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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止:“嗯。” “所以我要你做的,是高价收上来以后,封存不动。一颗米也不再发出去。” “……” “到时,富户手上的粮越来越少,西凉粮价越来越高。” “高到百姓望洋兴叹,高到四处民怨载道,高到此事传扬万里。” “有大利可图,各地商人必将闻风而动,四面八方倾巢而来。” “其实,眼下价格抬到五十、八十文,已有不少商家蠢蠢欲动,只是迫于华都压力,无人敢做那个出头鸟。可等粮价卖到二三百文、五百文,便必有商贾敢争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到时他们都来了,华都那边也不好寻哪一家开刀。正如燕王经验,法不责众。” 燕止:“如此一来,就不愁购粮了。” “二三百文,是贵了些。好在西凉国库这些年确实富庶,这些不过九牛一毛……” 月华城主当即再度笑出了声。 他伸手敲了一下那只傻兔子:“你们西凉人,果然是外战不愁,内政不修。” 怪不得天天想着拐个王佐之才回去,瞧这笨的。 “还二三百文?” “到时定价就还不你说了算?” “你想啊,他们四面八方一下来了那么多。争相要卖,你要压价,他们敢反抗吗?” “真敢反抗,他们也要考虑往来船运、路费,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开支。真就原封不动运回去,万一回去路上下场雨,指不定就整船坏了,还不如降价卖给你。” “到时,你若愿意,以十文公道价格收购,他们亏得不多,已足够感恩戴德西凉王留下好名声。” “当然,若是想坑他们一把,也只怪他们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你给多少,他们也得吃下这亏。还能真运回去不成?” “……” “…………” 慕广寒被大兔子再次抱紧了。 他知道他这个动作是在感叹他绝顶聪明。不过其实这事儿确实只是术业有专攻。他也不是聪明,他是在月华城时又没朋友,又没人爱,只能认真看了好多好多书。 燕王:“我之前……” 慕广寒等着,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我之前,其实,并未觉得睡不着。” “此刻,倒是有些不知……今晚该怎么睡了。” 慕广寒被他逗笑了。 大兔子有的时候,真的意外的让人觉得……可爱。 是,他当然知道他还是那个肃杀、凌厉、桀骜不驯、杀人不眨眼的男人。也知道眼前的一切多半是演的。 但没关系。 不可否认,燕王演得浑然天成,演出了大兔子的种种可爱之处。 也让他心甘情愿教他这些,不后悔。 “嗯……但我着实困了。” 你一个人睡不着吧,月华城主要睡了。 睡。 睡。 能不能不要一边被撸一边睡! “你别动。” “我没有。” “……” “你明明还在动!” 燕王皱眉,他明明只有呼吸而已。 “你的手指!!喜欢摸就去摸被单,不要一个劲在我背上摸个不停!” “……” 可他明明没有摸。怎么总有人这么说,赵红药也说他总摸他。 慕广寒:“真的,燕王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明明上次见面还没有。 燕止:“……” 非要说的话。 “从城主你那里。” “??” “城主你先动的手。” “咱们初次合作,萤火那日,城主你摸的我。” “那时我还以为,那是南越或者月华城的……习俗。” “……” 慕广寒半睡半醒、哭笑不得、气若游丝:“南越和月华城……都没有那种习俗。” “还有,摸头发不能算摸。” “哦。” 后背的手拿下去了,开始玩他头发。 慕广寒:“……” 算了,先睡。 很快,怀中之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燕止垂眸,看他整个人舒展开来,再不是之前要死不活的模样。 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他以前,也并不觉得摸来摸去是什么好习惯,也曾觉得月华城主这人一来就上手好生奇怪。 谁知学会以后…… 摸了上瘾。 这能怪谁?
第45章 翌日。 道理是人人都懂。 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并非如想象中一样轻易。 自打官仓开始收冬粮起,西凉粮价就日新月异,几天飙到一百二十文,隔日又变成一百八十文。屯粮富商赚得盆满钵满,百姓民怨沸腾。 偏偏知晓此计真相之人,又暂不能说破。 以至于半月之内,西凉人心惶惶。 忠臣日日书信燕王,直言此事火烧眉毛,绝不可继续放任不管。 燕王却是一反常态。 偶尔回一两封信,无非是“朝廷余粮亦不足也一时没有办法”“此事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类似废话,全不像往常一般精明能干、杀伐果决。 后有老臣忍不了了,专程跑去簌城求见。结果燕王竟躲着不肯见人。 如此反常,王都群臣之中很快有了传闻,说燕王是最近是在簌城纳了一“绝色美人”,一时被其诱惑,沉溺温柔乡而荒废政事。 “哎,这……虽说咱们王上年纪也不小了,大婚之事也早该在考虑之中。” “但,万不该这马上百姓要吃不上饭的时候,不知轻重缓急,只顾自己风流快活啊!冤孽,冤孽!” “也不知这次遇上的究竟是何等天仙绝色?王上之前连西凉第一美人都不肯娶,是哪般美色能让他如此不可自拔?” “想来那簌城原先是南越仪州的地盘,定是南边的红颜祸水、勾魂摄魄!” “唉,眼下可该如何是好?” 不止群臣急。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就连何常祺、师远廖都坐不住了。 虽然他们早已被告知了月华城主计划。 也双双一度觉得此计划可行、毫无破绽。 可如今真的置身其中,眼见着粮价日渐令人发指,而街市之中百姓只能望洋哀叹。尤其是这几日,两人还特意策马跑到周边几座小城看了看。 眼见着清贫的老妪老叟,对着那要命的粮价落寞摇头,那般情景着实令人煎熬! 何常祺一摔马鞭,叹气:“往年咱们西凉就算最穷时,也从未出过这种事!” “……” “你们说,万一啊。” “万一那月华城主居心叵测,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粮价飙升以后,各地粮商真能趋之若鹜么?万一没人来,又该如何是好?更不要说如今随着粮价乱套,其他物价也全乱了,这样再拖一个月入了冬,到时候整个西凉陷入泥沼,而他又不用负责!” 月华城主此次来西凉,为防节外生枝,本就是秘密之行,没多少人知晓。 因而万一被坑了,到时候所有的骂名,只怕都得是燕王背。 何常祺生在西凉武将世家,看的史书多了去了。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比如有谋士趁着敌国饥荒,装作好人献计献策、借物借粮,骗取信任后又送去颗颗饱满的极好谷物种子。 敌国感恩,将种子种下,没有看穿对方包藏祸心。 结果种子是煮过的。 来年,敌国举国陷入更大的饥荒。谋士直接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之兵。 类似的故事多了去了。 总而言之,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且,他们到底凭什么相信月华城主会一心帮着西凉,而不是存心趁乱让西凉万劫不复啊? 赵红药:“不,应该不至于。” 她个人倒也不是多相信月华城主的为人。 只是身后时常有一众老谋深算的家族长辈们,几番商讨之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目前天下势力分散,群雄并起。但非要说的话,眼下最大的三家势力,分别是天子、西凉、南越。 其中天子占华都北幽,天然占了一呼百应的至高地位。可以说是眼下第一大势力。 而天子发疯一般针对西凉,也是因为西凉是最为威胁它的统治第二大势力。 在这种近乎于天下三分的平衡关系之下,南越作为第三大势力,它会帮谁? 绝不能坐视一家独大的道理,没有人不懂。 因此哪怕月华城主存着私心,想在两边争斗之中左右逢源、偷偷壮大。以他一直以来的聪明,也绝无道理先向第二势力下黑手,为天子做嫁衣裳。 赵红药:“更何况,我亦信燕王。” “燕王过去一向擅长窥测人心,从未出错。他如此信得过月华城主,定有他信得过的道理。哪怕有什么后招,以燕王机敏,也多半有办法反制。” 师远廖喃喃:“哼,就凭燕止,我看可未必……” 赵红药皱眉,眯眼瞅他。 在西凉,别人质疑燕王的判断就罢了。 师远廖可是公认四大世家小辈里最傻的一个,他如何有资格嫌燕王会犯傻? 师远廖脸色一红:“是是是!我承认,我是思虑不如燕止。” “但燕止也不是次次料事如神吧,你倒是瞧瞧他以往,被那月华城主坑的还不够多?” “更何况,他如今每天,又常常出神傻笑……” 他说到此处,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又转头道:“喂,常祺你别置身事外了,也帮我说说话啊!上次你说王上‘色令智昏’的那话,具体是怎么说的来着?” 何常祺:“……” 以前他自恃家门西凉高门大户、根基深远,是既看不上燕止来历不明,亦看不上师远廖傻。 万万没想到,时运不齐,命运多舛。后来洛州大败,被迫接受燕王救援,又一来二去结了盟站了队,成了铁板钉钉“燕王的人”。 还要常常与师远廖这种傻子为伍、一起行动。 好在,后来也习惯了,与他一起时倒有种难得的轻松。偶尔能回归本真、口无遮拦。 前几日,两人一起考察周边城镇,小雨之中,只见小白石桥上一青年淋着雨,在脸红红忐忑不安地搓搓手傻站着,久久不去。 何常祺一时兴起,与师远廖打赌:“你看着吧,定是在等他的窈窕淑女心上人。” 师远廖不信,两人就赌上了,片刻后,果然见一女子也撑着伞飘然而至。 西凉女子都彪悍,嫌弃他淋着雨的傻样,先揍了他几粉拳。 随即两人依偎,你侬我侬。 师远廖含泪输黄金三百两,何常祺则是得意,一时有感而发: “你瞧这有情之人,真是风雨无阻。这走火入魔程度,不亚于对着城主的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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