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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胤红星突然顿住脚步,将寒川捂进怀中,“你听……” 不远处有对话声传来,夜太黑,看不清是谁。 “……下一站会在白马驿站。”一人说。 另一人接话:“无论那人是谁,方释都不能活着进永安。” 听到这里,胤红星跟寒川对视一眼,他们都认出了这话音的主人,可塔。 可塔继续问:“人都安排好了吗?这次绝不能失手。” “安排好了,督领,此行……” 可塔道:“我跟你们同去,直至进永安。西北的事查的差不多了,赵垂章真是好心机,得赶紧把这件事汇报给小公子……” 两人的脚步声伴着马蹄哒哒渐渐远去,晦暗密林又恢复了只有夜风呼号的宁静。 胤红星放开寒川,凭着微弱的月光端详他:“听不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寒川点点头,略微皱眉思索,然后抬起眼睛,暗夜里眸光如水:“可塔在帮赵明琪查事情,西北那边两军对立,所以他进了得到知州许可的矿山。” 胤红星接话:“但他是暗中查探,并没有暴露身份。” “嗯。”曲寒川点头。 当时在铅矿看到可塔,对方只是垂眸敛首,做小伏低,似乎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的旷工,毫无存在感。当时他和红星又忙着避人,所以没有仔细追究。现在想来,应是别有隐情。 “按照可塔说的,是有人打着赵明棋的旗号在西北布局,所以他被浅之派来探查,发现是赵垂章的手笔……可塔要杀方释,不让方释进永安城……”曲寒川转身手摸旁边的胡杨,疑惑道。 “方释是赵垂章的人?”胤红星问。 曲寒川缓缓摇头:“方释忠于陛下,他带着秘密直奔永安城,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进宫。于农也是,不然你给他的千机鸟他怎么不用?” 寒川思索的时候手中必然要抓住一点东西,且神情格外认真,眸光敛下来,睫毛微微垂下,偶尔颤动。 现在他匀称修长的手指便在枯老的胡杨树皮上缓慢摸索,打着圈儿转,胤红星看着,觉得它们很冷,明明那么漂亮,不应该被这样随意的放置在冰冷夜空中。 寒川还在思索,边想边说:“难怪,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赵明棋在西北大张旗鼓的开矿山,跟方释的军队四处对立,甚至有了军权分割,还到处贴告示宣布自己加封七珠亲王的消息……这不像他的作风……” 胤红星看着他的手指,听到他困惑的声音:“不对啊,我还是觉得不对,远山兄之前还寄信给我,说他们费了很大的劲让江南世族不再分裂,怎么可能把手伸到西北?” 胤红星想起以前在曲府时,寒川的远山兄张柏水写给寒川一封腻歪歪的信,并且他是在寒川失明以后用胶写字让寒川摸读的第一人…… 曲寒川突然回头,握住胤红星的手臂,说:“你觉不觉得赵垂章有几分你的性子?并且远山兄素来温柔心细,也不是能做出无视百姓痛苦之人?” 胤红星心中微酸,虽然他也这样觉得,但还是面无表情道:“为了那个位置,为了成全心爱之人,做什么事情,变成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 寒川点点头,视线落在他衣襟上。 两人靠的很近,呼吸都搅在一起了,却还是全神贯注的分析别人:“况且,那些在铅矿中毒的百姓,流向的地方是江南……这样做不是自露马脚吗?他们没有这么笨……” “嗯,”胤红星闷出一声鼻音,用冷冷的眼神看他,酸酸的称赞,“这么多人的脾性,都被你摸的清清楚楚,你自然最聪明。” “我当然……”曲寒川听到胤红星的称赞,笑意刚抵达眼眸,又突然变成疑惑,他不解的看胤红星,抓抓他衣袖,敏感的觉察到对方的情绪,继而声音低下来,说,“我不是最聪明的,你才是。” 不然怎么到现在还追不上? 胤红星瞧着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曲寒川喜欢他这么冰冷骄矜又假装高傲的模样,便以柔软目光锁着他,慢吞吞道:“这些不是现在最要紧的,重要的是方释方将军……” “够了,”胤红星突然红唇轻启,继而拈起他下巴打断,把这张俊脸抬起来,让他迎着月亮,霎时间只觉按月流霜都在偏爱他的寒川,不然怎么所有的玉色皎洁都汇集在这一处? 胤红星盯了一会儿,接着冷声质问:“看着我,寒川,还想追我吗?”
第70章 70、迎深情红星念成双 直到上了马车,度月楚何韩非都是迷迷瞪瞪。他们被自家先生少爷喊起来,连催带促的说要连夜赶路。 平沙坐在车架上,看到前方曲寒川和胤红星同乘一骑,突然觉得怀里空空的,没有方才那么温暖了,但又舍不得喊度月出来吹冷风。 “师兄,我醒了。”没想到下一秒,度月便掀开车帘,坐到平沙身边,又用寺庙里少爷和公子围过的长毯将自己和平沙牢牢裹在一起,唇齿不清的嘟囔着“还是和师兄挤在一处暖和……” 平沙在昏黑中莞尔,侧侧身体,将度月拢的更近,让他枕在自己胸口。 马车晃悠悠,没一会儿,度月又睡着了。 胤红星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相偎的画面让融进墨色里的来路变得明亮。曲寒川觉察他的动作,也歪出身体回头张望,被胤红星以指尖戳着额头掰回去,“乖乖坐好,不然天亮前赶不到白马驿站了。” “嗯,”曲寒川连连点头,同他一起握着缰绳,“方将军身边有高手潜藏,希望不会有事。” “嗯。”曲寒川听到胤红星沉沉答应,没一会儿,有重量搁到了他肩头,于是直了直身体,好让胤红星靠的更舒服。 “胤红星——”曲寒川坐在他怀中,百无聊赖的喊。胤红星在轻快的马蹄声中答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我觉得有点想你。”曲寒川靠着他道。 “不是就在你身后?”胤红星失笑,低头看他,那布满月光的白净脸上都是柔软笑意,是真开心的模样。这么久了,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充满稚气,似乎除了胤红星什么都不想再要。 寒川也确实是这样说的,就在方才,密林里,月光下,他脸上挂着晶莹的泪。 不久前,胤红星在黑暗里冷声问:“看着我,寒川,还想追我吗?” “当然,”曲寒川答得很快,“不管你去哪里都追啊。” 说着追,却口口声声分析别人,把不相关的人分析的那么透彻,只唯独看不懂眼前人。胤红星不高兴,伸手微微把他推远了,“别追了。” “为什么?” 胤红星从寒川的眼中看出一种让人心里发痛的情绪,有点像恐惧,说话声音都抖了,“连追的资格也没有了吗”寒川牢牢的抓着他,眼睛都红了,“不行,胤红星——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行?”胤红星勉力维持冰冷,手上推他,又拿话刺他:“你不是一切都能豁得出去吗?” 寒川似乎受不了这个,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你别这样,我从来没有豁得出去……我能豁出去的也从来不是你……” 寒川似乎坠入了暗夜的梦里,同样的阴暗和冷,冷的他全身发颤,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好了好了寒川。”胤红星不忍再逗他,把他抱进怀中低头亲了亲那冰冷的薄唇,如从前一样哄,“你已经追上了还要再追吗?追太紧会跑。” “追上了?”曲寒川的脸上不知道浮现了一种什么样的神色,有些懵懂,有些疑惑,有些笨拙,有点淳朴,但是很漂亮。 “你没有骗我吗?我不要听到这样的玩笑……”寒川还是紧紧的拽着他,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到最后他似乎没有力气了,蹲在冰冷的地上,却依然不撒手。 胤红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开始痛恨自己的残忍,这种间歇性的冷漠是在惩罚自己,其实惩罚的是寒川。 但寒川是无辜的。 胤红星看他颊边的泪,觉得痛心无比,就好像这泪里盛的就是胤红星不敢回望的那半个月。 那半个月,他几乎失去了寒川。 胤红星突然蹲下来,吻他,抱寒川在怀中,让他躺在臂弯里,俯身吻,吻的深而慢吞吞,像是在仔细品尝香气浓郁的美酒,湿又绵。 “对不起……”胤红星说,捧着他的脸,逐渐加深。 这之后的一个时辰里,寒川还是不信,盯着胤红星的唇问:“真的追上了?你、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像从前那样,在我还没犯错时……” “你没错,错的是我。”胤红星深深的看他。 “胤红星——”寒川又开口了,他坐在马上,在胤红星怀中,笑的像云朵绵软。胤红星低头到他耳边蹭了蹭,问:“怎么?” “没什么,我们能赶得及吗?” “能,别担心,方释不会出事。” “嗯。” 又过了一会儿,寒川干脆回了头,在马匹点颠簸的赶路中问:“胤红星——你真的同意了吗?” 曲寒川还是不敢相信,毕竟感觉和亲耳听到是两个概念。 也毕竟,胤红星曾经躲了他三个月,三个月,那么久,他不允许曲寒川去看他,自己也不肯回来。曲寒川知道,胤红星在躲一些东西,刻意的,冰冷的。 没有胤红星的曲寒川烂到家了,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死去。 只有这个人还拿他当珍珠一样。 胤红星把他搂的更近,“真的同意了,不是说过很多遍?吻了抱了,要怎么证明?”他手上用力,让两人后背前胸贴在一起,让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变化,“你看,我多想你,很久了。” 这一招很有效,几乎是立竿见影,曲寒川感觉到了,不再说话,不再疑问,只身体不动声色的往前移了移。 胤红星看着他的后脑勺,眼神幽幽沉下去,霸道的揽腰将他拖回来靠紧,耳语:“听话,不许跑。” 紧赶慢赶,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达下个城池外的白马驿站。这时,方释和他手下已经同可塔之人交上手了,大概是驿站内狭窄,一行人已经在驿站外的官道旁动起手。 可塔以奇诡花纹的红巾蒙面,行动之间身法诡谲莫测,胤红星一眼将之认出。 “是黄泉千丈花,你等在这里,”胤红星拦腰阻止寒川,“可塔武功高强,以前或许不会伤你,但他跟曲浅之现在为赵明棋做事,且你们之间又涉及害母之仇,他未必不会釜底抽薪。” “但我知道怎么让可塔停手。”寒川抓着他,以眼神锁定,“你自己过去我不放心,他们人多势众。”说着,便趴在胤红星耳边耳语几句。 胤红星凝眉:“果真这样?” 曲寒川摇头:“我并不确定,但你也认识赵垂章,十六王爷如果真有那么多心思,当初怎会让我们俩个将他护送出城?他原本无心那个位置,怎可能把手伸那么长?可以先这样说,可塔定会起疑,先解了方将军的燃眉之急,至于真相,有心者自然会去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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