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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马赫,连带李顺也被赶了出去。 “说说吧,今日又是替哪个大臣来做说客?”李顺阴阳怪气,“别以为太子耳根软,就真的能什么都听进去。” 说到底,楚王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不同。 马赫面无表情,揣着手守在门外,并不理会李顺的奚落。 翌日,王府设宴,楚王作陪。 太子并未带女眷来,宴席上,便也没有楚王的家眷出席。 太子想起楚王至今空悬的王妃位置,不由得说起宫中事:“当年想要为你挑选王妃,你说孝期未过,不能为家。后来皇贵妃几次挑选,你都推托不应。我出行前,隐约听到宫中传闻,这一次父亲怕是要有定夺。” 楚王的年纪已过二十,加之名声不好,有资格的、愿意嫁给他的贵女许是不多。 太子有时怀疑,七弟在外如此肆意妄为,不会是打着弄臭自己声名的成算吧? 少司君漫不经心地说:“不娶。” 仅仅二字,就应付了大兄一片拳拳爱弟之心,当真将人气得绝倒。 天子是个脾气不好的,楚王的性格就更不必说。太子头疼地揉着自己眉角,感觉等回京后,光是此事都有得拉扯。 毕竟天子已经拟定主意,许是等他回去,那旨意都要发下来了。可要是抗旨不尊,天子必然大怒。 ……只是少司君不愿娶妻的原因,太子心知肚明。 太子又叹一声。 少司君:“你来我这,天天叹气。若是这般,那就回去。” 太子嘀咕:“不过一日,哪里天天?” 吃饱喝足后,太子抓着楚王,兴致勃勃地逛起王府。 王府内诸事井井有条,景致华美,看得太子放下心来,笑着说:“你失忆回来后,我本是想让你留在京城养伤,谁知你执意要回来,真是……”这也是太子出巡后,怎么也要顺道过来探望亲弟的缘故。 少司君:“死且死不了,又不是受了重伤。” 比起遇袭,仅仅失忆,好似已不是什么大事。 少司君记忆里最后能想起来的事情,便是他在一间客栈里醒来。 除却脑后剧痛,他浑身上下并无其他伤势,而在他枕边放着一个包袱。 包袱中,有黄白之物数十两。 另有一份简短书信。 上书归去。 他不知为何会在客栈中,亦不知身旁这些物什,少司君唯独能想起来的,只有最后那场厮杀。 于是他知道,自己失忆了。 那本该让人警惕,也叫人慌张的时刻,少司君却是盯着那简短书信沉默良久,有着他难以解释的惆怅。 他似乎丢失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却再也想不起来。 就在少司君沉思时,太子不知看到什么,望着庭院深深的脸庞有些尴尬,“七弟,那是你后院女眷,我该避……”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 少司君回神循着他的话看去,见那菡萏池旁站着两拨人,有人怒骂着扬起胳膊,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抓住手腕。 如此后院争执,也怨不得太子尴尬。 … “柳侍君,烦请自重。”阿蛮声音倦倦,想来已经无聊透顶,“我与大王做了什么,都与你没有干系。” 秋日,秋雨后。 本该是个好天气,可惜没遇到好事。 柳侍君杏脸桃腮,长得漂亮,只那嫉妒与愤怒冲昏了她,叫那张脸也显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阿蛮叹了声,撒开了她的手。 “我无意起争端,抱歉。” 他说完这话,便示意秋溪回去。 如果知道今日出来会遇到这样的事,阿蛮肯定会龟缩在碧华楼不出一步。 自打被抢来楚王府,阿蛮就不曾与后院女眷见过,从秋溪秋禾的态度中也能看出偶尔是有人相邀,只阿蛮从来都是不见。 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要是起了纷争,光是想想都很麻烦。 只是巧合难避,到底是撞见了。 这位柳侍君的狸奴据说曾溜进碧华楼,两个秋找了好一会才给人送回去。而今见到,也是秋溪最先认出,悄悄在阿蛮耳边说了。 阿蛮一听,便想走人。 奈何柳侍君眼尖,一眼还是看到了,急急带着人走来,正欲说话,可那话头刚起,便先看到了盛开的娇娥。 柳侍君满脸的热情瞬间冻结,不可置信地盯着阿蛮的额间。 在亲眼看到前,谁也不曾把那些传闻放在眼中。 毕竟,楚王是不亲近人的。 后院里那么多女人,不论是朝廷封的夫人还是底下送来的侍君,楚王都一视同仁,根本没有亲近的意思。 一件事,如果大家都是如此,那便仿佛也能忍受。可要是有人在这时候出挑,还是个根本就不在他们预料中的人,那一瞬间引起的妒忌与愤恨,就远比什么都要深。 柳侍君甚至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尖锐发问:“你额间的……你究竟如何勾引到大王,直叫他带你回府的?” 秋溪急急说道:“柳侍君,还请慎言。” “有你说话的份吗?”柳侍君冷冷瞪她一眼,而后看向阿蛮,“娇娥,可真是美好的寓意,苏夫人,一女侍二夫,这滋味可美?” 不该如此,不当如此。 可那娇娥刺眼得很,叫她压不住气。 且那许多,也不过是心里话。 她们在这王庭空耗了多少年,凭什么她们不能得到的殊荣,却叫一个无名的女子得到? 还是一个有夫之妇! 阿蛮不欲说话,柳侍君气上头来,方才有气急想抽人的事。 结果阿蛮主动避开,身后还是传来了脚步声,他心生厌烦,索性停下来,转身一手刀劈在柳侍君的脖颈。 “啊!” 跟在柳侍君身旁的宫女失声尖叫,阿蛮扶住柳侍君软倒下来的身体,只道:“还不快过来搀扶你家主子。” 两个宫女急急挪动步伐赶来,一左一右将昏迷的柳侍君扶起来。 阿蛮是没有不打女人的自觉。 女人又如何? 在暗楼内,有多少凭借着女子的柔情魅意溺死了竞争者? 在死亡面前,谁都是敌手。 干脆利落解决了一场纷争,阿蛮长出一口气,下意识揉了揉眉间,却突想起指下皮肤烙印的痕迹,不免有些心烦。 也不知楚王到底用的是什么上等墨色,这褪去的痕迹竟是如此缓慢,这都几天了还那么明显。 “回去吧。”阿蛮对秋溪说,“最近还是……”他眼角余光不知瞥见了什么,声音越来越迟缓,最后还没说完就彻底停下。 藏在树荫遮掩下的,不是少司君又是谁? 除他之外,另有一位温文尔雅的男人站在他的身侧,岁数年长些。 能和楚王这般亲密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太子又能是谁? 阿蛮:“……” 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一行人朝这过来,少司君步伐快些,在阿蛮还没跪下行礼的时候就牢牢抓住其手腕。 “不过几日,就忘了我说过什么?” “……又非只有大王在。” “何妨?” 太子饶有趣味地听着少司君与妇人的一来一回,视线不免也在那人额间的娇娥打转,心中略有惊讶。 少司君是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吗? 若他不愿,不肯的事,就是千求万求也是无用。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能见少司君亲近哪个人,可眼前这一幕却是打破了他的想法。尽管不见神态柔和,可少司君能捉着谁的手,与谁耐心说话,已是石破天惊。 这人是谁? 是谁家送来的女人? 宫里封的那两位夫人,太子是记得她们的模样,都是贵女出身,不是如今眼前这般……太子细细打量了眼,忍不住眉心一抽。 此女出身门第,必定不高。 眼见好七弟根本没管顾他这头,太子只得好脾气地叫了声:“七弟,这位是……” 少司君:“是臣弟的夫人。” 太子:“……我记得你那两位夫人,并不是这般长相。” 这到底是哪来的夫人? 少司君:“自是抢来的。” “抢,抢来的?”太子的声音哆嗦起来,“那你说的夫人……” “抢来他人的夫人。”少司君乖戾地笑起来,“不便是我的夫人?” 抢来的人,自然是他的。 太子听完眼前一黑,直想晕过去。 原来此夫人非彼夫人。 他竟不知,七弟染上了这等强夺人妻的癖好!
第13章 阿蛮眼瞅着太子左眼写着荒谬,右眼写着可耻。许是因为素养犹在,没能吐出什么过激的言语,脸色却是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如此荒唐事,如果阿蛮只是旁观者,或许会以为八卦。可当自己是八卦的中心,便很无语凝噎。 阿蛮:“太子殿下与大王定是有要事,我这便离去……”他的话没说完,就见少司君淡淡扫了他一眼。 虽然没说话,可依着阿蛮的理解,那大概是“让你走了吗”的意思。 太子咳嗽了声,平静地说:“七弟啊,这位……夫人说得没错,女眷在场,总是该注意些。” 少司君:“大兄说得不错,那我和夫人就先告退了。” 太子:“……” 阿蛮:“……” 阿蛮瞥见着太子脸上的笑意快维持不住,满脸茫然。不过他自己也差不多,只是近来被少司君的出其不意折腾得已经有些麻木,甚至还有余力回话。 “大王说笑了,该走的是我才是。” 阿蛮凭借着一身蛮劲与巧力,到底是挣脱开来转身就走。 秋溪左右为难,匆忙忙朝着太子和楚王行了个礼,就急忙追上阿蛮的身影。 这下换得太子看着阿蛮的背影目瞪口呆,他少有看过这么……呃,率性的人。 太子结巴了下,搜肠刮肚出这么一个比较好听的词语。 若换做其他人,怕是不知礼数,不懂礼法的罪名就压了下来。 “你喜欢这样的?” 太子收回眼神看向少司君,少司君勾起个意义不明的笑。 “我就喜欢这样的。” 太子嘶了声,白净的脸上泛着汗,无奈地说:“你的趣味未免也太……怎能劫掠他人妇?” “大兄不该高兴吗?”少司君不紧不慢地说,“多年以来,总算有人能叫我瞧得顺眼,难道不是一桩好事?” 太子心里骂了句声混球,要是少司君喜欢的是那两个“夫人”,他才不会这么多事咧! 他都能想到等过些时候,这消息报到京城去,天子会是怎样动怒。 太子叹了口气:“既是你喜欢的,出身便罢了,总该叫人教她些礼数。” 方才照面不曾见礼便罢了,毕竟有少司君阻拦在先,可是哪有这般转身就无礼离开的……呃,虽然看那娘子的模样,对他这位七弟颇有避之如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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