做梦,很让人欢喜,喜欢得不能自已。 哪怕是装的,他也装得足够像。 慕广寒其实并不在意别人骗他,唯一的指望,是如若骗他,就骗得久远一些,他也是高兴的。 当年那人哪里都足够好,就是骗他骗得不够久。 唉。 …… 隔日,洛州众将领得了月华城主之计,个个神色一言难尽。 总共就五万人,他……居然还要分兵。 在座不仅读过兵书,也都是一场场硬仗打下来的。一般按照道理,越是兵力不足,越是应该合并收拢剑指一处攻敌要害,切忌分散。 远的不说,就说上一次打仪州、随州能两战连胜,也全靠趁对方兵力分散逐一击破,才能那般大获全胜。 慕广寒:“我知道,但特殊之时,得……行特殊之事。” “此次我们之中所有人,都要身涉险境。但为今之计我思来想去,或许只有这般才得一线生机,望大家信我。” 众将领望着他,一时无话。 其实,从一开始选择大军北上,整个洛州就已是孤注一掷了,他们一个个也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那就涉险吧,也不多这一次。 既是保家卫国,就不怕流血牺牲。 话虽这么说,钱奎无言看着分兵图中的一条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月华城主,竟然给他们少主支了一条匪夷所思的路线,还只给了他一千轻骑。 邵霄凌倒是不以为然:“说明阿寒很信任我,知道我能成大事。” 钱奎:“……” 他信任你,就不会把小小少主也派给你,非让你带着! 月华城主信任的是九岁小小少主的判断力!!! 但区区一千轻骑,钱奎实在说什么也没法放心啊。 这可是洛州独苗与下代独苗,万一翻了船,他要怎么对路霆云老将军交代,怎么对洛州百姓交代啊? 他私底下,忍不住偷偷找月华城主提出异议。 慕广寒:“……” “其实钱将军也是知道的,他这条路才最安全。” “哪怕万一我们全败了,他们也能还活下来。” 否则,他无奈看着钱奎,就如今这岌岌可危的局面,少主跟在谁身边不会有危险? 不能,都不能,眼下所有人的队伍都不能保证安然无恙,包括慕广寒自己。 唉。最后钱奎也无法了。 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不然他绝不会答应这种事的! “嘎——” 天上,几只鹰高高盘旋,长空掠过。 慕广寒:“也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 实在是看了就头疼,谁让西凉人人喜欢养鹰。那些鹰飞得又快又远,除了会送信还会叼走信鸽。洛南栀所在的唐沙城后,就是因为西凉弄了一堆鹰天天在城外放,至今送不进任何信息。 “如今也只能庆幸,好在鹰不会说话。” 不然也别打了。 所有布局全被看穿,也是没得打了。 …… 洛州边界,泗水。 彩色的雀鹰名叫盘旋着,落在赵红药戴满珠玉宝石的手上。 “找到了。” 她十分得意,美目略带挑衅地望着西凉王:“早就跟你说过,我定会比你先找到月华城主的行踪。” 西凉王不置可否,兔子脸上并看不出必然的情绪。 赵红药却是激动万分、摩拳擦掌,一把戴上她的狼头,枣红色战马一骑当先冲出队伍。 在她身后,一支轻骑紧随其后,她的“虎豹骑”自然而然从西凉军中分离出来。 她就这么策马跑了十来丈远,才又调转马头,回到西凉王身边,绕着他无动于衷的身子转了一周:“你不来么?” 燕止摇头。 “我在秀城等你。” 赵红药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人还是这么固执己见,笃定只有去秀城才能堵到月华城主。 但是明明她已经先找到人了。 赵红药抬起下巴:“我的雀鹰,素来寻人最厉害,月华城主此时不在秀城。” 燕止:“此时不在,但待我去了秀城,他自然也会去了。” 赵红药皱眉。 “你这人,明明都看到我的鹰从哪边飞来了,还咬死不肯认错?” 关于月华城主会在何处,昨晚月色灯下,他们已经围着洛州地图吵了一架。 “月华城主只会在秀城。” 赵红药不是不明白燕止如此判断的根据。 本来,倘若没有大世子雁弘突然南下,月华城主定会去打下府清。但谁让雁弘突然去了,导致月华城主不仅攻城计划作废,退回安城之路也被切断。 进退无门,唯一能够死守的只有秀城一座城,燕止当然觉得只有去那里才可以抓到他。 但事实却是,她这几日放鹰数次侦查,月华城主都并未回到秀城。 有这几日的功夫,他若想回,早该回去了! 燕止:“他会回的。” “而且,会在秀城布下天罗地网等我。”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赵红药就回想曾经跟着这人一起被月华城主坑过的那些年,瞬间来气。 无论如何,她这次都要亲手将那人绑回来,才能解心头之恨。 由于吃亏经验丰富,赵红药大概都能想到,秀城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可能已是空城,引他们进去就关城门放火烧。又或者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引他们入埋伏。 哦对,还有可能,那个乌恒将领李钩铃本身就是丢在那里的弃子牺牲品。 不然,洛州的重城,他怎么不放自己人? 是想一石二鸟,顺手削弱乌恒吧? 燕止:“看,你也认定他在秀城设好了圈套。既是如此,哪会有猎人不在陷阱边上等着猎物?” 赵红药:“我倒是觉得你南辕北辙了。既知有圈套,咱们何必还要往里钻?如今趁他尚未回城,一马当先、半路阻截,岂不事半功倍!” 燕止无奈笑笑。 是,表面看似是如此。 但据他所知,那人不该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半路阻截”越像一个可行的香饵,他越觉得其中藏满了阴谋气息。 按照过往经验,在月华城主面前自作聪明,往往会死得很惨,不如循规蹈矩。 赵红药:“胆小鬼!” “你根本是被他吓破胆了,如此疑神疑鬼、丧失良机!也罢,你不去,我自己去。” 擒获月华城主的功劳,她要独吞。 之后让燕止开府库拿珍宝来换吧,她必让他狠狠大出血一次。 一袭狼骑踏踏远去。 “劝不动,偏要去吃亏……”燕止摇摇头,又往前行了一段路,脸色越发凝重。 “停下。” 他勒紧缰绳,目有所思:“云临,调转队伍,去追虎贲将军。” 副将云临愣住。 “啊,王、王上?” 简直难以相信,这好像还是头一回,王上竟然觉得自己的判断错了而赵红药是对的? “不,”燕止垂眸道,“我是怕她一会儿死了。” 云临更加愕然。 他跟了西凉王好几年,深知王上性格。此人一向对属下信任有加,倒不如说信任过度—— 虎贲将军赵红药,贪狼将军宣萝蕤,见鹿将军师远廖他们,都曾被他派去过九死一生的阵地,回来骂骂咧咧。通常对话都是这样的: “混账燕止,让我打那么难的玩意儿,老子/老娘真死那儿怎么办?” 燕止倒是慢条斯理:“我是信你,这不也不负所望、好生回来了?” 几位将军中,赵红药是最可靠、最能独当一面的。 虽也曾数次如今日一般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也因一时心急掉入敌军陷阱,但都能快速随机应变、反败为胜。 燕止:“我并非不信红药实力,只是这次……” 莫名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皱了皱眉,自己也觉得可笑——像他这种生来肆意洒脱天不怕地不怕之人,只在面对一个人时生出过类似于心慌意乱、和被人压制而黯淡无光的挫败。 他厌恶这种感觉。 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好几次救过他的命。
第20章 西凉虎豹营最是神速。 很快,雀鹰盘旋,赵红药已轻骑策马在高地俯视下方洛州军。 “百,五百,千……” 她礼貌性地数了一下,不到一万人。其实不用数,只要在前方的险要林谷阻截,五千虎豹营轻骑打爆两三万绝无问题,何况她已经锁定那个戴金色面具之人了。 猎物即将到手。 “走,包抄他!” 转角林谷,地势由狭突宽,洛州为首的金色面具将领一把拉住缰绳。 马匹抬起前蹄嘶鸣,眼前出口之处,赫然已被静悄悄的一队黑红西凉铁骑包围。 为首的明艳女将领手持弯刀,逼到眼前。 “你是谁?”近看之下,赵红药脸上本来噙着的笑容陡然消失,眼中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怒火,“你不是月华城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