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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死士,如果附近有人在盯梢,他们定能觉察。可阿蛮自醒来到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感觉。 楚王将一个男扮女装,身负武力,不知目的,也有古怪的男子安置在内院,连一个盯梢的人都不派…… 这种行径称得上胆大妄为。 “……我不知道。”阿蛮嘀咕,“我原本以为,他会杀了我。” 就在伪装被戳破的那瞬间,少司君自下而上望着他的视线充斥着阴鸷暴戾的渴望,他原以为自己会被生吞活剥了。 ……谁能想到,居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吞活剥! 一想到这个,阿蛮就有点憋气。 “好吧,这个暂且不论。”十三看得出来,阿蛮是真的不知原因,索性将这件事跳过,“这双雕我都能理解,可这第三雕何意?” 阿蛮看了眼十三,略有沉默。 其实十三很聪明,他看不穿这第三件事,纯粹只是因为他算是个局外人,没有局内人该有的视线。而阿蛮因为某种缘故,算是被少司君带进了局内,故而隐隐窥探到了某个隐秘的雏形。 “我怀疑,这第三只雕,与太子殿下有关。”阿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着一个不可外传的隐秘,“这两位的关系,或许不如表面那般亲密。” 听了这话,十三虽有吃惊,但还算镇定。 古往今来的皇子皇孙,就算幼年时关系再好,可长大成人后总会有各自的利益。寻常兄弟都会争执家产,更何况是这皇家? 两人又低低交流了许多,十三见阿蛮脸色依旧苍白,不免停下话头。 “你还是先好好歇息,不要多想。”他说完这话,稍作沉默,不知想到了什么,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显得有几分吞吞|吐吐,“只是十八,你应当知道,楚王只是你的任务对象吧?” 阿蛮反射性看向十三,却只在他的眼底看到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略略扯动嘴角:“自然,你不必担心。” 十三还想说什么,许是觉得气氛凝滞,到底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两人都心知肚明,彼此是想起了从前一桩旧事。 只是有些话,想到归想到,却是不能提。 十三便不再多想,将方才提来的膳食取了来,强迫着没有胃口的阿蛮吃了些,又将本就温好的药盯着他吃下去。 阿蛮没忍住笑起来:“你怎么像是在哄孩子?” 十三漫不经心地说:“你刚才不肯吃东西的那样,不就像是个孩子吗?” 他伸手摸了摸阿蛮的头顶,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呢。没想到,最有出息的是你。” 阿蛮:“最有出息的,不该是你吗?” 一个十三,一个十八。 谁都能看得出来,十三是排在前面的吧。 十三笑了起来:“可是最得主人欢心的人,却是你呀。” 阿蛮无意识抿了抿唇,很快松开,“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主人当时过于愤怒,这才……”十三想要说什么,却被阿蛮摇头打断。 阿蛮平静地说:“十三,你不必说这些。若非楼内带我回去,我不会活到今日。为之生死,本就是应当的事。” 可阿蛮越是平静,就越是像一颗石头。 所有的情绪都内敛其中,无法窥探到他真实的情感。 十三想起那年的事,也有几分悲凉。 上位者的喜怒恩宠不过镜花水月,那些过往的情分转瞬就成空。 他要人死,就不可能活。 “我前些时候回去复命,去看过他们。”十三低声说,“给他们扫了扫墓,上了几炷香。” 阿蛮:“……多谢。” 十三叹了口气:“谢什么呢?他们本也是我的身边人。”当初十八被抛去宁兰郡做任务,那些人的尸骨还是十三去收殓的。 其实十八在暗楼内,也算是独特。 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快准狠,可脱离了任务外的他是个有些心软的人。 不多,却足以被人利用。 有人会利用这份心软,试图让自己在暗楼存活下来。 十八很少关注,却不会去打破这层狐假虎威。他不怎么与人往来,可偶尔回去复命的时候,总会发现自己的房间干净得很,有准备好的热水,也有适合入口的糕点。 就是这样一层浅薄的关系。 仿佛一挥手就能拂去的丝丝缕缕,也勉强成为了十八与外界的联系之一。 可同样的,当十八任务失败,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这份浅薄的关系也同样能成为攻击的利刃。 当十八得知他们被派遣去完成一桩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已经实在太迟了。 十三还记得那时候十八得知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是完完全全的空白。 他身受重伤,刚从昏迷中醒来,整个屋子都是难闻的血腥味。 就连坐起来的这个动作,都是勉强为之。 过了许久,他才看到十八动了动惨白的唇。 “幸好……”他喃喃地说,“你对主人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 是啊,有利用的余地,总能侥幸而生。 而没有利用价值的狗,驯养再多年,顷刻也会成为抛弃的杂物。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十三不知道要怎么劝慰十八,而他也清楚,十八其实不需要其他人的劝解,因为这样的道理,他早已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品尝过一回。 “你不必忧心忡忡。”阿蛮一抬头,看着十三顶着三紫的脸甚是忧愁,不免笑了起来,“难道是觉得,我会背弃主人吗?” “当然不会。”十三飞快地说,“可你要小心。”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叹息。 “待这里的事情传回去后,主人定会有新的命令。” 而那必定与楚王有关! … 阿蛮下午的时候又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他抬手摸了摸额间,已经不再低烧。 屋内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慢腾腾地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的睡姿摊平,动作间,脖颈的刺痛让他略微皱眉。 他想起楚王咬破他脖子时的亢奋,与那几乎无法停歇的吮吸……很显然,之前阿蛮的种种猜想是对的。 少司君所言那无药可医的顽疾,当真与吃人有关。 他无法从普通的进食中获取饱腹感? 必须得依赖吃人才能存活? 是所有人都可以,还是非得特定的人? ……不对,如果少司君真的习以为常吃人,在庆丰山酣战之时,他早该不加收敛,而他面对阿蛮时的言行…… 他看得出来,少司君一直在隐忍。 而且,他应当克制得很好。 若是早有这样的言行,主人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命阿蛮来试探。 ……可为何偏偏选这个时间来试探? 是少司君掠夺阿蛮的行径过于出奇,是另有阿蛮也不知道的原因? ……还是从一开始主人就知道? 他知道这顽疾。 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也清楚地知道少司君有可能患有这个顽疾。 难道,这是一种会在血脉里流传的可怕顽疾? 阿蛮抽丝剥茧到了最后,不免有些心惊。 如果不是少司君那口无遮拦的嘴,阿蛮也不可能推断到这个地步。如果主人知道阿蛮会猜到这么多,也定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 这些猜想,只能烂在心里。 决不能叫其他人知道,甚至连十三也不能告知。 不然主人或许会连十三也一并灭口。 阿蛮苦笑起来,这本该是不可外传的隐秘,可怎么在少司君那么肆意妄为,竟是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让他都有些后悔那时为何要听? 知道得太多,从不是好事。 阿蛮坐起身来,胸|前衣襟在睡着时弄乱了,露出了大片的胸口。他原本眼角的余光只是瞥过,忽而停顿,没忍住将更多的前襟扯开。 咬痕。 密密麻麻的咬痕,自胸|前遍布往下,几乎放眼所见皆是。 阿蛮心惊,猛地撸下袖口,就见除了手腕外,其他地方也处处都留有痕迹。 有的仅有牙痕,有的却是刺破皮肤的咬痕。 它们密密麻麻,它们重重叠叠,就像是另类的绳索遍布身体的任何一处,滋生出怪诞诡谲的束缚感。 这个疯子! 阿蛮忍着羞耻,扒开裤头往底下也看了一眼,就发现那周围也都是……可恶,他发疯的时候怎么不分场合啊! 满眼都是这些淫|乱的印记,让阿蛮又气又恼。 他该庆幸,少司君发疯的时候还留有理智,至少没将那小蛇也咬出痕迹来吗? 一想到这,阿蛮就羞愤地捂住自己的脸,发出痛苦的呻|吟。 如果没去看,如果没去想,阿蛮是可以克制自己将那件事压在记忆深处再也不要想起来的,可偏偏少司君留下来的痕迹是如此之多,让他连回避都没法回避。 就算少司君真的要靠着那什么进食,可为什么连这个也吃啊啊啊! 一想到少司君用那沙哑魅惑的嗓音在他耳边低语,却是为了哄骗那条小蛇吐出更多的液|体来尝尝,那羞愤的红就爬满阿蛮的脸与脖子,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 “阿蛮是想了什么,怎脸这么红?”一道声音石破天惊地响起,“若是在从前还需男扮女装的时候,也不用什么胭脂水粉了。” 少司君如背后灵般出现。 阿蛮就像是炸了毛的狸奴猛地一个蛄蛹,头也不回地用被褥将自己滚成条条。 少司君扬眉,似乎没想到一贯冷静的阿蛮会有这样的动作,这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原来阿蛮不仅很青涩,在这种事上,竟也是如此纯粹而懵懂的态度吗?只会下意识地躲避,寄望于猎食者能放过他? 这也未免太乖。 乖到让人想要碾碎他。 少司君的眼底是鲜明的恶劣,可说出来的话又带了几分怪异的温柔诱哄:“我可是听说阿蛮醒了,这才特意赶回来的,结果就只让我看了一面,那我可就白淋雨了。”他那声音放软,放柔的时候,听起来可真是动人。 于是,少司君看到那条被子动了动。 他脸上的笑容无意识地扩大。 哎呀,抓住阿蛮吃软不吃硬的坏毛病了。 有时候阿蛮应该改改这个坏毛病,不然总会被某些恶劣的人利用。 挣扎片刻,阿蛮顶着一头毛绒绒的头发出现。 他面无表情,整张脸却是红的。 哎呀,不只是脸,连带脖子也是红彤彤的。 那盯着他的视线越来越诡异,阿蛮不得不出声打断这奇怪的氛围:“……大王走路怎么没声的?” 同时,眼睛也不免往少司君身上瞥了几眼,那头发,肩膀,的确是有几分湿|润的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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